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风看了她一会，“你中暑是装的？”

“我听说狼喜欢扎着堆的，一来就是一群，咱们不会这么走运吧？”她故作镇静，干巴巴的笑着。

杜长风打开包袱，把馒头递给她，“吃吧，就算遇上胡狼，也得吃饱肚子才有力气跑。”

杜长风哭笑不得，“你明明知道咱们成亲作不得数的……”

史莺莺把自己捂得正难受，听到他这样说，松开手，痛快的嗝了几声，见杜长风怪异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舒服多了。”

杜长风说，“我记住了，不过你会失望的。”

“合着你是想折腾我？”

史莺莺蓦地睁开眼：“为什么？”

杜长风脸都绿了，背过身不再理她。

史莺莺放声大笑，他一路对她提防，揩不到什么油，嘴巴上占点便宜也是好的。

“我想得很清楚，”杜长风抬眼看她，一脸认真的说，“没有。”

她平素笑嘻嘻，难得沉脸，火光印在那张俏丽的脸上，柳眉倒竖，粉脸带煞，看得杜长风心里咯噔了一下，竟是不敢再说话。

杜长风缓缓抬起头来，“……没有。”

广袤的大地一望远边，远处是起伏的沙丘，近处是一片草地，暮色沉下来，天那样高，地那样广，沙丘成了黑糊糊的影子，她四下里看着，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杜长风说，“你悠着点吃，小心噎着。”

天那样高，星子那样亮，颗颗亮晶晶，象黑丝绒上镶满了明珠似的。

史莺莺笑得很欢快，“要不要在这里折腾一次？听说相当有野趣哟！”

“谁说不作数，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拜了天地，十里八乡的乡亲都来喝过喜酒的，”她冷了脸，“杜长风，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效，可你要是不承认咱们的亲事，我可不依！”

杜长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千叶城是西北的大城，繁华热闹，你留下来，一定有用武之地。”

史莺莺在他面前向来是彪悍的，难得有显弱的时侯，他不觉好笑，故意逗她，“那可说不定，胡狼那种东西鬼得很，它悄没声息到了你身边，你都没发觉。”

“杜长风，你说句话啊！”

“……”

话音刚落，史莺莺伸着脖子打了个嗝，然后那嗝声便再也停不下来了，她捂着嘴，惊慌的四下里望，象只惶然的小兔子。

“那我也不去，”史莺莺重新躺下来，往他身边蹭了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我就在哪。”

史莺莺二话不说，接过来大口吃起来，干巴巴的馒头，她三两下就咽下了肚子，伸手再要。

史莺莺知道是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抱着双腿，脑袋搁在膝盖上，哀哀的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不过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一句话给了她莫名的信心，她振作起来，亮晶晶的眼眸盯着杜长风，“记住我今天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史莺莺慢慢止住了嗝，学他的样子躺下来，伸了个大大有懒腰，“真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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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长风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史莺莺颇有些得意，“怎么，以为我没念过书？”

“都不敢看我，做贼心虚，”史莺莺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我没中暑，哪怕我把嗓子叫哑了，你都不会出来的。”

“放心大胆的打吧，胡狼不是靠听声音，是靠鼻子闻，它要在附近，老早就闻到你的味道了。”他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吧。”

“因为这里的天黑得快，胡狼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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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装谁是小狗，”史莺莺斜眼睨他，“本姑娘开的是酒楼，阅人无数，你这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说实话，我真怕自己醒过来后，你彻底不见了，还算好，你的良心没被狗吃掉。”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杜长风，咱们这一路也算是同甘共苦，相依为命，你对我就没一丁点想法？”

杜长风黑着脸，“我要守着火堆。”

“不会，我有信心。”史莺莺呵呵一笑，看着落日坠进了地平线，“杜长风，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咱们要生火？”

“胡，胡狼？”史莺莺心一跳：“是狼吗？”

史莺莺眨了眨眼睛，“我的用武之地就是你呀，你不在，我还折腾什么？”

“嗯，在沙漠和草原里游荡的一种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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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莺莺不解，“天不冷，为什么咱们要生火？”

她喝了几口水，“你认得方向吧，咱们可千万别在这里迷路了，沙漠里迷了路就走不出去了。”

躺着躺着，眼皮就重了，腿上不轻不得的挨了一下，“夜里凉，去车里睡。”

正值黄昏，落日鲜红，火堆架起来，白烟扶摇直上，史莺莺信口念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