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夜好眠。可今晚他怕是要睡不着了。

她努力的和杜长风划清界限，只是为了保护他，害怕他杀了杜成风。他们如今这样好，可她的心里，总有一个小角落是留给杜长风的。他不点破她，她愿意装装样子，也是好的。

宁九为人虽冷，对她还算尊重，很少这样冷着脸说话，白千帆猜是昨晚的事被他们知道了，脸上有些讪讪的，把食盒交给贾桐：“这是王爷的早饭，他练完拳记得叫他吃。”

“杀您？”月桂嗤了一声，“人家憋屈成那样，放句狠话不行么，别说杀，他动过您一个手指头么？”

“这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杜长风在这里？”

既然她主动提起，月越少不得要说两句，“王爷把你搁在心尖上爱着，大半夜下着雨还赶回，您倒好，弄成这样。”

“还在角房里没出来。”

白千帆惊讶的看着她，“那可是一条人命呢，怎么能说杀就杀？”

白千帆四处张望，“王爷在哪练拳？”

“他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墨容澉闭着眼睛假寐。隐约听到鸡打鸣的声音，他悄悄坐了起来，回身看一眼白千帆，她背对着他，从后面看，压根看不出她是个有了身孕的人，窄窄的一溜肩背，总让他觉得怜惜。

“您瞧，到现在您还在护着他？”她突然脸色一禀，朝白千帆做了个手势。

“您要是不想事情闹大，单叫奴婢也可以，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呆着强。您还护着他，干嘛不让王爷杀了他？除了这个祸根，就一了百了了。”

贾桐哀声叹气，“好歹兄弟一场，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心里……哎，好生厚葬吧，也不枉跟他……”

白千帆嗯了一声，“我听你的。”

兴得起来么，平时练拳打木桩子，今儿个却是打大活人，一场拳打下来，还有命么？

贾桐点了点头，见她要走，着急的哎了一声，白千帆回头：“师傅还有事？”

“王爷……是不是在生气？”

“他昨晚还说要杀我呢。”

月桂说，“这个杜长风也真是的，三番五次给您惹麻烦，他是不是看不得你好，故意闹这一出。”

白千帆觉得他们有些怪，不过自己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懒得去猜，闷闷不乐的走了。

洗漱穿戴出了屋子，宁九和贾桐站在廊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愁眉苦脸。

“也不是黑灯瞎火，点着灯呢。”

“是得去，王爷没吃早饭，您正好给他送过去，殷勤些，说几句软乎的话，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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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贾桐：“师傅，王爷呢？”

“您见到他就应该大声喊呀，奴婢们都冲进来，可以证明您的清白。哼，现在可好，黑灯瞎火的，你们两个单独在房里。”

墨容澉离开屋子的时侯，白千帆其实已经醒了，她睁着眼睛看账子上的云纹，听到他快快的下了床，没有一点眷恋。平日里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突然间就变得生份了，她心里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等白千帆走远了，宁九冷冷道：“这件事你要敢插手，王爷不杀你，我来动手。”

“谁遇到这事吃得下饭啊？”月桂给她系上彩色的绦子。顺手抚了抚裙子上的皱褶，“换成别人家，爷儿们早打上脸了，王爷可是一句重话都没说。”

白千帆有些不安，“气得连饭都吃不下？”

她有些奇怪，“王爷练拳，师傅不高兴么？”

他回忆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细细的筛查着，她的惊慌，她的害怕，她的假装镇定，她回应他时的前所未有的热情，她喝斥杜长风时微微的颤抖……

白千帆搭耷着眉眼，“是我错了，我给他赔不是去。”

心里有事，也睡不安稳，干脆起来，月桂进来服伺，“您今儿个主动些吧，我看王爷的气还没消，连早饭也没吃就到衙门去了。”

贾桐：“……”我高

“想也没用，睡吧。”

“谁说他一定会死？”宁九没好气，“王爷要弄死他，还用等现在？”

“大概吧。”

墨容澉在浴桶里呆坐良久，直到水渐渐变凉，可再怎么凉也凉不过他的心。

月桂到屋里去看白千帆，见她坐在床边发呆，神情有些茫然，今晚这事谁见了都会站在楚王爷一边，本想数落她几句，看到她这副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贾桐哭着脸，“王爷在练拳。”

可是她拎着食盒到衙门的时侯，并没有看到墨容澉，只看到了宁九和贾桐。

“王爷不杀他？”贾桐惊喜道：“真的不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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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倒是想杀，不过为了小世子，也得积德。”宁九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