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重的肃穆之后，气氛莫名地轻松了一点。顾先生抓住我放在他唇上的手指，“好嘛，有进步。”

从墓地回来，我心里有一种解脱感。其实只要顾先生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并不怕傅芸芸。我只是缺乏那么一点安全感，需要他给我一点勇气和底气。

在回去的路上，我靠在顾先生的肩膀上，他的胳膊环着我。我抓着他宽阔的手掌，我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武夫人跟你母亲，看起来关系好像很好？”

顾先生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常回家，我妈也不常出门。我能看到的这些年里头，熟是很熟，但是来往不算太多。他们这些当官的人家，多半都要避嫌的，和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家族来往比较少。而且，我妈在这个交际的圈子里头，说实话，不太讨喜，所以跟她真正关系好的可不多。”

这就怪了，那顾老太太跑到武夫人那里去做什么？而且，大家的目的都相当一致地盯上了陆江远手里的那几样东西。

我抬头看向顾先生，“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手里的东西，以为陆江远和苏若琳给我留下了什么宝贝。”

顾先生微微垂眸，深深地看着我，“那你手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呢？”

我决定赌上一把。

我想了想，“可以有。”

顾先生拿起我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惊鸿，东西很重要，必须保护好。但是，也很危险。如果苏若琳真的交给你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她把这个决定权，也交给了你。到底怎么处置，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叫这么多人都牵肠挂肚呢？”

顾先生轻叹了一声，“那几样东西，应该是被他们藏起来了。荆南的局势，本来这几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就错综复杂。现在高四爷这棵大树要倒了，所以每个人都想知道，到底他倒了以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那几样东西，我也没有见过，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武局长的把柄。所以每个人都想要，有人想借机搞倒武局长，也有人想把证据拿回去销毁。”

我半真半假地说道：“今天你不在家的时候，你母亲来过，她也想问我要这几样东西，她叫我交给你。”

顾先生几乎没加思索，脱口而出：“不能给她。”

“如果她得到了，会怎么样？”

对于荆南的局势，其实很多内情，我依然不明白，这导致我一直以来都活得浑浑噩噩，一头雾水。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陆江远和苏若琳都已经不在了，我要面对的坎，可能更多了。

顾先生把我按在怀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最擅长的就是胡乱搅局，到最后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

我迟疑了一下，“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北陵。”

顾先生摸了摸下巴，“我陪你去。”

我抬头看他，“你不忙？”

他微笑着看我，“忙，但是我忽然想忙里偷闲，就当一起出去旅游不好么？”

我挤挤眼睛，“那不如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即时启程？”

顾先生点头，“正合我意。”

说完他还真叫钱山直接路边停车，然后叮嘱钱山装作没事人，先把车开回家，然后再开到他公司去，让纪斌坐在车上掩人耳目。纪斌虽然跟他长得并不像，但是在车里头坐着，端个架子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然后钱山下车，从后备箱里头拿出一个大袋子交给顾先生。

顾先生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特别普通的牛仔裤和白t恤，夹克衫，帆布鞋。还有我的衣服，是质地普通的风衣和适合运动的短靴，还有一顶鸭舌帽。

顾先生对衣裳努努嘴，“换吧。”

我看了他一眼，钱山把挡板放下来，见怪不怪的样子。

当着他的面……好吧反正他平时也没少看。

我利落地换衣服，一边换一边问他，“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顾先生自己也在换衣服，顺口说道：“有备无患。钱山可能没跟你说过，我车里一向都备着这些东西，想玩金蝉脱壳很容易。如果你不喜欢这一套，车里其实还有别的。”

我戴好帽子，就着手机照了一下，衣服是那种硬朗的中性风，看起来像个朋克男孩。

“还差一副墨镜。”

顾先生居然把手再次伸回袋子里，然后摸出两副墨镜来。

我服了。

打扮妥当，平时总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顾先生，穿上这种休闲装，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他摸出钱包和手机来揣进口袋里，然后又递给我一只手机，“走吧，下车。”

我注意到他拿的也不是平常用的那个手机，顾先生解释道：“现在的技术比较强，你怎么知道，不会有人想到办法追踪我们的手机？”

顾先生的反侦查能力很强，他在刻意避开一些人。我能猜到，他要避开的，应该是武局长。要追踪手机，恐怕只有武局长才能利用职务之便做到吧？

钱山停车的地方是一条车来车往的大路，离路口不远。顾先生带我走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高铁站。”

荆南离北陵有好几百公里远，本应该直接坐飞机。但是顾先生选择了高铁，我知道，一定也是为了反侦查，避开一切可能的跟踪。相对飞机来说，高铁的客流量更大，查询和拦截的难度也比较大。

但高铁我们也只坐了一半，仍旧改坐了飞机。正好有一班飞机，二十分钟后就要起飞，我们顺利地在起飞之前赶上了。

上了飞机，顾先生才说道：“以他的职权，归属地不是荆南的非荆南本地停靠的飞机，要查询的难度就会升高。即使他最终还是有办法获知信息，恐怕也是在我们落地之后，不太可能抢在我们前面拦截了。”

我想了想，“顾先生，我觉得我们好像是在进行一次里约大冒险。”

顾先生赞同地点点头，“可能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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