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画蓝凤却依旧跪于那里，一动不动，一分眸都未曾投向龙撵之人。

云溪瞥看那宫灯，掌心微风旋转其中，宫灯中的烛火恍恍然然的灭了，转而朝着龙撵方向而去，俯身道：“若是您，会如何做？”

面具之下，那曜黑的眸忽闪着起伏明灭的光。

画蓝凤之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个背叛画家军的罪人，一个背叛西州的罪人，谈何能留下？过往几年，皇上以画蓝凤的相貌选妃，谁人不知谁人又不晓？后宫中，多少人恨足了她！

只是想到这里，陈昭仪便欣喜一分，满心期待地看着那龙撵。

只是，那明黄身影的俊美男子依旧未曾将眸光投足于她，反倒又悠悠打量了雪地之中瘫倒之人，一身青衣罗裙被打拦，些许的血珠渗出了衣服，于月辉映衬之下倒是可怖。

云溪走至陈昭仪身侧，只道：“娘娘，夜深露重，为何还不回宫？”

只是此刻，陈昭仪却不知如何办。

云溪又问：“那他的下场如何？”

龙撵前侧的内监碎步至此，从云溪手中接过那破损的宫灯，询问道：“皇上吩咐。”

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性子，即便明了她的过往，得知了她的一切，云溪却依旧看不透画蓝凤心中所思。

陈昭仪再度欣喜：“叩谢皇上。”

内监顾生言跟至皇帝身后，依旧手捧长鞭，越来越近。

十六名宫婢手持宫灯于前方而行，那明黄修长的身影在龙撵之上，眸色浅淡地看着前方，一张俊美的容颜在这黑夜之中也刹是夺人心魄。

宫巷长路，飞雪漫天。

顾生言一愣，皱紧的眉目反而于此舒展而开了，他对着陈昭仪微微俯身：“昭仪娘娘好口才，奴才这便去禀告皇上。”

陈昭仪看此，脸色却煞白：“皇上，她叛国为敌，不杀已是恩赐，如今皇上为何又要留她性命，这皇上的狐披怎能随便给了一个罪人？”

这话，竟是皇帝问一个婢女的话吗？

那宫灯被放入雪地上，映了画蓝凤的脸，投过那起伏明灭的昏黄光线，云溪问道：“你可记得，上次你被人打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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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凝了陈昭仪一眼，淡淡道：“她，是谁？”

地上，那长鞭被袖箭刺穿，却依旧是能用的。

陈昭仪喜极了，便跪至地上，嗔道：“臣妾见过皇上。”

——“你想让谁死？”

听此，云溪瞥眸而视陈昭仪，面具之下的容颜并无丝毫波澜，反而轻步于画蓝凤身侧。

云溪冷笑：“你从不认错。”

画蓝凤俯身，却一言不发。

陈昭仪拧眉，皓齿轻磨：“是皇上让你来扶本宫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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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生言将那袖箭拔掉，继而手捧长鞭于龙撵之前，微声道：“陈昭仪想要皇上在此处杀了贵妃娘娘，以表皇上的恩宠。”

凤眸掠至那宫灯，只道：“顾生言。”

那清冷的声音自她口中而出：“皇上未让娘娘起身，倒是胆大了些。”

凤眸淡淡，却再度瞥向身侧的那戴了面具的人儿：“那你呢，你想让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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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撵之侧，那戴了面具的姑娘以清冷之色凝视着前方的陈昭仪，逐而对着皇帝微微俯身，不知说了什么便朝着陈昭仪而去。

“对。”

画蓝凤拧眉，或是不解云溪为何如何问她，只是温和一言：“被画溪将军杀了，且连累了几十名画家军被处死。”

陈昭仪皱紧眉头，抬头看向了顾生言，却是小声道：“你这小太监的意思是，皇上今日不会为本宫平冤昭雪了？这画蓝凤是不杀了吗？”

顾生言站至陈昭仪之侧，只轻声道：“昨日公主生辰刚过，皇上不喜杀人，若是陈昭仪明白奴才所言，便赶紧回宫吧。夜深露重，便不要在这里惹了皇上不悦了。”

陈昭仪听到云溪如此问，本是喜，自认为她只是皇帝身侧的一个婢子，想要惩治画蓝凤，便傲慢笑道：“夜半出了冷宫，衣衫不整，你若是认错，皇上定然会给你留个全尸。”

良久，远处之人却未曾让她起身，眸光却追随了那戴着面具的姑娘，遥遥而看，无喜无怒，倒是皇帝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