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缕虽然不赞同她家小姐事事怀疑的态度?可前番林如忆服用禁药和生子偏方一事?已坐实了霍明珠的猜想?让素缕对她家小姐佩服不已ペ这一回?她便也依了霍明珠?去到青衣巷的红娘馆里去打听那位徐公子的事儿ペ

当素缕问起吏部尚书的侄儿是否婚配时?那媒婆面带笑容道?"吏部尚书徐大人家的侄儿有好几位?不知姑娘你问的是哪一位啊?"

素缕道?"就是那位生得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相貌英俊的徐公子啊ペ"

"哦?姑娘问的是那位徐俊孺公子啊?"媒婆长长地哦了一声?手中的团扇摇了摇?胭脂水粉厚重的脸上带着不明朗的笑意?"那位徐俊孺公子ペ如姑娘所见?生得相貌好仪表堂堂?他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徐大人的弟弟?因了徐大人的面子ペ在上京的生意做得挺大?朱雀街上有几家铺子呢?徐俊孺公子又是独子?日后经商或入仕途?自然都有大好的前程ペ姑娘你说呢?"

果然ペ与她家小姐所说的不差?媒婆所言都是那位徐俊孺的好话?素缕也觉得是不是媒婆说的是真的?而是她家小姐多虑了呢?人家徐公子的品性本来就好?为何要如此怀疑?

然而?素缕来都来了?也不想空手而归?便硬着头皮来试一试了ペ

她环顾四周?笑道?"好媒婆?我呢?只是个丫头?我家夫人想为我家小姐觅一门好夫婿?可因我家小姐有些隐疾?不好说ペ听说那徐公子是人中龙凤?又担心所托非人?您就给再细说说吧??"说着?素缕悄悄拉了那媒婆的手?将一锭银子塞到了媒婆的手中ペ

"这??"媒婆手中一沉?笑脸立刻就放大了?脸上的沟沟壑壑仿佛能挤出粉儿来?她悄悄地瞅了一眼手心里的银锭子?用帕子遮了拢进了袖中ペ

"好姑娘?既然你这么有诚心来问我?我便将些秘辛对你说了吧ペ"那媒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着素缕耳边道?"虽然那位徐公子啊?家世不错?相貌也出众?可他啊ペ有龙阳之癖??"

"龙阳之癖?"素缕不是很理解这是什么意思ペ

"唉?傻姑娘?龙阳之癖就是??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媒婆拍了素缕一下ペ解释道ペ

"啊??"素缕吓得叫了一声?又忙掩住嘴?眼睛眨巴眨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呢?媒婆你在开玩笑?"

"哼?是姑娘你让我说的?又不信我?"媒婆听了不高兴了ペ

素缕忙抓住她不放?"不是我不信?好媒婆?你说都说了ペ再跟我解释解释吧?我好回去跟夫人老爷交代啊?"

媒婆拿了银子?自然也不能话说一半儿?又解释道?"龙阳之癖啊?看起来跟普通的男子没什么不同?可他骨子里就是不喜欢女人?哪怕是洞房也只爱跟男人去洞?姑娘你明白了吧?那位徐公子据说有好几位相好的ペ都是南风馆里的小倌??"

素缕听罢?只觉得浑身发麻?恶心极了?十分不解道?"既然徐公子喜欢的是男人ペ为什么还要娶妻?这不是害了人家小姐吗?"

媒婆叹息?"姑娘?一看你就是不懂事?那徐老爷就这么一根独苗?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徐公子喜欢男人ペ可男人能替他生孩子吗?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啊?不娶妻怎么生孩子?"

那媒婆的口吻再正常不过了?可素缕心里却一跳?她在这世上活了十几年?是听说过媒婆喜欢隐瞒病情?为这家牵线那家拉头的?会有些隐疾在双方成亲后才知晓ペ可她却头一回听说有男子喜欢男子?却去骗女子为他生儿育女的ペ夫妻之间连一丝感情都不会有?就是娶个女人回家生孩子?多可怕ペ

这已经不是隐瞒那么简单了?这是欺骗ペ

"所以?假如我家小姐嫁了那个徐公子?便会??"素缕喃喃问起ペ

媒婆在银子的面前总是容易妥协?话儿都只能拿银子去买?她点点头道?"假如那徐公子娶了妻?必定是不会放在眼里的ペ我听说啊?患有龙阳之癖的男子ペ非但对女子喜欢不起来?反而十分厌恶?勉强同房生个孩子?便弃之不顾了ペ而且?但凡有女子嫁了个这样的夫君?除了苦苦等着熬着?哪儿有脸去说啊?即便是说了?谁又肯信?其中的苦楚?只有女子自己才知晓??"

素缕从媒婆那儿出来时?浑身还在发颤?她万料不到夫人竟会找了个这样的公子介绍给俞姑娘ペ直到回了将军府?见到霍明珠的那一刻ペ素缕才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ペ

"怎么了?"霍明珠见她面色奇怪?料想她定是打听到了什么ペ可素缕一贯心性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不知探听了的消息?才对她有这种刺激ペ

"先喝点水?冷静下再说ペ"霍明珠起身给素缕倒了杯水?等她平复下来ペ

素缕喝了一口水?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盛满了惊慌?她觉得不可思议地皱眉道?"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到?夫人居然是这样的人??"

林如忆是怎样的人?霍明珠自然知晓?她之所以一直不曾对素缕说明?一来是怕刺激她?二来是怕素缕不信ペ毕竟?林如忆做戏做得很好?也做了太久?坊间人人都夸她贤惠?怎么会相信她有那般恶毒心计?

"为什么这么说?"霍明珠平静地问道ペ

素缕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抓住了霍明珠的手?道?"小姐?你知道吗?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位徐公子的确生得相貌不凡?可他的人品却大有问题?他喜欢的根本就是男人?却来府里哄骗俞姑娘ペ若是俞姑娘嫁给了他?除了要为他生子一个这点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了?龙阳之癖的男人厌恶女人?俞姑娘跟了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夫人可怕的一点在于?在外人的眼里?徐公子和俞姑娘是天生一对十分般配?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上?甚至还是俞姑娘高攀了徐公子?可日后那些夫妻之间的秘辛苦楚?姑娘家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到了那时?除了默默忍泪?或是不堪忍受而了断此生?再没有别的出路可走了?"

素缕一口气说完?竟没有稍稍停顿一下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