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生闷气。

萧承瑞看她半天思量不出来，最后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句：“因为母妃好像自从我做了太子之后，就再不叫我名字了。母妃是不是觉得，我做了太子，就不该再和您亲近了？”

好半天，也不知这句话该怎么回答。

陆挽棠一提出这个来，顿时就让萧承瑞佩服起来：“母妃懂真多！”

所以最后陆挽棠就笑着点点头：“好。”

萧承瑞满脸欢喜：“咱们养着它吧？这是我在树底下捡到的，都快冻死了。”

反正，最后陆挽棠就无奈一笑：“这算什么博学？等太子长大了，必定比本宫懂更多。”

反倒是一下子就被勾起了自己在萧承瑞这么大年纪时候，养过兔子的事情了。

对于这个夸奖，陆挽棠不知道自己该骄傲还是该失笑。

萧承瑞摇头：“这个称呼不好。”

陆挽棠先是被他带进来的冷风吹得眯了下眼睛，而后才看清楚，他的手里捧着的，是一个小小的鸟儿。

可生着气，却又忍不住看陆挽棠，完全是一副很在意的样子。

所以，陆挽棠就揉了揉萧承瑞的头顶，轻声问他：“你觉得这个称呼不好？”

只觉得这是个傻孩子——亲近不亲近，哪里是一个称呼能代表的？

陆挽棠说这话的时候，也想过很多萧承瑞可能会问的话。

萧承瑞直勾勾看着陆挽棠，抿着嘴角绷着个脸，不吭声。

陆挽棠又在它身上盖了点儿棉花，见它不那么哆嗦了，这才吩咐一句：“去把宫里养鸟的人叫一个来。”

陆挽棠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温柔恬淡，却十分认真和肯定：“你就是本宫的亲儿子。从你叫本宫母妃，本宫就已经认定了。之所以叫你太子，只不过是顺口罢了，也为了提醒你，你身上的责任和担子。”

萧承瑞看见陆挽棠笑了，似乎是更气恼了，抿着嘴垂着眼睛，气鼓鼓的生闷气。

“可是旁人都说，母亲叫儿子，都是叫名字的。而且越是亲昵，叫得就越是随意。”萧承瑞想笑，却又耿耿于怀这件事情。

可能你还不知道,我吃过的屎比你看过的书还多。

小鸟儿趴在窝里，瑟瑟的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所以，最后陆挽棠还是拉着萧承瑞去了旁边坐下，温柔的问他：“太子这是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

羽翼未丰的鸟儿。

陆挽棠自己思量了片刻，最后就仿佛找到了根结：“是因为，所有人都叫你太子殿下？你觉得本宫和她们也没什么区别？”

萧承瑞欢欢喜喜的，献宝一样的到了陆挽棠的跟前，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手从怀里拿出来，凑到了她眼睛底下：“母妃您看！”

因为天冷，萧承瑞的鼻子尖儿都冻得红彤彤的，像是抹了胭脂。

两人一起围着这个小小的鸟儿看，讨论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个什么鸟来。

为什么？好像是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陆挽棠觉得自己被这么一说之后，好像是意识到了，但是又好像不太明白。所以还是问了出来。

更有点儿词不达意。

一听到萧承瑞的声音，陆挽棠登时就笑起来，而后转身去看。

陆挽棠干脆伸手将他搂入怀里，轻轻拍他背脊：“事到如今，我们母子两个，和亲生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鸟儿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陆挽棠沉吟片刻，说了句实话：“不过毕竟我们才做了这么一点时间的母子，恐怕还要慢慢来。你说呢？”

最后，陆挽棠让海棠她们从针线篓子里弄了点棉布和棉花，临时做了个窝。

陆挽棠直接就被这么一句话给问住了。

而且就站在那儿，不吭声了。

萧承瑞摇头。

萧承瑞问她：“那我说了，母妃会如实回答我么？”

可萧承瑞还是不开口。

那目光，看得陆挽棠整个儿都是有些莫名。

就是小得可怜，小得让人觉得不去呵护它，它就没了活路。

不过她也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骗人的。

陆挽棠就继续思量。

陆挽棠听完了这话，登时笑了。

陆挽棠如此温柔耐心哄着，还哄了许久，才瞧见萧承瑞松动了一些神色。

显然，他是不想解释这件事情。

萧承瑞没想到陆挽棠竟然承认了。

又在暖炉上烤热乎了，这才小心的将那没睁眼睛的小东西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