那天她又招呼我去她家，在她家门口取下一个老黄瓜切开，把里面的瓤取出来，用纱布包好再挤出汁水敷在手上。&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过了一会儿就感觉手变得西能爽滑许多。欣喜的我忍不住问她：“您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她难得一笑的看着我说：“是你奶奶教我的。”

“我奶奶？”我忍不住反问，感觉眼前一片黑。对于一个出生以来别说得到过奶奶的关心，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来说：奶奶太抽象了！

奶奶是山上那座冰凉寡寒的坟墓。

是逢年过节祭祖时候说的那句：“奶奶，今天过年了，请回家吃饭！”

是爷爷给的那些或金或银或玉的耳环戒指手镯项链。

是家里的那些美轮美奂的绣花帷帐。

可是却不能让我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立体的形象来。家里连张奶奶的照片都没有，也是有点

怪哉！

完全不合乎常理，按照爷爷关于物质转换的描述，奶奶在世的时候肯定是有照片存留的。可是家里为什么一张照片都没有呢？难道说是被人为的销存了？

这人是谁呢？

按照正常逻辑思维来判断：爷爷那么在乎奶奶，断然是会好好的保存妻子的遗像。这点能力爷爷还是有的。那奶奶的照片怎么会被硬生生的被抹去呢？

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人是爷爷。他一直不肯松口承认我像奶奶，更多的是为了保护我。担忧我被那些黑暗的事情给吓着。这是他身为爷爷反复斟酌权衡之后的选择。

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奶奶的照片应该是在我出生之后才会被爷爷忍痛割爱的销毁掉。并细心的叮嘱我身边的人统一口径：照片在奶奶下葬的时候，依照习俗全部都给烧毁了。

可惜的是纸是保不住火的，天长日久中免不了露出破绽。

有一天妈妈无意之中说漏了嘴：她嫁给爸爸的时候看见过奶奶的照片。

听得我疑虑陡生：大人们不是说奶奶的照片随同葬礼的结束全部给烧毁了么？怎么妈妈还能看到奶奶的照片？我也不说自己的质疑，就顺着妈妈的话题往下沉：“那我奶奶长的怎么样？”

妈妈一脸惊艳的感叹：“你奶奶真的是大家闺秀，漂亮且端庄……”正在妈妈想继续描述的时候，突然被爸爸急切的声音给制止了：“你在给孩子胡扯什么呀？”

被打断的妈妈欲张口反驳什么，却被爸爸的眼神给制止了。爸爸走过来换了一种语气对我说：“简澜，你妈妈看到的照片是你姑婆的。”

“姑婆的？

“是的。你奶奶.的照片在下葬的时候，已经全部烧掉了。你妈妈第一次来家里，我顺手就拿了张你姑婆的照片忽悠一下你妈妈。”爸爸伸手抱起我说：“就是你很喜欢的那个姑婆。经常到我们家来给你买糖果的那个姑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糖果递给我说：“这不是当年爸爸打败情敌用的一个招式嘛！那个时候，你妈妈是十里八乡的美人。很多人都想娶她为妻。我也想娶她。又担心她看不上我这种半边户的家庭，就把你姑婆的照片给拿来冒充是你奶奶。”

看着一脸真挚的爸爸，关于他的解释我是半信半疑的：“那姑婆的照片呢？拿给我看看？”爸爸明显迟疑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的说：“是你姑婆的照片当然要还给人家啊！怎么能放在我家啊！”

说完，爸爸就把我手里的糖拿过去，剥开塞进我的嘴里：“简澜，吃吃这个糖，看看吃的习惯不？”

我一边吃着糖，一边扫描着爸爸妈妈的脸色，脑袋里想是：到底是谁在说谎？

一旁的妈妈假装打了爸爸几下：“好啊！原来你在狸猫换太子？敢忽悠我？”爸爸也不避让的承受妈妈的拳头。还堆着笑：“你嫁给我之后，我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挣的钱全部上缴。除了下棋以外，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

妈妈也没有继续打爸爸，而是笑着收手。

关于这点，我倒是比较相信爸爸的。因为街坊领居家夫妻俩闹矛盾的时候，很多妻子总是说：“你看简澜的爸爸对她妈妈。再看看你怎么对我的？”

原本我是开始相信爸爸的说辞了。安静的吃起糖来。过了一会儿，爸爸就把我放下来说：“简澜，你在这里吃糖。我和你妈妈去做饭。”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给我。

妈妈找了一个小椅子让我坐好。然后才和爸爸去后面的厨房。

在他们往后走的时候，我无意之间抬头看见爸爸妈妈的眼神间的交流。明显是妈妈在质疑爸爸为什么说谎。却被爸爸强势的眼神给压制住了。

人小鬼大的我跑去诈最亲近的姑妈：“姑妈，看看你这里我奶奶的照片和我家里的有什么不同？”

“那有什么不同？都还不一样的。”

“我就不信。你拿出来给我对比一下。”

姑妈正预起身去拿，然后远远的看见爷爷赶过来了。绝对是爷爷给她使了眼神，她停止行动说：“我原来是有的，可是你奶奶下葬的时候，被他们强迫给烧毁了。”

“他们是谁？”

“都是些大人物。我招惹不起。”姑妈有点武断的终止了我俩之间的谈话。然后我就被爷爷给带回家了。

这原本是一个小插曲，完全可以就此画上句号。不足动摇父母亲的权威。

可是接下来，我喜爱的姑婆却粉墨登场了。她故意在我面前说：“简澜，你长得和我真像，连笑起来的酒窝都是一模一样的。”

对于这个姑婆我是心存好感了。她长得眉清目秀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时常会到我家里来给我很多小零食什么的，有的时候会买些新衣服什么的。身体力行的用行动在疼爱我。

如果不是她画蛇添足的在饭桌上对爸爸说：“你当年拿我的那些照片得还给我了？”

“照片？”爸爸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姑婆飞快的瞄了一下我又对他说：“就是当年你拿来冒充你妈妈的照片啊？”一旁的妈妈连忙接话：“饭吃了，就拿给您。”

爷爷连忙笑着说：“先吃饭，吃完饭就拿给你。”

一旁的我看着大人们完全没有认真对台本的表演。心里清楚了：是爷爷和爸爸在撒谎。姑婆和妈妈只是在配合他们的表演。他们这么齐.心协力的就为了掩饰妈妈露出的马脚。将那个谎言给圆回去。

吃完饭，父母亲把我给摁在家里继续看他们后续的剧情：妈妈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非要塞给姑婆。姑婆明显有点慌张的推辞：“我只是拿回我的照片就好了。这些不能收。”妈妈说：“您总是给简澜买这买那的的。这些东西就当是简澜回报您的。”

姑婆说：“我疼简澜是应该的。她”

“她长得这么好！就是全靠你们这么长辈在爱护她。”爸爸有些急迫的发声打断姑婆的话。停顿一下之后缓和语气说：“您总是给简澜买这买那的。我们当父母的很是感激。这点东西您收下。”

姑婆说：“简澜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等她有能力了，再给我这个姑婆买。也不迟！”

爸爸妈妈交换一下眼神之后，爸爸才说：“先谢谢您。简澜长大了。她给您买什么，是她的事情。现在这些是我们给您的。”

不知道为什么？

姑婆的眼睛有点湿润了，她叹了一口气：“这些东西，我收下。你们的简澜这么乖巧，将来一定会好好孝顺你们的。”然后就接过妈妈手里的包袱。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简澜，乖乖的长大，以后好好的孝顺你的爸爸妈妈。”

我看着姑婆认真的点点头：“知道了。姑婆！”

她看了我许久，又转身去若有所指的看着我爸爸妈妈很久，才说：“那我回家去了。”

爸爸妈妈牵着我的手，还有爷爷我们一直把姑婆送出很远的地方，才在姑婆再三的请求下停下来。看着姑婆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我们一家人才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出声。

我心里只是觉得好笑：不就是我长得很像奶奶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们这么努力的误导我有什么用？是担心我被那些黑暗的事情吓着，变得畏畏缩缩的？还是担心我小孩子嘴不牢，乱说话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的自我防御机制有那么差劲？

害怕肯定是有的。但也不至于说就此颓废消沉。即便是阳光普照的大地，总还是有阴暗潮湿的角落。我尽量让自己置身于相对阳光安全的环境就好。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人在暗中保护着自己。有什么特别好怕的。

大人们劳心费力的弄这么一出，让我明白了：原来我在他们心里有这么重要！原来我面临的危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所以啊！我必须要好好的学习分辨人脸背后的真实状态。

正当我思维正在云游四海的时候，却又被老伯母的声音给拽回地面。

“是的。你奶奶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以后我都教给你。”老伯母冷静的说，然后又压低音量对我说：“你要记住：你奶奶姓陈。”

可是爸爸妈妈明明说我奶奶姓肖的呀！眼前的老伯母怎么会说我奶奶姓陈呢？在她面前我点点头表示同意。可心里就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

这个问题得找谁去判定呢？想来想去只有爷爷才知道我奶奶姓什么？于是回家就问爷爷：“爷爷，怎么有人说我奶奶姓陈呢？”原本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不知道爷爷为什么居然有点生气的训斥：“你奶奶姓肖。她姓肖！”被爷爷突如其来的高分贝给吓着了。我有点傻的看着爷爷，心里想：这是怎么回事？爷爷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过了一会儿，爷爷恢复了和蔼的情绪对我说：“那姓陈的，你也要叫奶奶。”便摸摸我的头，牵着我出门买零食。

后来在爸爸的嘴里才得知：爷爷以前是娶了很多的老婆。有位姓陈，有位姓刘，有位姓蔡，加上爸爸的生母——也就是我奶奶。明媒正娶的应该有四位老婆。

为什么爸爸只娶一位老婆？

而爷爷会娶这么多老婆呢？

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爷爷是位纨绔子弟？仗着家大业大游手好闲，成日里只知道东蹿西荡，见着谁家女子俊俏便给娶回来，然后没过几日腻了便给点东西，让她收拾行李悄无声息的离开？

还是当时的社会环境允许男人三妻四妾的，爷爷欠下了女人们的桃花债？

爸爸似乎洞悉了我的疑问，便主动解释：“别被那些无中生有的流言蜚语给迷失了心智。你爷爷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爷爷是怎么样的人呢？”关于爷爷的事情，我还是很有好奇心的，想知道在爸爸的口里，是如何评价爷爷的。

“你爷爷吗？是个公子哥没错。娶了很多老婆也是真的。”爸爸平静的说：“但不是同时期娶的。你爷爷那个年代是推崇早婚。他结婚很早。可惜那些妈妈一直都没有生育。”

“您叫那些人妈妈？”这不太符合常理啊！单凭爸爸一直会去把奶奶的坟墓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只在奶奶的坟墓面前了一声：“妈妈！”其余时间很难听他发出“妈妈”这个词。

“是的。”爸爸波澜不惊的回答着。想想爷爷对我的要求，便问：“是爷爷要求你的吗？”

爸爸忍俊不禁的反问：“你爷爷怎么会给我说这些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爸看着远处说：“后来我出生了，她们还会送些礼物来。你奶奶当然会礼尚往来的招待她们。只是没有告诉我：她们是谁？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妈妈的好朋友呢？”

原来以前的女子也并非像我认知中的那般狭隘，是谁在误导我？

耳边继续传来爸爸的声音：“再后来，你奶奶不在了。她们各自的娘家人主动告诉我的。让我把他们当做舅舅家走动。他们对我也和亲舅舅一样的好。”

“怎么个好法？”

“那种环境下，偷偷的给我食物。让舅妈们帮忙缝补一下破衣裳。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我出头撑腰……”爸爸说着说着眼睛也湿润了许多。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直纳闷我们家里为什么老是有这些姓氏的人出入？而爸爸经常不辞劳苦的为他们做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有缘由的。

“那爷爷对他的那些老婆不算薄啊！”听完我若有所思的说。

“当然不薄啊！每个人离开的时候都是给了一笔不小的安家费。不然她们的娘家人会在那种环境下出头给我当舅舅？”

“哦！既然这样，为什么要让她们离开呢？”

“简澜，你不知道那个年代，如果你家大业大又没有子嗣的话。就会有人用乡规民约来收你的家产。”爸爸有点无可奈何的解释着：“只能用七出的无子放那些妈妈走。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妈妈儿女都不曾生育过。即便是有人生一个女儿，你爷爷也有理由留她们在这个家里。”爸爸说的这点我是真的相信：爷爷是受了很多旧社会的教育，但绝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他会教导我：传承下去的是优秀的，不要什么糟粕都传承。还也要学习新的事物，要学会自我沉淀，不要被眼前的光鲜亮丽给迷失了心智，更不要被一时的困难给颓废了志向。要往前看，往前走！

“这也太离谱了吧！”我想了想就补充：“那个时候是允许三妻四妾的。为什么爷爷就不能把他这些老婆给留在家里呢？又不是养不起！”

爸爸看着我说：“你爷爷是个新派人。信奉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不会让家里有两位老婆并存的事情发生。”

“哦！原来如此！”听完爸爸的解释，我心里的一些迷雾逐渐散去：原来是爷爷当年很多事情做得很好。所以时至今日已经落魄成这样了。还是有那么多人放下.身段的来家里尊爷爷一声：简爷！

果然是：公道自在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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