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千秋殿的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的穆玄景沉默不语，他一生从未有过的惶恐和心痛都在此刻浮现，让他寸步难行。

赫连城伸手攥住了穆玄景的衣襟，终于忍不住了，怒声骂道：“穆玄景！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么？你说过你会保护好她，可你都做了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她心里的伤无人可解，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咯噔一声，穆玄景手里的剑猛地掉在了地砖上，砸得地砖一个窟窿，他脸色顿时铁青，不敢置信地看着赫连城，任由自己被赫连城扯着撞在了柱子上。

这句话让他如遭雷劈，心口也仿佛被生生劈开。

人走后，穆玄景站在一片死寂的院子里，心底的苦涩似乎一直蔓延到了眼角。

赫连城猛地推开他，转身道：“跟我走，现在！即刻！马上！”

他害怕进去，害怕看到自己不敢面对的一切。

足足七八日的距离，两人只用了三天不到就赶到了西凉国度。

这个名字早已经深深镌刻进她的脑海，她的心底，她曾用生命去爱这个男人，只愿同他并肩而立，无论天涯海角，不管贫穷富贵。

说着，穆玄景紧紧拧起了眉，“她在你的手里。”

他们的孩子……死了，他们的以后也没了。

片刻后，穆玄景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她没死！你在骗本王！”

话音未落，木榻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穆玄景皱紧了眉，心口疼痛难忍，他喃喃道：“青辞，我来晚了。”

然而，那把匕首本就不是顾青辞冲着她自己去的，就在这时，她手起刀落，将匕首重重刺入了穆玄景的胸口……

赫连城移开视线没有看他，语气却没变，“是，但你记住，那也是被你害死的！”

穆玄景放缓脚步走到她的木榻边，眼底是从没有过的受伤。

“生……不如死？”这句话像是一把剑，再次重重刺入穆玄景的心口，他知道，这次赫连城没有必要再骗他。

“青辞！不要！”穆玄景脸色一变，立刻冲到了顾青辞的面前，试图阻止她伤害她自己。

穆玄景……

从小被万毒侵袭，与狼群搏斗，他从没有过服软，更不会伤感，可此刻，站在瘦脱了相的顾青辞面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软弱。

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整个千秋殿再无旁人。

顾青辞全身一晃，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落，最后嗓音暗哑地哭成了泪人。

仿佛从噩梦中惊醒，顾青辞一睁眼又看到穆玄景的脸，她呼吸一窒，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穆玄景。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结束了。

期待了那么多天，等了那么多天，她所有的执念都是为了再次看到这个男人。

“我不配做他的娘亲，我甚至都没有再最后的时刻抱一抱他！”

“青辞……”

他这一生从未觉得对不起谁过，因为从未有人能入他心，唯有顾青辞一人。

“孩子……死了？”穆玄景握紧了双拳，手背上青筋直冒，他死死地盯着赫连城，“告诉本王！这到底是真是假？！”

突然，顾青辞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她跌跌撞撞地看着手里的匕首，苦笑道：“他连名字都还没有，就这么走了，这世上再没他的痕迹，谁还会记得……”

他捡起地上的剑，自嘲一笑，双眼渐渐变得通红。

眼前的小女人原先如画的眉眼因为消瘦显得愈加轮廓分明，她安静地躺在木榻上，如果不是胸口缓缓起伏，宛如死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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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辞没有说话，只是借助着木榻的依靠能让自己站在穆玄景面前。

尽管赫连城轻功盖世，可没日没夜的赶路未免疲惫，况且他为了采药耗费了不少精力，他暂时撑不住了。

赫连城眯起了眸子，猛地转身看着穆玄景，“你凭什么以为她没死，我今日就是来替她报仇。”

再想到顾青辞在这个紧要关头被锦昭夫人逼走，甚至派人追杀，他心口的伤似乎被撒上了盐。

说着，赫连城冲侍女吩咐道：“所有人退下。”

“你没资格猜测她的下落。”赫连城握紧了拳，“就算她没有死，可若不是你，她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生不如死！”

看她摇摇晃晃地要起身，穆玄景心疼不已，伸手便要去扶她，可却被顾青辞推开。

早已冷静下来的赫连城沉声道：“她将自己关在这里，照常吃饭，照常用药，可一天天形容枯槁，她就像一盏破损的灯，倒再多的灯油也无济于事，她的心死了，我治不好她。”

穆玄景想要上前，顾青辞尖声喊道：“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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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辞躺在窗边的榻上，双眸禁闭，尽管在睡梦中也眉头拧起，显然她从没有睡得好过。

她会遇到什么样的苦难，这让他不敢去想！

看着一动不动的顾青辞，穆玄景颤声道：“青辞，要打要骂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这样。”

看着赫连城凝重的脸色，穆玄景身体一晃，再没有说出话来。

“人命？！”穆玄景突然怔在原地，他木然地看了赫连城好一会儿，后退了半步，反问道：“赫连城！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死了？”

他心底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她死去的孩子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