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 做 饭

自从阿娜古丽和卡地尔结婚，双方的父母就一直很担心，他们这两个年轻人能不能把日子过好了。不是做父母老人的多事瞎操心。自己的孩子别人不知道，做父母的能不知道吗。一个村的亲家也是早有耳闻的。阿娜古丽除了长得漂亮像天仙一般之外，她什么也不会做，就连订个钮扣都不会。

在没结婚以前，阿娜古丽从没干过洗衣做饭收拾房子的活儿。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衣服洗干净了，饭是怎么做熟的。所以，小的时候，哥哥姐姐们当她的面都叫她公主，背后却叫她病秧子，寄生虫，对她有一腔的不满。可是，有父母庇护着，就是心里有再大的不满和忌妒，也得忍着，不然父亲两句话不到头，就举起大巴掌要打人。再说，何必惹父母生气呢，反正多干一点活儿也累不死。

阿娜古丽从小到大就养成了瓢盆不摸的习惯，她除了学习就是玩，很是清闲自在。衣服脏了，她只管往下脱换干净的穿，洗衣服在她心里根本没这个概念。饭熟了，端碗就吃，吃饱了，嘴一抹，拍屁股就走人，就算完成她的任务，比公主活得还自在还理直气壮。

这在村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公公婆婆能不知道吗。他们不为阿娜古丽着想，也得为儿子卡地尔着想。男人是要干事业的，虽然，男人做饭不算什么，也不能天天守着锅台转。再说结婚是过日子，不是过家家，图一时的快乐。卡地尔的父亲曾一听说儿子要娶阿娜古丽就反对过。可是，哪个父母拗过了自己的儿女，最终还不都随了儿女们的心愿了。另外，天下哪有棒打鸳鸯的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得美满幸福。

阿娜古丽从小体弱多病，又是家里五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父母非常疼爱她，就不让她干这些事。可是，长大了，反倒成了父母心头上的一块病。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不同在自己的父母身边了，什么都可以迁就，嫁人了只能靠自己，无论你长得再漂亮，都得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再说结婚，不同谈恋爱，只想着卿卿我我，花前月下那么轻松快乐，结婚过日子可是实打实的，来不得一点虚假。衣服不洗不会干净，饭菜不做熟吃不到肚子里。一天两天这日子还过得去，到父母家混一混也能解决问题了。可是，日久天长了怎么办，所以，父母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谁也不希望小两口为了洗衣做饭这等小事吵架打架，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刚结婚那段日子还好，丈夫卡地尔没什么事，做饭洗衣服的事全包在他身了，阿娜古丽只需站在旁边陪着聊天，打个下手也就行了。要盆递盆，要勺递勺，这日子也过得甜甜密密，用现在时髦的话说，那叫和谐。可是，丈夫卡地尔不能总在家

里待着不干事，农民怎么能不干活呢，他要去恃弄地里的庄稼，他要为这家挑起重

担。不然没油没粮，又何谈幸福快乐，纯是瞎扯淡。

阿娜古丽也想帮丈夫卡地尔一把，干不了地里的农活，家里的事总要学着做的。不然真的成了寄生虫了。第一次做米饭夹生了，丈夫卡地尔说：“没关系，凑和还能吃，比生米强多了，下次多放一点水可以了。”那顿饭丈夫卡地尔吃得很香，他不想让妻子阿娜古丽失去了信心，虽然菜淡得没有一点滋味，他知道阿娜古丽忘放盐了。但是只要做了，就比不做强。在他看来，做饭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生的做成熟的就行了。刚开始，难免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时间长了，多做几回就找到了问路了。谁生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也都是后学的。

第二顿米饭，又做得干不干稀不稀。丈夫卡地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从小到大最不喜欢吃这样的饭了，实在让他很恼火。可他还是装出一副笑脸说：“嗯，进步多了，下次再少放一点水就好了。”

第三顿米饭总算做成功了，丈夫卡地尔抱起阿娜古丽转了几个圈，最后放下还在阿娜古丽漂亮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我太高兴了，只要你努力去做，你什么都会做得很好的。”阿娜古丽心里也非常高兴，这是一种成功的喜悦。在这世界上无论什么样的成功，大的小的，都是令人兴奋的。在你还没有成功之前，一切都显得那么神密、高深莫测，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却又是那么简单不值一提。成功对阿娜古丽来说，不亚于一位科学研究出新成果一样的快乐。

天天顿顿吃米饭总是有吃腻的时候。阿娜古丽想给丈夫卡地尔换换口胃，她想做一顿凉面拉条子，给卡地尔一个惊喜。她看到过母亲做凉面拉条子，把面和好之后，做成面剂子，她也像母亲那样放在案板上，扣上面盆，开始烧水。等她把水烧开了，准备开始拉面时，她仿佛看母亲双手拉开一个面剂子,又细又长下进锅里;她又仿佛看到丈夫卡地尔惊喜的目光和大口大口吐食着她做的凉面拉条子的样子。别提她心里有多高兴了，这种景象真的就好像在她的眼前。

她掀开扣着的盆，拿过一个面剂子，轻轻地一拉就断了，她再拉，这面就像和她做对似的，无论怎么拉都是一个字“断”。她就用双手搓，搓细了，再拉，还是断，都断得只有耗子尾巴那么长。她边往锅里下耗子尾巴长的拉条子，边流着眼泪。她真恨自己，这么简单的活儿，自己怎么就干不成呢。等丈夫卡地尔回来，她已经把眼睛哭肿了。

丈夫卡地尔一看盘子里耗子尾巴一样的东西，说：“阿娜古丽，你这是做的是什么？是面鱼儿吗？”

她不抬头也不搭话，跑到卧室爬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了。丈夫卡地尔一看很是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才哄得不哭了说：“我想给你做一顿凉面拉条子，可是就做成了这个样子。”

丈夫卡地尔问：“你放盐了吗？”

她瞪着眼睛望着丈夫说：“做拉条子放盐干什么？”

“咳！不放盐，谁也做不成拉条子，一拉就断，就像你做得这样。”丈夫卡地尔吃了一口说：“很好吃，很劲道，不信你尝一尝。”可是，阿娜古丽还想着和面放盐的事，她很疑惑地问丈夫卡地尔：“放盐，要放多少呢？”

“多少。”丈夫卡地尔地想了想说：“和我们吃菜的咸淡差不多。”

为此，阿娜古丽跑回家去问妈妈，在妈妈的帮助下，她学会做拉条子和其他饭菜。这是最令阿娜古丽高兴的。

自　立

阿娜古丽做饭菜的手艺越来越高了，也越来越合丈夫卡地尔的胃口了。把卡地尔养得又白又胖，村里人一见卡地尔就说：“卡地尔，这阵子你吃什么好东西了，长得这么胖。”

他就会自豪地说：“我们家的阿娜古丽做饭太好吃了，吃一碗还想吃两碗，你们看吗，我现在是不是比以前胖多了。”可是，很多人不相信，都说：“卡地尔，你别骗人了，阿娜古丽哪会有这么好的手艺，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她会不会做饭，我们不知道吗。”

有时为了证实他不是在吹牛，还要请几个村里人的，到他的家里一起享用阿娜古丽做饭菜的手艺，什么拉条子、揪片了、抓饭、包子、饺子、曲曲统统做得又好吃,又有模有样。吃了阿娜古丽饭的，没人不伸大姆指的。因为，他们不得不信，是他们亲眼看着阿娜古丽做的，他们亲口尝试过。

最不相信的是卡地尔的父母和阿娜古丽的父母，他们不相信娇生惯养的阿娜古丽会进步得那么快。卡地尔父母心想，是儿子故意吹嘘自己的妻子，怕村里人笑话他养了一只漂亮的花瓶，那些菜饭都是儿子自己做的，把功劳却记在妻子阿娜古丽的身上了。

阿娜古丽父母不相信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气，别说让她做饭，就是让她吃都很费劲儿。十五六岁了，还让人劝着才能吃上一点，不然，她就不吃。现在女儿能做一手好饭菜，他们真是不相信。人说：知女莫如母。母亲应该算是最了解阿娜古丽的，她相信女儿学会做饭了，但她觉得并没有女婿说的那么好，一定是女婿怕别人笑话她是一个花瓶，才故意瞎吹牛。但是他们还从心里感激卡地尔，夫妻过日子就是要这样，不能总是看到对方的缺点，却忽略了别人优点，那样的日子过起来太累了。

阿娜古丽的父母觉得阿娜古丽这丫头，很有眼光，找了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当姑娘在家的时候，有多少小伙子像蜜蜂一样，总是围着阿娜古丽飞前飞后。可是，阿娜古丽就看上了卡地尔。要说条件，卡地尔不算最好的，也不算最差，可要和最好的相比，卡地尔就差远了。那时，他们做父母的还提醒过阿娜古丽，可阿娜古丽就选中了卡地尔，现在看来阿娜古丽没有选错。

说真的，阿娜古丽真是下了一番苦功，从一针一线做起，从扫地做饭开始，这是她从来没做过的，但她不怕，只要用心去做，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做好。总算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洗衣做饭打扫房子，缝缝补补都不在她的话下了。她不敢说她已是一个成功的家庭主妇，但她已经走出了那片困境。因为，她还要做母亲，她已经感觉到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腹内孕育，这是让她最为高兴的，有什么还能比做一个母亲更神圣更伟大的呢！

晚上，丈夫卡地尔吃过晚饭说：“明天，我去巴扎买半个羊，晚上请你的爸爸妈妈和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来家里吃顿饭。”阿娜古丽瞟了一眼丈夫卡地尔说：“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瞎吹牛了？又到处说你老婆做得饭菜多好吃了？”

“没有，我是想让他们知道现在的阿娜古丽，再也不是那个从前的那个阿娜古丽了。”丈夫卡地尔停了一下又说：“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请他们吃过一顿饭，正好这些天闲下来了，就请他们过来吃顿饭。也好让你露露做饭菜的手艺。”阿娜古丽甜蜜的笑了，她趴在丈夫卡地尔耳边小声地说：“你要做爸爸了。”

丈夫卡地尔高兴地着差点跳着来，他又要抱起阿娜古丽发疯，却被阿娜古丽使颈推开了，说：“不要疯了，我们还是想一想明天给爸爸妈妈他们吃什么，该买些什么吧。”双方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卡地尔陪老人们说话，阿娜古丽却一个人忙里忙外，卡地尔的妈妈说：“卡地尔，你怎么不去帮一把阿娜古丽呢？”

卡地尔笑着说：“阿娜古丽说她一个人能忙过来，让我陪着你们说话。”

“你是不是想让你的妻子在我们面前露一手？”卡地尔父亲说：“你去帮个忙吧，我们知道阿娜古丽是个好孩子，学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我们和阿娜古丽父母商量一下，举办一场陶怡麦西莱甫，庆贺一下阿娜古丽已经自立了，这也是一件喜事。”

初为人母

陶怡麦西莱甫把全村人都卷进巨大的快乐之中，麦西莱甫博大的胸怀拥有着所有的人，人们也融入音乐的节拍而舞蹈。一张张亲切的笑脸，就如同绽放的花朵。那一刻，小小的院落是快乐的海洋、是幸福的大地。手鼓和多浪热瓦甫流淌着多浪人的胸襟，穿越荒凉的戈壁，穿越寂寞的时空，把快乐写进多浪人的心脏。

今天，最高兴的还是卡地尔和阿娜古丽，人人都夸卡地尔找了一个既漂亮又能干的妻子。卡地尔高兴的就像一个孩子，把所有的欢乐都融入翩翩而舞的音乐中。他似乎喝了很多的穆塞勒斯，他的脸红润而又灿烂，他的舞步轻盈而又飘逸，感觉他已经醉了，他的心已经陶醉在快乐中，陶醉在麦西莱甫的音乐中，他的视线一刻也不离妻子阿娜古丽娇嫩的脸蛋儿。也许，他怕一眨眼睛，妻子阿娜古丽就会像天仙一般翩翩而去，他们就会像牛郎织女一样守在天河两旁，等待相聚的那一天。

阿娜古丽今天太高兴了，她不停地舞蹈着，她跳得浑身全是汗，跳累了。可是，麦西莱甫音乐还在继续，她不舍这样幸福的时刻。因为，这是专为她举办的陶怡麦西莱甫，她已经从一个姑娘而为人妻，成为真正的女人，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用事实告诉人们，她已经是一个自立的少妇，一个家庭的主妇。只要麦西莱甫音乐还在继续，她的麦西莱甫的舞蹈就不会停。

此时此刻，什么还能比得上麦西莱甫音乐更能抒发情感呢！她是天下最快乐最幸福的女人。她现在在更期待为人母最骄傲最伟大的那一天了。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腹中成长。妈妈，是多么亲切而又伟大的词汇，让很多美丽的词汇失去了光泽。

阿娜古丽高挺着肚子，依然每天忙里忙外地干着家务。丈夫卡地尔很心疼她，不让她去干那些粗糙的活儿。可是，她总是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深浅，不会弄伤我们的孩子。”

丈夫卡地尔知道劝不住，只好自己抢着多干一点了，也好让妻子阿娜古丽有空好好歇一歇，他的心里才会好受一点。不然一看妻子拖着笨重的身子忙来忙去，他的心就像刀剜一样难受。

十月怀胎孕育一个小生命，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既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幸福来自于内心世界做母亲的渴望，因为，她在创造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痛苦却是来自于身体的重负和难以忍受的妊娠反应。阿娜古丽的身体越来越笨重了，行动非常不便，妊娠反应和呕吐，一直折磨着阿娜古丽，可她依然坚强承受着。

儿子终于降生了，阿娜古丽听到儿子第一声啼哭，就知道这是一个儿子。这个小家伙的声音太洪亮了，她不用医生护士告诉她，她也知道。刚生产完，她用微弱的声音对医生护士说：“医生，把我的儿子抱过来吗，让我记住他的模样。”医生护士都很奇怪地望着她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呢？”

“你们别忘了，我是他的母亲，我们的心是相通的，你们没听到他在唤我妈妈吗！”她很自豪地小声说着。

医生护士们笑了，她们每天干这样工作，见得实在太多了，可是，像阿娜古丽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她们抱过又熟睡了的儿子，放在阿娜古丽的身边。她望着儿子俏的小脸，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心里实在是百感交集，分娩的时候，她好像已经见到了阿拉真主，这一辈子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她已经到阿拉真主那儿报过一次到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一直想该给儿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可是，她琢磨很久，也没想好。

儿子胖乎乎的脸蛋实在太可爱了，就像两块嫩嫩的细肉，她总是情不自禁地亲吻一下。儿子醒了，张着小嘴响亮的哭着。阿娜古丽把乳头放进儿子的小嘴里。开始，儿子只是轻轻地吸了两口，也许是尝到了母亲乳汁的甘甜，忽然像小老虎一样，大口大口地猛吸起来。阿娜古丽笑了，说：“慢一点，慢一点，没人和你抢。”阿娜古丽觉得就叫他姚勒瓦斯（维吾尔语老虎之意）吧。希望儿子长大了也像小老虎一般，干一番大事，也不枉她十月怀胎和分娩的痛苦。

儿子满四十天了，该睡摇床了。丈夫卡地尔早就准备好了摇床，又是一件喜事，是要举办陶怡麦西莱甫的，祝愿儿子快快地长大，祝愿儿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麦西莱甫乐舞班了请来，脆响的手鼓敲响了，流淌快乐的多浪热瓦甫和艾捷克也凑响了，陶麦西莱甫欢会开始了，这个时候，什么还能比麦西莱甫的感招力大，所有的生命都被麦西莱甫音乐和歌声激活了。

儿子躺在摇床里，瞪着一双好似说话的眼睛，不停地扭动着弱小的身躯。也许，他也听到了麦西莱甫的音乐声，他也要一展根深帝固的麦西莱甫舞姿。

阿娜古丽轻轻地哼起了摇篮曲，她从没学过，可她却能哼得有板有眼。这就是做母亲的力量，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教，她们的血液里就有这样的天赋。不信你去问天下所有的妈妈，她们都会告诉你的。

割 礼

儿子姚勒瓦斯一天天成长着，从能逗人笑到蹒跚学步，又从蹒跚学步到满地奔跑，让阿娜古丽更感到做母亲的伟大。儿子就是她的所有一切，既是一种付出也是一种收获，让她感到从没有过的快乐和责任感。她心中为儿子设计好很多美好的前景，盼着儿子快快地长大，一个个地去实现。

自从有了儿子姚勒瓦斯，丈夫卡地尔总有一股失落感，好像阿娜古丽已经不在乎他了，把心思全放在儿子姚勒瓦斯的身上了，以前没儿子的感觉一去不复返了。可他并不想责怪妻子阿娜古丽，也不想和儿子争那一份爱。看到儿子一天天成长起来，他的心里也非常高兴。

儿子学会第一个词汇就是妈妈，这让阿娜古丽非常兴奋，牵着儿子的小手跑上街，她要去告诉妈妈，告诉所有的人，见人就说：“我儿子会叫妈妈了。”然后，她就蹲下身让儿了叫一遍给别人听。也许，是儿子重复叫已经烦了，到了姥姥家，却说什么也不叫了，急得她流下了眼泪。为什么流泪，她也说不清楚，反正眼泪就不知不觉也流了下

来了。

儿子学会第二个词汇就是爸爸，卡地尔实在太高兴了，抱起儿子拼命地转圈，儿子却欢

快笑着。卡地尔看到儿子学会了叫妈妈时，也忌妒死了妻子阿娜古丽。他总是很酸楚地望着

儿子一声一声地叫着妈妈。现在好了，儿子也会叫爸爸了，再也不必酸溜溜地望着妻子和儿子欢快的样子。

幸福好像是从儿子姚勒瓦斯嘴里蹦出来的，快乐也好像掌握在儿子的手里。无论卡地尔每天有多么疲惫，只要一回到家里，看到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满身的劳累就烟消云散了，他就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依然运转良好。

妻子阿娜古丽越发的楚楚动人了，这是少妇特有的美感，这是少妇特有的魅力。阿娜古丽既有少女般的矜持，又有少妇的娇柔与丰满的身段。该鼓的鼓起来了，该凹下的凹下去了，阿娜古丽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妇。

儿子姚勒瓦斯三岁时，阿娜古丽又孕育了第二个生命了。还好没第一次怀儿子那么强烈，她觉得一定是一个女儿，也正好称了她和丈夫心愿。女儿四十天，该睡摇床了，照样举办了一场陶怡麦西莱甫，热热闹闹地高兴一回，也免了女儿长大了，说他们偏向儿子，重男轻女。

女儿三岁多，儿子他已六岁多了。整天像个小男子汉，带着妹妹玩，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妹妹。这让卡地尔和阿娜古丽很高兴和欣慰。做一个男人，就该有这样的气魄，不然一辈子都会是窝窝襄襄的，那才让人着急哩。做父母的又不能伴随着一辈子，总是要独立生活的。

眼看着儿子姚勒瓦斯就要满七岁了，七岁的男孩要有一次重要的活动，就是要举办一场陶怡麦西莱甫，进行割礼。卡地尔准备好了一只小羊羔，等到举办割礼那天招待进行割礼的阿訇和客人。儿子姚勒瓦斯刚开始听说要为他举办割礼，还要举办陶怡麦西莱甫，非常高兴。可一听说要割他的小鸡鸡顶端的包皮，他却不言语了，眼睛里闪烁着一股恐惧感。

卡地尔告诉儿子这是维吾尔人的习俗，每个男孩子到了七岁都要经历的。儿子姚勒瓦斯转着灵活的眼珠望着卡地尔说：“爸爸，你七岁的时候，举办割礼吗？”

“嗯，举办了，不过那时条件所限没有举办陶怡麦西莱甫。”卡地尔说。

“那，疼吗？”儿子又问。

卡地尔笑着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说：“男子汉会怕一点点的疼吗！勇敢起来姚勒瓦斯，我们要做勇敢男人，不要被一点疼痛吓叭下的人。”

那天，艾山老阿訇嘴里念叨了一会儿，才拿起锋利的剃头刀，让人蒙住儿子姚勒瓦斯的眼睛。手起刀落，儿子只皱了一下眉头，割礼就结束了，随之陶怡麦西莱甫就开始了。

注：

①陶怡：喜礼。少妇自立，婴儿40天睡摇床，男童七岁割礼都为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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