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说：“小澜，你知道吗？不是爸爸自寻烦恼，当然知道你能保护好自己。可是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听爸爸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之前许清子爸爸说过同样的话。就笑着说：“你们这些做爸爸的人，是怎么啦？觉得全世界的坏人都在惦记着自己宝贝女儿？搞得我们也跟着诚惶诚恐的。”

“你还听谁说过这话？是许清子的爸爸？”爸爸连忙问。

我看着他一眼说：“是啊！今天许清子的爸爸请吃饭。也是这么告诫我俩的。回到家，爸爸您又这么说。其实啊！爸爸，我知道您宝贵自己的孩子。但是也不要搞得草木皆兵。我真的会照顾好自己。”然后指着鞋和外套：“还兴师动众的把这些拿来。您觉得真的还有必要吗？”

爸爸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多做点预防多点安全系数。我刚刚是故意站在门口，就是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这个爸爸是会经常过来看自己的女儿。”

面对爸爸的细心关怀。我点点头说：“爸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有的事情真的可以慢慢放手了，你也会过的轻松一点。相信我，真的没有那么娇弱的。你教给我的那些，是不会忘记的。”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就是故意把你妈妈支开了，过来和你聊聊。你妈妈那个人吧！很多事情是想的到做的好，可就那张嘴不严实。真拿她没有办法。”“或许天下的妈妈都是这个模样的吧？”我笑着安慰他。然后才想起要问的事情，就说：“爸爸，您和清子的爸爸早就认识了？”

“恩！”他点点头。

“啊！”我看着自己的爸爸，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啊？从来都没有听您提过这件事情？”

他说：“大人的事情要给孩子报备？社会文明什么时候进步到如此的本末倒置?”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这件事上，爸爸们的态度是一样的专横强势。再继续下去结果也会是一样的。完全就丧失了公平对话的基础。索性安静的坐在他身边。

过了一会儿，爸爸开口了：“今天许清子爸爸给你什么礼物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平时我爸爸一直不太管我这些的。他总是说：“这些人情世故，你自己学着处理。”

今天突然这么说，虽然有点吃惊，我还是起身把那两份合同拿出来给他看。

他是越看面色越凝重，合上之后冷冷的说：“这个老狐狸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反感的说：“爸爸，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啊？许爸爸他。”

“小澜，你给我听好。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爸爸就我一个。没有其他的爸爸。”爸爸突然大声的打断我说：“就算以后你结婚了，如果公公没有承担起做爸爸的责任，那也只能叫伯伯。明白吗？”

看着爸爸突然间的爆发。我还真有点不知所措呢？这是一贯以温和儒雅著称的爸爸吗？一贯教育我要做有教养，谦逊大气的爸爸吗？

今天是怎么回事？

爸爸缓和了一下情绪之后对我说：“小澜，你签字的时候想过，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没有？”

看着爸爸有点焦躁的表情，我迟疑了一下说：“是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和清子紧紧捆绑在一起。”

听完我的回答，爸爸张嘴就骂：“你知道了，还敢签字。我和你妈妈一直竭尽所能的贵养你，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疼爱你，还有是希望你能够看的更远，看的更清楚。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世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别给我说那些荒谬的借口。来来来，直接说说你最根本的理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有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还是他们在相处时给洞悉了许伯伯的心思。此刻，我可不敢把许清子说的理由给说出来。

听完爸爸的训斥。看着他的表情，想着清子的脸。我心里有点左右为难。过了一会儿才说：“爸爸，我和清子是好朋友。我真不是贪图她父亲给的这些东西。清子都那么说了。我还不签字未免也太矫情了。”

“你先别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事情。你真的想清楚拿了这些东西的后果吗？”爸爸直接说：“清子爸爸一直都很欣赏你，多次明确的给我说要收你为义女。可是我都没有理会他。你能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他眼中压抑着的焦虑。心里迟疑一下才说：“爸爸，是怕我背上‘扬州瘦马’这个标签。”

听完我的答案，他站起来伸手就是一耳光扇脸上：“你知道事情的厉害性，做事还敢这么草率。你个混蛋！”

坦白的说，爸爸这一耳光是真用力了，扇的我有点头昏眼花。从小到大，不是没有挨过打，而是基本上都是妈妈打。而爸爸动手是屈指可数的。

这一次是真的激怒他了。

一点都不敢嘻嘻哈哈的，用手揉揉被他巴掌扇多的脸颊。真的是痛。但是，自己也不敢啃声了。谁让自己真的闯祸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

他不说话，然后坐在沙发上用手捏着眉骨，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愤怒。过了许久才说：“小澜，许清子和你是好朋友不假。可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是什么吗？是有共同利益的关系。”

说完，他指着对面的凳子说：“你给我坐好。好好的听，好好的记。”

看着他完全没有平时的慈祥。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晃荡着。那里敢不好好的听。就老老实实的坐下。

然后他才说：“那句‘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还记得吗？”我连忙点点头。他接着说：“你和许清子再好，那只是朋友关系。许清子没有兄弟姐妹，而他爸爸再厉害，都跟我一样在逐渐的老去。所以，她爸爸就用这种方式给他女儿凭空弄出一个妹妹来。为什么会送你这么大的礼物。而且是送股份。想想以他的条件为什么不送你其它的？”

我想了想说：“爸爸，您说。”

他看着我一会儿，冷着脸说：“别给我玩心计。说。”

我的天！

看样子，接下来还是要创造机会挨打啊！

可是能怎么办了？

只得硬着头皮说：“因为我成了股东之后，就会出现在公司名单上。而且能够看到这些的都是一些高层和她爸爸的老部下。如果将来许清子真的有事，我袖手旁观的话。这些人会暗中联合起来封杀我。”

听了我回答，他的脸色缓和一些：“还算清醒。”接着说：“给我听好。许清子的爸爸这是上的双保险。虽然知道你和许清子关系好，许清子有事，以你的性格会出手帮她。可是你们仅仅是好朋友，能帮到哪个尺度就不敢确保了。他现在用这些股份就把你俩的关系给绑的死死。唯一的是你躲避开了‘扬州瘦马’。”说完，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忧虑我的前途，还是在恨我的优柔寡断。

“说说，你们今天都去干了些什么？”他开口了。

我连忙整理了一下头绪说：“上午陪许清子工作，下午就是和她爸爸在一个叫刘师傅的私房菜馆里吃饭。然后就回来了。”

“刘师傅？”他重复了一下然后问：“是在一个老小区里面是吗？”

“是的。爸爸你也去吃过吗？”我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如果是爸爸去吃会点什么样的菜。

“我没有去吃过。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摇摇头。

“听许伯伯说，好像是御膳房的传人。”我补充着。

“是的。”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看的我心里也跟着变得阴沉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许清子的爸爸虽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我知道他有几个部下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臣子，对他忠心耿耿的。而且他的朋友各行各业都有。大都是行业中的话事人。”

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就像你们今天去吃饭的那个刘师傅。是厨师行业的泰山北斗。很多来这里闯荡的大厨都要找人引荐去拜码头。你懂吗？这个社会怎么进步，尊师重道的这些行规都存在的。虽然他看上去什么都不是。在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呆着。但他根本就不动手做的菜。不是有钱就能让他掌勺。许清子的爸爸却能让他给你们这些小辈做菜吃。你明白许清子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在他面前说,你和许清子是一样的？”

我原本以为许爸爸就是在人面前一客套。但是仔细回想，我和许清子一起去见她爸爸多次，老爷子真没有说过这种话。就说：“他是在暗示说我真实的享有着他女儿的待遇？”

爸爸点点头：“许清子爸爸的口碑不错。虽然不是一言九鼎的人。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开玩笑。那个刘师傅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他的徒弟徒孙们都知道。那可是厨师界的半壁江山啊！”说着说着。他开始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嘛我的背脊有点发凉了。对爸爸说：“你是说许清子的爸爸,在舆论上也给我施加压力？”

“没错。所以，姑娘啊！长点心学着点吧！原本你和清子同进同出的。大家都只当是小孩子嬉闹。也不会太上心。那些人虽然厉害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不会干道德绑架的事情。但是，如果让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你不仅是好朋友还得到这么多。那态度就不一样了。”爸爸用手敲敲我的头。然后说：“现在这些人都知道这件事。许清子没有事，皆大欢喜。一旦出了事情。你必须出来挑大梁主持大局。如果你胆敢玩一点花枪，这些人可都不是闲着玩的。联手就能把你上升路给堵死。你将一辈子拿不到好的资源。”

虽然签字的时候，我也想到了这些。但是经爸爸这么详细的提醒。心里忍不住有点发憷起来，想了想鼓起勇气说：“爸爸，许清子爸爸也不是什么为非作歹的人，而且他的公司也是正规行业。都是正常的在运作。即便是有我不知道的原罪，估计也不是特别多。何况还有这么多的人在暗中保护许清子。许清子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得清清楚楚的。她能有什么特别恐怖的灾难？我觉得，她说的那些很难发生。”

爸爸看着我很久才说：“你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她那个叔叔预测的以后也未必会应验。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嗯？

爸爸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他对于许清子给我说的都了如指掌。问题的关键不是在这个？而是另有所指？

看着我狐疑的表情。爸爸说：“这些占卜术只是一个参照物。不足以让许清子爸爸这样一个经历大风大浪的人上心。真正让许清子爸爸担忧的是，他提醒过你们的东西。你们太出众了，同时拥有很多人日思夜想的美貌和财富。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来驾驭这些，会招惹来无妄之灾。你现在明白他说的真正意思了吗？”

听着爸爸的分析，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浅薄。然后才说：“这个您放心，我们一直都是谨言慎行的。”

他拿着手里的合同书用力的敲我的脑袋：“你好好的看看，那些出事了的人就个个是飞扬跋扈？罪有应得的二世祖？想想为什么会遭遇不公正的待遇。如果还是想不明白，那么就想想你爷爷的遭遇。好好的磨练一下你的心智。”

听他突然说起爷爷。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爸爸很少提及爷爷的遭遇。在我们家里这是一个非常忌讳的话题。爷爷也非常少的说他的过往。我们就和寻常的人家一样吃饭穿衣，穿插着油盐酱醋这些琐碎的事情。间杂着喜怒哀乐的情感。貌似很幸福很平和。

虽然大家心照不宣的在努力让自己活的很幸福。但是，我还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爷爷压抑的愤怒和痛苦。时常能看到爷爷一个人坐在奶奶.的坟前默默发呆。那个时候我无法知道爷爷真实的情感，只是凭着一个孩童的敏感，知道爷爷并不是像在我面前表现的那样快乐。

那些不解在后来成长中慢慢的明白了：生命之中是有种无法释怀的痛。

就如同爷爷说的那个故事：以前有个青年出生在富贵之家。仰仗先祖辈们一杆猎枪一手好枪法，获取了猎物到集市上去贩卖，获取金钱。然后勤劳耕作，一辈一辈的完成了从原始资本累积到快速拓展财富。家业传到他这里已经是富甲一方的大富人家。而他也变成了读书识字的世家子弟。但是，祖传的枪法却没有拉下。所以，他自幼便在父亲的严格教导下，习得一手好枪法。

后来娶的邻县长官千金为妻，太太貌美如花，又知书识礼。生了聪明伶俐的孩儿。开工时便带领家中工人好好干活。闲暇之余或携妻带子走街串巷，或呼朋结伴饮酒寻乐。

优哉游哉。日子过的好不快乐。

可惜，适逢山里闹土匪打家劫舍，加上有那恶霸鱼肉乡邻。引得民怨四起。这青年心胸大气懂得蚀财免灾。在这混乱之中，加上自己平日里好施乐善，累积的好人缘。虽有些钱财上的损失，但保全一家上下的平安无事。日子略染灰暗仍旧能够期待阳光灿烂的日子。

不久，就有那新的县官老爷上任。了解民情之后，便火速奏报上级调动兵马，只见那黑压压的军队直捣土匪老巢。经过几日的浴血奋战之后，捉得那土匪头目，绑起那一干喽啰。将士们凯旋回来。

再将那等往日间鱼肉乡邻的泼皮无赖也逐一捆绑。一并打入打牢。集镇上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繁华。百姓也乐享这久违的安居乐业。

见此情景，这青年也暗自大爽，倒不是期待往日那些被掳走的钱财可以物归原主。而是憧憬着从此可以放手拓展家族的事业。不用再刻意畏手畏脚的憋屈。

谁曾想到，就在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却天降横祸。

一日，当他正在和家人安心吃饭之际，却被那官兵们破门而入。带头将士验明身份之后，便不由分说的让部下将他五花大绑的给带走。可怜那娇妻幼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

想着自己平日里不曾做过那丢人现眼的事情。他便壮着胆子对家人们说：“不要怕！我去去就回来！”然后就被强行给投入那打牢里。和他平日里不屑为伍的土匪流氓给关在一起。

起先，他并不搭理这些人。心想自己是无辜的。待明日查明真相就会回家团聚。随后的事情却让他五雷轰顶。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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