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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般若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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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15年8月20日。

星期四。农历的七月初七。

中华传统的七夕情人节。

距离当年领证的日子过去了七年又八十五天的时候。我故作云淡风轻的从围城里出逃了。曾经的浪漫时光,绞尽脑汁的用心经营……终究难逃七年之痒的魔咒。

七年之痒,到底该如何破?

这是个困扰很多饮食男女的民生问题。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没有科学严谨的攻略。应该由社会工作者作为一个课题来研究。再把学术成果用私人定制的方式来造福于民众。

于此刻的我完全是个魔鬼般的存在。我非常抗拒面对,亦非常排斥回答。最重要的是无法集中思维,头脑完全处于抓瞎状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沉重的话题。

就如同有人问你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人要分男人和女人呢?

我想答案一定是千奇百怪的。

为什么人要分男女呢?唯有用传说中的神话故事来诠释:人原本是不分男女的。但是那样的人是特别的强大,能力强大到开始飞扬跋扈起来。搅得原本清朗的世界变得有些浑浊起来。让宇宙的统治者感到恐惧和不安。盛怒之下便拔剑将人劈成两半。然而分成两半的人落地之后,外形特征都有了质的区别:一个变得阳刚十足,一个则是温婉可人。变成两个崭新而且独立完整的个体。因为分开而被迫削弱了很多能力,所以行为处事有了量的改变。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横行。

可是不管是男女都是能够让自己生活的开心快乐。更能用自己的特质和对方的特质互相弥补,让共同的生活更加弥漫着幸福味道。世界看起来变得清澈许多。这让权威者感到一丝的舒坦。

从此,人就开始分男女。也开始了尘世间那剪不亲理还乱的儿女情长。

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需要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让自己生命得到回应,更能够得到更多的共鸣共勉。所以,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努力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的美好。

但是所有美好的童话故事最终会在落地现实之后。或继续美好。或如同网红的脸——见光死。

被干掉的到底是真爱?还是一时间的激.情火花?

时间是个诡异的老人。他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尘世间的饮食男女:或喜,或怒,或哀伤,或张狂,或消沉……慢悠悠的拨弄着手指中的瓜子,用事实轻轻的敲打着提醒着当事人自身的警醒:学会适可而止。

却从不定制出一个统一完美的标准。就这么看着民众在熙熙攘攘中各自挣扎或各自精彩。各自去领悟属于自己的人生理念。

或许传宗接代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像人为什么要结婚?

有的人是为了爱情,觉得这个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有的人是因为年龄到了,家里催得紧,恰恰身边的人感觉还不错。有的人就因为对方的地位身份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而结婚。有的人是找到相同类别的自己而结婚。有的人是感觉对方的特质能弥补自己的缺陷而结婚。

所以,结婚这事吧。它就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但是,离婚呢!

就更加千奇百怪了。有的败在细枝末叶上。有的是败在原则问题上。有的则是败在时间上……

想着就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干嘛非要把自己绕进这些沉重的问题里面去?虽然我知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此刻的我就是无厘头的想让自己放轻松。

因为此刻的我呢!正站在民政大厅里,冷眼的看着旁边喜气洋洋的人们。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讽刺。同样是站在一个队伍里。有人是手牵着手的来办理结婚手续。有的则是形同路人的来办理离婚手续。而糟糕的是我就属于来办理离婚手续的。

忘了介绍了。我叫简澜。今年33岁,是一家高校的辅导员。身后的男人此刻还是我的丈夫,他叫夏晗,是一民航飞行员。主要是飞中型客机,所以亚洲的各个国家都会留下他的身影。他有1.82米的个子。165斤的体重。浓眉大眼搭配高挺的鼻梁,加上长期严格的工作要求。笔挺的身姿搁在人群里辨识度非常的高。俊朗的外形,体面的工作,优越的家世。坦白的说这种类型的男人是特别容易招惹桃花。

但是,我也不错啊!1.7米的个子,103斤的体重。虽然不是那种丰胸长腿细腰的足球宝贝。但也绝对不是那种清汤挂面的素人。只是长期的家庭熏陶,加上工作环境的需要,所以经常会打扮的比较保守。我的原则是不影响家庭,不造成社会负面影响,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私密空间中也会荤素不计的开玩笑。

所以,熟悉的朋友譬如许清子就会戏谑的调侃着:“简澜啊简澜!不认识你的人都会以为你是简爱。熟悉了就知道你其实是阁楼上的那个疯女人!”

我唯有笑而不语的看着她转身就走。她说的没错!这个陪伴着我走过单薄青春期的闺蜜。能够洞悉我不为人知的操作模式。

今天是农历七月七,是中国的情人节。这个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很多情侣都选择在这个国产情人节来登记领证,希望占个好彩头,搭个顺风车,祈愿自己的爱情长长久久。所以呢,今天的等候的队伍是很长的。我背着包如无其事的随着队伍往前挪动。

等待的时间,看着前面年轻男女的浓情蜜意,红扑扑粉嫩嫩的脸蛋洋溢着一副舍我其谁的甜蜜劲。那种对婚姻的憧憬,对幸福的渴望。仿佛就昨天的我。那有怎么样呢?此刻我还不是在这里排队离婚。

此刻人与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咫尺书丛。前面的是结婚,后面的是离婚。但是,我却倔强的不认为这是幸福与不幸的区别。离婚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不过是废墟上的终结号。

一个崭新的开始。

所以,看着这些幸福场景,我心里连点死水微澜的羡慕嫉妒恨都懒得装。索性垂下眼眸默默的随着队伍往前移动。前面的小年轻终于办理完手续。然后,一脸幸福的小姑娘和小伙子从包里拿出糖和烟分给工作人员。居然也塞给我一包糖:“姐姐,吃糖。”

愕然的我接过糖,那红艳艳的喜糖此刻是如此的刺眼。何止是辣眼睛,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蹂.躏成玻璃渣了。众目睽睽之下,我忍住心里的眩晕,透支着自己的体力,强颜欢笑的说:“谢谢,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幸福万年长。”这寻常不能再寻常的祝福套话,此刻却让我有种喉长气短的虚脱。

他俩笑嘻嘻的点头联袂而去。留下手中一包红艳艳的糖悄然无声无息。如同烫手山芋让我非常难受。尴尬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连垃圾桶都离我那么远。只好把它装进包里。然后走到柜台前。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结婚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递给当班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男子,长得眉清目秀的,穿着白衬衫。他快速的检查了一下所有的东西,然后写了一个纸条,递给我说:“我们这里不办理离婚的。只是先检查审核证件齐全不。你们的证件是齐全的,但是这个照片不行要在我们这里重新照,协议也是一样的。”

我吃惊的看着他说:“这些完全是符合规定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小伙子头也不抬的说:“没有办法,这些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们这里说了算。”他把所有的东西归纳在一起扔在在台面上说:“这是规定,不是我可以左右的。我们这里有专门打印复印照相的人。就在隔壁办公室,你从这里出去,向左转就是。”然后指了指左侧的门。

看着他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我心里虽然感觉有种被明抢的恶心。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此刻的自己还有精力去较真么?

我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拿起所有的东西,按照他的指引来到那个房间。小小的空间里挤满了等候的人。心烦意乱之下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一个年长的老人看着我,会意的安慰着我说:“耐心等呗!胳膊拧不过大腿。”听着他的安慰。心领神会的我勉强点点头笑了笑算是回应。

三个女性在忙碌着。一个年纪大约五十左右的女性烫着齐耳的小卷发。夹杂着几根耀眼的白发,戴着眼镜的负责核对收钱。另外两个年轻的姑娘,扎马尾的负责打字复印,妹妹头的负责拍照。

我瞄了一下前面的人付款金额,比寻常的店铺翻了何止一倍。虽然总的金额不过一两百元的事情。但是感觉像是流水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总归是有种如鲠在喉的不爽快。

夏晗就像个影子一样默不作声的跟在旁边。安静的把玩着他的手机。此刻却不能激怒我。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段婚姻。何必非要在最后的关头再让自己切换到泼妇的模样呢?于是就转身熟视无睹的看着房间里的人在忙碌着。

离婚是经过无数个漫长黑夜中的辗转反侧之后,心平气和坐下来商谈的决定。作为一个独立的时代女性。我并不是特别忌讳离婚的这件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仍旧是我生命里程中的一件大事。

我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已经做的非常棒了。但是,当那个小姑娘拿起相机对着我的时候。仍旧还是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镜头。

即便我不认为离婚是件洪水猛兽般的事情。但是,无法逃避的说,这是人生的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我不敢轻视更不敢说无所谓。只是有种壮士断腕的悲怆。

今时今日的所有平和,不过是建立在往日诸多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和愤怒基础上的玻璃房。看似晶莹剔透,美则美矣,实际没有任何的生命力和抵抗力。一点的风吹草动虽然不至于支离破碎,但是也会诱发一波接一波的余震。

正当我努力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时候。尽量不让它吞噬掉我的理智时候,小姑娘一声:“好了!”

如同一个金手指摁住了我心里躁.动不安的魔鬼。我明白自己得背负所有的苦难,忍着疼痛头也不会的走下去。

从此绝不再回头。

谁的人生不曾留下一些唏嘘不已的残缺憾事。我为这段婚姻已经坚持了很久很久,也努力了很多很多。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办法达到预期的目的。或许这样是对自己的一种救赎。

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决定对我的人生是明智的,还是愚蠢的。或者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才能够全面客观的回望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是后悔还是赞同。都不是此刻的我能预计的事情。也懒得去揣测自己的未来。

此刻的我,就如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等候晨曦的到来。看着天边一点一点的泛白,仍旧会担心如同天气一样。明明看天气预报说是晴空万里。谁知道事到临头却突然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搅得所有的规划一度停摆。让人意兴阑珊。

未来会怎么样呢?

谁知道?

这次不管是晴天或者是雨天,都会坚持以不变应万变的笨方法。我按捺着心里的焦虑,故作安静的等候着新的一天开始。

老人办理好了,拿着材料转身离开的时候,擦肩而过的间隙低声对我说:“就当是做慈善。不要往心里去。”

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这陌生人给予的疏导让我的心里再次起起暖暖的感动。有的时候只爱陌生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接着一个。终于轮到我们了。不过是重新过一遍程序。没有任何改动。而且照片的质量还非常的粗糙。

那个年长的女性收了钱把所有的材料给了我说:“这些你拿好,带上这些证件上二楼。离婚手续在二楼办理。”说罢,再用手指着后面的门说:“从这里出去,向右转上二楼。”

接过所有的东西。道了声:“谢谢你”。然后抱在胸口按照头的指引一步一步的走向终点。

穿过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边是通向大院的。尽头的门没有关,清晰的看到院子里的一地阳光。还传来孩童嬉闹的笑声。右边则是有点冰冷长长的通道,沿着通道走过去,尽头就是楼梯。墙上的小窗透出新鲜的空气,也把大自然的光线从这里传了进来。虽然非常少而且非常薄弱。但照射在楼梯上,还是能清晰的映射出一道光圈。远远的看去,是那么的脆弱又是那么的迷人。

我缓缓的走过去,在那道光影下滞留了一下,伸出左手摊开在光线下。居然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低头看了看地上手掌遮挡的阴影。突然涌起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烂漫。感觉真好!

真当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欢悦的时候,夏晗的脚步声从后面一点一点的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我的耳膜,让我安静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后慢慢的往前走。

空洞洞的楼道上就传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我俩就如寻常人一样安静的走着。即便是今时今日,我们夫妻缘尽。我还能客观而不是自暴自弃的说自己不好。也不会恼羞成怒的说全部是他的责任。

大家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呗。

走到二楼就看见一个指示牌:此处办理离婚。

黑字白底。简单清楚明了中有点渗人的薄凉。

我忍着心里的恐惧和寒冷轻轻的推开门,房间里开着空调,一股清凉的感觉迎面扑来。已经有一男一女在默默的办理着手续。后面跟着一群的人在监督。或许是各自的家人或许只是领导。或许是当年结婚时候的见证人。这个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捉摸不定,前面见证的是幸福是喜悦,后面还要见证痛苦见证割舍。或喜或悲无从说起。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负责任吧。有始有终的。不搞龙头蛇尾的事情。

当班的工作人员是位女子,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齐耳的短发,整洁干练。她飞快的审核着文件和签字,拿出暗红色的离婚证,娴熟的贴上照片,盖上钢印。然后递给男女双方:“各自拿好自己的证件。”

我和夏晗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们,而他们也安静的看那一男一女。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任何的言语。只听见签字的声音。翻动纸张的声音。连脚步声都显得那么稀罕。

终于办理好了。那些人安静的离开。房间里冷的更加的渗人,仿佛不是酷暑七月而是寒冬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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