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霍明珠同素缕收拾了一下?各自穿上了男装?素缕不放心道?"小姐?你要不要戴块面纱?我们进去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啊?"

霍明珠斜睨她一眼:"见过公子戴面纱的吗?那得是贼人ン"

素缕忙道:"哦?知道了小姐ン"

"还有??不要再叫小姐ン"霍明珠拿手中的折扇点了点素缕的胳膊?"记住?现在我们都是男子ン"

"哦??"素缕忙掩住嘴ン

霍明珠见她那副害怕的样子?笑着走过去为她理了理衣襟:"别紧张ン就跟平常在家一样?千万别遮遮掩掩有所顾忌?若是出了事ン记得先走?别管我ン还有??我来给你涂点东西??"

说着?霍明珠便朝素缕脸上抹去ン素缕闭着眼睛任由她去抹?待霍明珠的手拿来?素缕才急问道:"小姐?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再一看霍明珠?素缕有点惊讶的脱口而出:"小姐?你怎么这么黑?还有那一撮小胡子怎么回事?"说完?她哈哈大笑:"这下子认不出来了?小姐变成汉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霍明珠一挑眉:"摸摸你自己的脸试试??"

素缕下意识地摸去?一手的桐油?还有满嘴的胡子??照这个胡子的手感?她绝对是街上的抠脚大汉?

霍明珠笑:"走吧?别难过了?越丑越安全?别千万把你的胡子弄掉了??"

她说完?也不等素缕?径直往那和尚所说的地下道场的入口找去ン

"小姐??不?公子?等等我啊?"素缕一手摸着胡子?小跑着跟了上去ン

两人住在西厢?距离道场尚有些距离?便挑了最偏僻的路走?倒也无人察觉ン

等到了道场入口ン霍明珠主仆有些哭笑不得?有沙弥站在那?为入内的人分发鬼面具??几乎每个人都很自觉地接了过去ン

素缕哭丧着脸看了一眼霍明珠ン拉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问道:"咳?这位兄台?请问进去都要戴鬼面具吗?"

那中年男人俯视了素缕一会儿?才道:"是啊?你是头一回来吧?进去的都是些爱奇珍异宝的人?其中不乏大人物和各界能人异士ン何必暴露真颜让人看?戴上鬼面具?对谁都好ン"

素缕忙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兄台指点?"她中气十足地回应?末了?还想起来抱拳答谢?倒是把男子的体态学得很像ン

人一个一个进去ン轮到霍明珠时?那沙弥只看着她不说话?似乎因为她的生面孔而有些戒备ン

她也不慌乱ン只是轻轻一笑:"无尘大师说?这地下道场内有许多好珍宝的朋友?在下特来一观ン"

不知是不是因为无尘大师的面子大ン还是沙弥也不过做做样子?对进去的人全都放行ン总之沙弥随后便给了她们两只夜叉面具?且特意叮嘱道:"地下城鱼龙混杂?只要在内一刻?面具不得摘下?否则后果自负ン"

霍明珠听得心内一震?虽然料想不到会有何后果?但这沙弥也没有必要故弄玄虚?既然地下黑市开了那么久?这些规律定然也不是一时兴起ン

两人往里走?霍明珠悄拉素缕的手:"进去后一切小心为上?跟着我ン"

入口处很暗ン霍明珠同素缕一人提了一只灯笼?勉强照见前方的路?墙上隐隐约约地刻着些什么ン

霍明珠担心暗处有人?便没有举灯笼去照ン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工夫?前方忽然亮了起来?且越走越亮?连周围的人和景都能看得见??这照明不似是灯笼ン

霍明珠前世跟着百里宗律时?曾见过一种石头?看起来似玉或琉璃ン却在夜晚发出光亮?好似夜明珠一般?它们被称为月光石ン更神奇的是?这种月光石会在遇明火之光时越发透亮ン

不消一会儿?霍明珠果然找到了光亮的源头??正是那些根撑起地下黑市的大柱子?应当就是用那种月光石的材质所造?而每隔两丈远?有一座罩有烛火的灯柱ン

月光石加明火?光亮大盛?整个地下黑市都被照亮ン

"公子?好大的地方啊??"

素缕见了也啧啧称奇ン

的确很大?不只是空间?格局也很大?人也很多?比之外头的庙会的热闹也丝毫不差ン

一条一条的街道纵横交错?虽无店铺?却有沿街摆摊的小贩?霍明珠总算明白为何那沙弥会以"地下城"来形容这黑市ン看样子无尘老和尚还保守了些?只说是个地下道场??

若真要说是道场?大约只有某些灯柱上所刻的经文或佛祖像才能勉强附会一二ン

"啊?公子?你看那儿??"忽然听见素缕低呼了一声?霍明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铁笼ン

无论是在上京还是边城?百姓和官员都有猎奇心理?在大笼子里关上几个凶猛的兽类?比如大虫黑瞎子?看它们被困笼中恼羞成怒?或是互相厮杀?能带来一种异样的热血沸腾ン

然而?霍明珠这会儿瞧见的铁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野兽?而是人??如同猛兽般的人ン那双眼睛?闪着吃人般的冷光ン

别说是素缕?霍明珠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ン

这铁笼子放在街口?面对着所有来往的人?所有人似乎都已习惯?只有她们俩还在好奇ン

霍明珠忙低声道:"别再看了?这些奇怪的东西?我们少管闲事ン"

素缕心里有点发冷?她问霍明珠:"那??我们要去哪?这地方很大?我担心转着转着?会找不到出口ン"

"当然是去??变卖家传的宝贝啊ン"霍明珠骗那老和尚说有宝物要出手?的确也不假?但最重要的事?她没有对素缕说ン

"公子?咱们还是找个人问问吧?自己瞎找?也许半天都找不着??"素缕下意识地摸了摸面具?这才窃喜道:"刚才那个野人瞧着我们?其实也不用怕?我们戴着面具?"

素缕从来乐观?这么一想?似乎什么都难不倒她了?她随手拦住一个戴着罗刹面具的路人:"请问这位兄台?哪儿有识货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