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说，“两口子感情好，自然是不希望有个人插进来的，夫人原先不肯让大人娶妾，自个吃药调理身子，可日子长了，她也看淡了，如今是大人不肯娶妾，他与夫人情深意切，死活不松口，夫人也没辙。”

笑起来，“得了吧，还皮嫩，我看你的皮比城墙还厚，今儿个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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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桐讪笑，“我要走，她就哭嘛，你知道我最听不得小孩子哭的。”

“夫人在屋里。”

见他要走，心悦忙叫住，“大人。”

“谁说不是呢，天底下打着灯笼也难找，夫人好，大人也好，可惜老天爷不开眼，都这么久了，总不肯赏个一儿半女，夫人嘴上不说，可她的苦，咱们都看在眼里，这几日熬夜做小衣裳，说是给宫里的小公主和小皇子做，可她做得那么起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自己的孩子做。”

“胡说，”贾桐故意唬着脸，“你要是丑，天底下就没有美人了，千万别这么埋汰自个。”

心悦着急忙慌的拐到屋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她虽然和贾大人没打过几次交道，也知道他为人其实很简单，在下人们之间口碑很好。

——

贾桐总觉得她这话里有教训的意思，但被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教训，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美滋滋的，但嘴里还得硬撑，如果让人知道他躲着姑娘，那多没面子。

贾桐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一时有点语无伦次，“没有，怎么会，我躲着你，在我自个家里，凭白无故，我又没病……”

“夫人待咱们可真好。”

贾桐汗都要出来了，“我怎么就心虚了，我没有，我……”

两个丫环为主人惆怅了一会子，各自散去，心悦站在拐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绿荷好

“大人也喜欢小孩子，你还记得不，前两年，大人常把太子殿下偷偷带回府里来，跟亲爹似的服侍他，给殿下梳头，穿衣，就差喂饭了。”

“你咋知道？”

“嗯，我知道了，大人以后别躲着心悦了，在自己府里光明正大的走路吧。”

贾桐急了，忙去捧她的脸，“绿荷，好媳妇，是我不好，以后我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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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解释的样子很滑稽，心悦卟哧一声笑出来，俏皮的说，“大人，你在心虚哦。”

“心悦姑娘想多了，我没躲着谁，在自个府里，本大人需要躲着谁么？”

贾桐回内院的时侯，一抬头，心悦姑娘立在眼前，冲他盈盈福身，他有刹那的呆滞，啊了一声，“姑娘快请起。”

贾桐是个没皮没脸的人，在谁面前都放得开，哪怕是帝后，他也敢说混话，唯独那次在心悦面前说了那些，他觉得羞愧，很羞愧。所以更加躲着她，远远看到就绕道。

两个丫环沉默了一会，一个说，“夫人为什么不给大人娶妾呢，生了孩子过到正房，让夫人喂养不成么？是不是夫人不愿意给大人娶妾？”

“近年关了，宫里事多，夫人呢？”

“她能哭出眼泪么？”绿荷太了解清扬小公主了，“你们两个，一个想玩，一个想陪她玩，别否认，贾桐……”说到这里，她突然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娘倒不指望我的钱，不过夫人赏的布料子她稀罕，都是宫里的东西，外头买不着，我娘可喜欢了。”

绿荷使劲抽了一下鼻子，把酸涩压下去，“贾桐，你还是娶个妾吧。不图别的，让她给你生个孩子，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眼红别人的孩子了。”

所以他那些话应该并不是有意的，是自己想多了。

“快过年了，宫里事多。”

生不出孩子，又不肯纳妾，夫妻两个又那么喜欢孩子，这不是走到死胡同了么？她靠在墙上，抬头望天，雪后晴空别样蓝，纯净得象一片巨大的琉璃瓦，她怔怔的看着，心绪起起伏伏，半响也沉不下来。

“大人能这样想就对了，”心悦又福了个身，“大人慢走，我去厨房帮忙了。”说完，转身走了，身姿婀娜，脚步轻盈，贾桐一直目送她拐过墙角才收回目光。

绿荷听出一点门道，“等等，所以你回来这么晚，是陪清扬骑大马去了？”

心悦是个敏感的姑娘，她能察觉到贾大人在特意躲着她，她自我反省，在人家府上，倒底主人不自在，实在是她的错。

她想和贾大人谈一谈，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免得彼此尴尬，其实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但贾大人见了她就绕道，总不能让她一个大姑娘提着裙子追吧，于是，她只好站在贾大人的必经之路等他。

回到屋里，绿荷正在看账本子，瞟了他一眼，“外头冷么？脸都冻红了。”

心悦微微一笑，“大人今日回来得晚些。”

“日子过得真快，又到年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