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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般若(六十)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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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么说,许清子明显的楞了一下,她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作为闺蜜的她一直都视郑家弘为我准伴侣的不二人选。虽然暗中调查他的过往底细,但却是明里暗里都在致力于撮合这段感情。所以对于中途夭折的变故,对于她的震撼仅仅次于我。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回事?”

听得我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説。只得淡淡的说:“散了!”许清子沉静了一会儿才说:“愿闻其详!”我选择长话短说:“个瘪三明明要出国了,居然只字不提。”她立马追问:“消息可有验证确实。”

我也希望这是假的,是个愚人节的玩笑。可事情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哪还敢心存侥幸。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笑着说;“是他爸爸老人家带着他的叔叔伯伯们亲自来说的。你觉得还有假?”

许清子没有继续延伸这个话题,只是关切的问:“那你现在在哪里?”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在大街上瞎逛呗!”她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发个坐标来。我来找你。”

虽然我清楚凭借自身的力量可以挺过去。可艰难无助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渴望来自身边人的关心,这种直击心灵的贴心会助长我站立起来的效率。

于是对她说:“我家。”

“好的。”她干脆利落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伸手就拦了辆出租车往家的方向前进着。

安静的坐在的士上,透过车窗看着一晃而过的那些似曾相识的街景。冰凉的身体慢慢的感觉有点回血的充实。

没有哭,不是因为是没有感受的冷血动物。更不会刻意逞强的说:分手快乐!

归根朔缘,这事得从我小的时候说起。年幼的时候,难过委屈的时候就喜欢掉眼泪。用我妈妈的原话:“那就跟失控的水龙头一样,轻轻一碰,水就稀里哗啦的往外喷,怎么关都关不住。”

依稀记得有一年仲夏之夜,记不得是为了什么事情又开始流泪不止。左邻右舍的人都围过来各种安慰开解,始终不见效果。

散步回家的爷爷见状,拨开众人抱起大哭不止我,慢慢的走出人群外,指着漫天繁星说:“简澜,看见天上的星星没有?”我顺着爷爷的手指看上去,漆黑的天空布满了亮晶晶的星星,璀璨发光。真漂亮!美并没有让我停止了哭泣,更没有停止掉眼泪。

爷爷一边用手绢给我擦眼泪,一边祥和的说:“这天上的星星共有二十八星宿,分青龙七宿,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主管着爷爷的“五福”,有福,禄,寿,喜,财。”我被爷爷的故事给迷住了,稍微的收敛了一下哭泣声,边抽泣着看着他,边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故事。

而爷爷抱着我一脸认真的说:“我们简澜的眼泪就是天上的星星。每掉一粒眼泪,天上的星星也就会掉一粒。所以啊!简澜不要掉眼泪。不然天上星星掉光的时候,简澜就会没有爷爷了!”

听爷爷这么说,我看着天上漂亮的星星,再看看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爷爷。小小的心里实在想象不出没有爷爷的日子,那种恐惧感让我硬生生的把眼眶里的泪珠给憋回去了。见状,爷爷微微笑着用手绢把我脸上的泪痕擦得干干净净。摸摸我的头说:“囡囡,真是爷爷的金孙”。然后抱着我去了附近的小卖铺买了一包糖果。剥一粒糖递给我:“囡囡,吃点甜的,就会让自己感觉到舒心。”接过糖的我又塞进爷爷的嘴里:“爷爷吃!爷爷吃!我自己剥。”见他乐呵呵的吃了我塞给他的糖。我才伸手拿了一粒糖剥开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牵着爷爷的手蹦蹦跳跳的回家。

可爷爷的这番话却深刻的铭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不想失去爷爷,就一定管理好自己不能掉眼泪。于是,从那以后,我掉眼泪的次数就有了质的飞跃,直到罕见的如同哈雷彗星。

虽然在后来的成长日子里,知识让我清楚爷爷的话是骗人的。可是我已经养成了不肯轻易掉眼泪的习惯。成长的过程中,那些自身经历的事情,旁人经历的事情都在告诉我:爷爷是在用一个委婉的方式让我改掉爱哭的坏习惯。因为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唯独能满足了一帮无所事事的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心。

牵强附会的说是能够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除此以外,别无作用。

真心帮助自己走出低谷的人,除了几个真正的好朋友以外,就是自己的父母亲。所以,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即便是绝望和痛苦快要吞噬整个人的时候,都很难让我再失控大声哭泣。撑死就是找个自己平时很少涉及的节目让自己疯狂一下,宣泄一下身上的负面情绪。然后打起精神努力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真正的走出那个坑,远到不可触及的距离。

大多数的人都会认为我是那种从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人。没有经历过疼痛和绝望的人。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怎么遇到事情不是哭哭啼啼的,反而是若无其事的往前走。这行为和外貌的反差就让身边很多的朋友不解。

包括许清子偶尔都会有点不解的调侃:“简澜,像你这样标准软妹子硬件的人,为什么眼泪这么少呢?这完全违背自然界的生物规律呀!”

我看着她半真半假的样子,顺着她的话题反问:“谁说我是软妹子?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刚芭比。”

她一脸嘲弄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我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你真当什么称号都是可以自封的?就你这个细胳膊细腿的,连胸都赶得上飞机场的人。也有脸说自己是金刚芭比。害臊不害臊?”面对她的戏谑,我才懒得和她较真:“没事。我脸大啊!”

闻声她乐呵呵的用手拍了拍我的脸:“难道说当初女娲在制造你的时候,没有按标准比例来?忘记给你眼泪了。”

我一脸理所应当的接着话题来:“没错啊!就是女娲偶尔任性了。觉得这个姑娘值得起多给点可爱和阳光。这样才好!”说完,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是自己都不认可自己说的话。

她一脸宠溺的看着我,毫不手软的补刀:“还有严重超出正常值的脸皮。你这哪是给点眼光就灿烂的主。简直堪比城墙转角的厚度。”

我当然不会独自享用这么犀利的礼物,反手就拖她下水:“姐姐,听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我俩这可是不分伯仲的。”说罢,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就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像这种有点大尺度的干嘴炮,往往都是在相对私密的环境,频率也非常的少。重要的是知道彼此都不会真的当回事往心里去。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许清子还没有到。于是便给许清子打电话:“姐姐,到哪里来了?”这次她是秒速接了电话,立马就反问:“你到家了?”

“是啊!你呢?”

她的声音很平和:“很快就到。你先把自己安顿好。不要管我。”

“是自己开车?”

“对!”

知道她是在开车,我不敢多啰嗦,只是叮嘱:“注意安全!”

许清子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说:“好的。收线了。”

站在原本熟悉的环境,突然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是空间突然变得空旷起来,又好像是自己在半空中游离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特别的饿,明明刚刚吃了那么食物垫底,却感觉好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的那种饥渴感。

甜蜜的爱情是突然间没有了,可温馨的友情正在努力往我这里飞奔着。谁的人生不经历一些突如其来的失去,不经历一些失落。何况我现在居住有定所,身体健康的,且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完全属于幸福指数较高的人群。所以呢,我有什么理由非要作践自己的身体呢?

于是,便到厨房给打算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先充饥。见冰箱里还残留着一些妈妈准备的肉类,胡乱的各种各样都拿了一点出来,拿的时候感觉没有多少。等下面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放了太多的肉。见状之后象征性的放了几根面条进去。然后还是丢了点青菜。

起锅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大汤碗来装。盛汤的时候还刻意少舀了点汤。结果还是把偌大的一个汤碗给装的冒尖。

整体外观看起来不像是汤面,也不属于炸酱面的类型。因为都不能挂靠面的队伍,而应该是东北大杂烩的家常做法。得用目光仔仔细细的在肉里面才能寻找到那少得可怜的面条。

重新抽了一双筷子,端着这碗巨无霸,来到餐桌前,坐下就埋头苦干起来。吃着自己煮的食物,那种满足感从胃部神经一点一点开始全身扩散起来。让全身逐渐觉得有种充实感。

食物对我来说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满足味蕾的享受,同时可以维持身体的正常需求,还可以在空虚无助的时候转移注意力。

客观的说,我的吃相不算太难看。这归功于我爷爷从小对我的调教:“简澜,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在他的言传身教下,我也学会了好好吃饭,好好走路。

虽然此刻的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的吃相,但是,不影响我把碗里的食物消灭的干干净净。

一直到我把锅碗收拾干净了。许清子还没有到。

而我也不敢再打电话去询问她的具体位置。毕竟她是在开车,老是分神来接我电话,怕影响到她的注意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也不想看电视,也不想听歌,更没有心思去看书。我就这么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候着许清子的到来。

别人是“饱暖思淫欲”。此刻的我是饱暖招瞌睡虫。不知道为什么?两只眼皮跟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就算我很努力的想睁开,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维持正常。就在努力和妥协之间,理智慢慢的被瞌睡虫打败了。合衣倒在沙发上居然睡着了。

许清子什么时候到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从客厅的沙发到了卧室的床上?我还是不知道。这中途发生了什么小插曲。我也不知道。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睁开蒙蒙的眼睛,有点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是在自己的家里啊!

晃了晃头,揉了揉眼睛,撸了撸思维,慢慢的才神志清醒过来:我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怎么会到了床上?自己没有梦游的先例,何况我当时穿的可不是身上这睡衣,应该是许清子来了。

可看看旁边,也不见许清子的踪迹。一旁的枕头上的痕迹显示她昨夜是有在和我同眠。

难道说她又走了?这不太可能,把我扔下跑掉,不是她的风格啊!

也不想大清早的作狮子吼,发出高分贝来扰高邻的清梦。于是便打算起身去探个究竟。

可是在我打算起身的时候,居然感觉到有种力不从心的虚弱。这完全不符合我正常起床的规律。别说我临睡前吃了那么一大碗食物。就算是偶尔空腹入眠。第二天起床依旧是元气满满的。

难道说这次失恋还把我的作息规律给改写了?对于这点是保持全盘否定的态度。

翻开经历尚为浅薄的人生履历中,对我打击最大的当属——当年爷爷离开的时候,于我的世界来说简直是山崩地裂的坍塌。是真真切切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三月不知肉味”。

从此以后,我就没有觉得成长中那些不可避免的挫折算得上事。何况现在的我早就成年了。不论是心智,还是承受力都在正常范畴之内。怎么可能会为一段感情受挫而改变自己的身体?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许清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推门而入:“简澜,你醒了!”她把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是一碗银耳莲子粥。

看上去粘粘稠稠的,里面的银耳被剪得细细的,雪白之间点缀着几粒枸杞子和红枣。这完全是许清子的料理风格。之前有吃过她炖的银耳莲子粥。我对于食物的记忆力是相当有自信心的。

可我更知道炖这么一碗银耳莲子粥,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且不说先要把银耳泡开,用剪刀仔细的剔除瑕疵,耐心的剪成细细的状态。再用锅慢慢的炖很长时间,这植物胶原蛋白才会逐渐的溢出来。

我看了看粥,再看了看许清子:“难不成昨晚客串了一下美丽贤惠的田螺姑娘?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好,一边说:“何止是田螺姑娘,还兼职了一下夜班医生。”

“嗯?怎么回事?”我有点不解的问她。

待我坐好后,她拿了件外套披在我身上,解释着:“昨儿我过来的时候,您呐!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个属实,我无从反驳,只能质疑她:“也就是把我从沙发上给弄到床上吧?怎么就扯到医生上去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眉心:“算你还有点良心。”停了一下,用手背测试我的额头,才慢悠悠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喂到我嘴边:“温度刚刚好。喝点滋润一下。”

我一边张嘴接食物,一边用眼神询问她昨夜还发生了什么插曲?她没有好气的瞄了我一眼:“你当真是烧糊涂了?”

什么?我昨夜发高烧了?冷静的想想:昨夜里自己好像是好像身处火焰山的焦灼感。迷迷糊糊之中就感觉有人在给我额头冰镇,浑身用毛巾擦拭着解热,还给我水喝……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

原来不是梦,是真实的感受。

在许清子轻描淡写的表达中,用碎片拼凑了场景。当许清子赶来的时候,推门而入的是我安静的躺在沙发上,宛如襁褓中的婴儿一样乖巧。只是打算把我抱进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我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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