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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般若(四)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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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对于我的变化没有特别的加以干预。他们觉得年轻人爱玩爱闹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在尺度以内都没有关系。所以,很多的时候,我对于父母亲的开明是感激的。也会克制不让自己玩的特别离谱。

我忍不住调侃她说:“你就在我面前横。那么多超级大帅哥来约你。怎么就不见你去约会什么的?此刻小姑独处的挂在网上,如果不是姐姐我来搭救你。都快成了干尸了!”

这时候的,许清子不和我斗嘴了,一本正经的说:“这不,帅哥也要讲眼缘的嘛!我总不能是个男人来约我就去,何况这鱼目混珠的情况。你真以为我是个道德泛滥的公交车?每天功课这么重,你我都不会泡吧酗酒闹事。这压力不找个出口排泄出去,没准我们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都得去看心理医生。”

她亦真亦假的话却触动了我的心。难不成真的把自己压抑成为书呆子?那人生有什么乐趣可言?

想了想,就询问她:“放假了,你就没有去看看你爸爸妈妈一起?”

她冷冷的回复到:“怎么?你到底让不让我看你说的那位千年才有的美男子?”把信息发出去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后悔的。因为许清子的爸爸妈妈在她高考完了就离婚了,现在各自又重新组建了家庭。虽然都对她很好。但是,许清子心里那层隔膜已经产生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亲是恩爱的。自己是一个生活在阳光普照幸福家庭的花骨朵儿。

然而当她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父母亲同时也给她看了离婚协议和离婚证。那一刻她才真正的感受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虽然她曾经看过妈妈红肿的眼睛,看过爸爸愠怒的脸色。但是,父母亲在她面前总是能找出很多合理的理由,将她的疑问搪塞过去。

当看着桌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父母亲的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她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恍恍惚惚起来。即便知道有的父母亲早就貌合神离为了不影响孩子,而在痛苦的婚姻中苦苦煎熬着。一直以为那只是别人家的故事。离自己遥不可及。此刻,事实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就是父母亲苦苦隐忍和痛苦的根源。那种绝望和罪恶感让许清子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在幸福的云霄巅峰一下俯冲到冰冷地狱低谷。那种精神上的急速转换。让面前一切的情景都变得恍恍惚惚。她感觉到自己有种悬浮在空中的抽离。慢慢的冷笑起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合着一切都是我在自我催眠?二位功成身退了吗?”她原本想说的是:“没有关系。爸爸妈妈为我做了这么多,是时候该为自己的幸福做打算。我已经成年了。能够很好的照顾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巴就立马变得尖酸刻薄起来。那些曾经的疑惑此刻串联起来。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任由摆布着幸福的造型。有一种被超控之后的屈辱,被蒙蔽后的愤怒。还有一种泡沫破碎掉后的空虚。她需要一个实际上的宣泄口。所以就这么畅快淋漓的说了出来。

这话刺激了妈妈。她泪眼婆娑拿起包,把离婚证和协议书装进去生气的说:“清子。不管你怎么说怎么看。都改变不了什么!当初是我把你生了下来,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为这个决定付出了十八年的时间。我自问对得起你也对得起我自己。现在你已经成年了。我也该为自己而活了。”她停顿了一下,努力克制自己的愤怒平静的说:“如果爸爸妈妈继续维持以前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别扭吗?我不要再掩饰什么了。我和你爸爸早就约定你高考之后和平离婚。你仔细看看我们的离婚协议。我什么都没有带走。房子和车都在你的名下。我先走了。”她拎着包,一如既往般优雅的推门离开。就这么施施然的离开了许清子的视线。离开了那些如花儿般的幸福生活。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清子的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种东西稀里哗啦的破碎了。她的眼泪哗啦的涌了出来。突然有点歇斯底里的对坐着的爸爸说:“爸爸,你就这么让妈妈走了吗?你去把妈妈找回来呀!我们好好的过,就像以前那样!你看,我的录取通知书,这是你和妈妈一直期望我考取的大学。爸爸!”

而桌前的男人纹丝不动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冷静的打断她的聒噪说:“清子。冷静一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爸爸和妈妈的确不能再继续维持下去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必须学会接受现实。为了保障你以后的生活,这套房子和车都是真的登记在你的名下。还有,你的银行卡里我已经划进一笔不小的钱。”说完这些,他起身什么都没有拿,走到许清子面前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她,有点哽咽的说:“清子,我的好孩子。不要闹小孩子脾气了。不要怨恨爸爸妈妈,不要作践自己。虽然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是父母亲是离婚了,这些是我们大人之间的问题,跟你没有一点的关系。我们能够做的就是尽力保护你爱惜你。我们现在是离婚了,但是还是你的爸爸妈妈。还是像以前那样的爱惜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方法。你要记住有什么事什么需要,记得要给我打电话。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压抑了这么久,我想出去透透气,你也好好的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备战高考你也非常的辛苦。出去旅游也好,逛街购物也好。钱在你的卡里。想怎么用,你就用,不要刻薄自己,尽情的花,让自己开心点。此时此刻,爸爸能够做的就这些。”

他一股脑的说了这些话,后来许清子冷静下来回想感慨不已。但是,此刻他并没有给许清子消化掉这些的时间。他松开双手,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塞到许清子的手里:“这张副卡你拿好。每个月限额两万。以后爸爸挣的多了,再给你调整。”

许清子拿着信用卡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爸爸说:“爸爸,你给我这么多的钱,就是想要告诉我,爸爸和妈妈真的不会回家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以后就是一个事实上的孤儿了?”她尽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看着曾经视为掌中宝的女儿哭的如此撕心裂肺,男人忍不住眼睛湿润起来:“不是的,我的乖女儿。爸爸不管在哪里。你都可以来找我。只是现在,爸爸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处理。给你的这些物质是希望给你以后的生活一个保障。你终将要学会独立生活,现在也是个契机。要哭就现在在爸爸面前哭个痛快。然后收拾干净。记住,生活生活就是生下来必须好好的活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的话柔中带刚。一如他的爱。

听他这么说,许清子拼命的眨着自己的眼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在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告诫过她:“清子,眼泪只是缓解一下难过的情绪,但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在爸爸面前放声大哭。哭过后,就收拾干净,好好的往前看。”

每次许清子觉得难过的时候,就抱着自己的爸爸痛快的哭一场。然后,洗干净脸,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又是艳阳高照的艳阳天。

所以,许清子的性格是非常开朗大气。但是,此刻是原始家庭的解体,这对于她的冲击不亚于原子弹。她非常的恐慌,非常的害怕。没有想到很多原本以为是坚不可摧的东西,此刻飘渺如天边的云朵一样漂亮却远不可及。

虽然对于身边朋友同学的父母亲离婚这件事,许清子司空见惯了。但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却不一样。看着面前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鬓角已经露出了白发。额头也爬上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爸爸已经开始老了。有很多的路得靠自己走下去。

她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迟疑的说:“您说的对。很多的人不少缺失爸爸,就是缺失妈妈。甚至于有的还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们都还不是好好的。我现在有这么多的物资,有个很好的大学。有个很明朗的前途。有什么理由不帅气的生活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她再次拥入怀中:“宝贝,不管你的负气话,还安慰爸爸的话。我都不会计较的。爸爸真心的希望你能够开心。”

依靠在熟悉的肩膀上,许清子的眼泪像穿线珠子一般滴落在父亲的肩膀上。她有点贪婪的想:希望这一刻的时光就此定格!不要改变!

可是现实总是残忍的。很快,她就被推开了:因为爸爸要去工作。这就是成人世界的本质。没有谁会为你的伤痛来停留。唯有忍着疼痛继续前行。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许清子一个人,显得是那么的空旷和孤单。

看着原本熟悉的房间,墙上的照片记录着点点滴滴的幸福时光。耳朵里似乎还能够听见曾经的欢歌笑语。但是那些幸福的花儿是真的绽放过吗?还是自己的错觉?没有谁能告诉此刻的许清子。

许清子感觉到有点迷茫。可是谁能告诉她该怎么走呢?又有谁能有月光宝盒让她穿越回到曾经的幸福时光,看看那些美好是不是真的存在。看自己能不能通过刻意的努力改写后面的历史……

精神上的冲击带来的是身体上的疲惫,她很快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觉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浑身的无力,感觉好像被谁抽去骨头般的柔弱。她施施然的来到厨房,在冰箱里找了点面包和水补充了一下库存。

可是,原本是自己喜爱的全麦面包,此刻也如同嚼蜡般的无味。她喝点水然后拿起手机,才察觉自己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她擦了擦眼睛,再看看日期。环顾了一下四周:桌上的录取通知书和银行卡。自己真的就在这沙发上睡了两天两夜。

像头猪!她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句。

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坐在沙发上梳理一下混乱的头脑:第一,自己已经考上了大学。第二,爸爸妈妈是真的离婚了。第三,以后自己的一切都要靠自己面对和处理了。

手机上,没有父母亲的未接来电。只有几个好友的电话。众多的短信里有一条的确让许清子咂舌。那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她的账户上有新的变动。

果然,爸爸妈妈给了自己一笔不菲的安家费。想想其实挺好的。自己现在完全能够独立生活了,还有这么一大笔钱自由支配。有什么好纠结的?

哭过,痛过。现在就要开始自己的征途了!

既然这个房子归属自己,那么一切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好了。

回血过后的许清子自己动手打扫房间。这一次她没有叫钟点工来帮忙。

她戴上手套,系上围裙,把爸爸妈妈遗落在家的东西清理出来。但是,能清理的东西寥寥无几。爸爸妈妈早就把属于自己的物品给带走了。留下的生活痕迹非常少。环顾四周这个家最多的是自己的东西。或许他们早就没有心在这里生活,那些曾经的恩爱只是为了演戏给年幼的自己看。为了各自的责任和义务在压抑着真实的感受而不得不做的套路。

想到这些,许清子不由暗暗嘲笑自己:“这么拙劣的演技,自己居然没有看穿!”用逆向思维来看待这件事,能有人演戏让你感觉到幸福也是件幸运的事情。许清子感觉自己有两重人格在脑袋里斗争。一个黑色.魔鬼在叫嚣着嘲弄着自己的愚蠢;一个白衣天使在温柔的安慰自己其实是幸福的。

她感到自己又开始在往那个该死的牛角尖里钻的时候,用手大力的拍着额头:过去是幸福或者不幸福,此刻对自己已经不重要了。老是惦念过去,活的也忒累了吧!既然父母亲都能勇敢的割舍过去。自己有什么理由要独自再原地黯然伤神。

既然过去不能改变,那么就好好的往前看。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把父母亲仅有的物品打包扔进垃圾桶。然后,找来师傅麻溜的把家的门锁全部换了。

干完这些事,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破碎的东西也被格式化了。整个人变得充实多了。

事实上,她不缺吃穿用度,也不缺人关爱。熟悉以后,她才悄悄的告诉我,她父母亲离婚的事情。她说根本就不恨他们,毕竟在之前的成长岁月里他们给了自己非常好的教养和生活。包括后来离婚了还是将伤害降低到最小。也竭尽所能在保障自己的生活。从理性上是能够理解他们的做法。但是,却再也和他们亲近不起来了。

她说:“小澜,我真的不恨他们的离婚。即便是他们现在的伴侣对我都很好。无形中我多了两个人在关爱我。但是,我心里却找不到曾经的那种归属感。总是感觉自己在空中着,有种失重的不安稳。找不到出口。又不舍得像那些人一样作践自己。我这样会不会是父母离异后遗症的另外一种临床表现啊?”

她的话听得我心惊肉跳的。挺害怕自己的好朋友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但是又不敢附和她的推测。害怕将她推向更深的泥潭。只得夸张的用手敲敲她的脑勺:“没事吧!姑娘,很多孩子无父无母都是那么健康快乐的生长,你人漂亮功课这么好。干嘛非要疑神疑鬼的?我还不是一样时常有种失落感。”

她用手摸摸我敲的地方,笑着对我说:“你打的对。每个人都有不足为人道的辛酸。我和那些人相比幸福多了。最重要的是有你这么一个刚正不阿的朋友,在身边身体力行的敲打着我。”

听着她酸我,我也就放心了。这货的思维还在正常值的范围。但是,我尽量吧。就不在她面前提及我的父母亲。更不用说提她的父母亲。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回答:“去看过了。他们都过的挺好的。对我也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自己在两个家庭都有点多余。总是有种当客人的感觉。就回到自己的小窝。呆在这里才有一种真正家的感觉。”

有很多的事情早就看过。有很多的道理很早就知道。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我的安慰如同隔靴搔痒。况且像许清子这么冰雪聪明的人精。就更不用玩那些恶俗的套路。顺着她的心思做些让她开心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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