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武半跪，拘礼沉声道：“回皇上，微臣不知。”

画武走向前方，画溪画凉紧随其后，画家军一同跪在了地上：“见过皇上，公主。”

只要闭上眼睛，她便会想起流烟那张漂亮绝艳的模样，而流烟不光拥有别人达不到的容颜，她还拥有公主的称号，是这西州最尊贵之人。

头，磕在了地上映出了红。

不过是画凉捡回来的人，不过是人见人厌的汜叶国逃民。

脚步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画蓝凤抬眸便看到流烟公主走至了画武身前，美眸中绽放了浅淡的笑意：“皇兄说，带着本公主来看看将军，可是本公主认为，老将军的确无甚可看，倒是这一旁的小将军倒是模样较好，值得一看。”

那漂亮的容颜之上，皆是满满的傲气：“这府中，只有你的脸是本公主没有瞧见过的，你这便属于不尊，也便属于看不起本公主。”

若是有朝一日，流烟喜欢上了画凉，她又该怎么办？

那七日，画蓝凤陪着他，一直到膝盖红肿，一直到身子孱弱晕在了画凉的怀中，一直到画溪回府，她才得以解脱。只是睁开眼睛的刹那，她看到了画凉满是血丝的漂亮眼睛，便觉得一切都值得。原来，画凉并未忘记她，原来，画凉一直悉心呵护着她。

而她，又是什么东西？

而画凉只是沉静地看着她，苦笑道：“若有一日，我因你变成了恶人，那便成恶人。”

众人惊诧，皆从骏马上一跃而下。

那一日，她拒绝了所有医正，将红姑狠狠地推出了门外，抱着自己的腿，一动不动看着面前的画凉，眸中浸满了泪水。

画蓝凤咬紧牙关，甩开红姑的手便朝着闺房内跑去，而这时，却被流烟直接拽住了手臂。画蓝凤只是听闻流烟随画凉有习武之说，却没听闻，她的力气如此之大。

少年天子凤眸凌冽，轻掠流烟：“流烟性子顽劣，是需要在受苦之地呆上一呆，这也是先皇所盼。朕认为，画家儿女皆为英豪，流烟若是可以在画家校场呆上一年，自然是好的。”

画蓝凤看到，那少年天子直接从龙撵中飞出，锦白龙纹长衫在风中呼扇作响，一直到天子停驻在画武身前，风动之声才渐渐熄灭了去。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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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普天之下，除了画溪，想必这位公主便是举世难得的美人了吧？只是想着，她便偷看了几分，而便是这份偷看，让画蓝凤的心更加的慌张。

京都之人皆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上的流烟公主自此之后便处于了画府之中，那少年天子一甩衣袖便回了皇宫，只留下红着眼睛的流烟，以及束手无措的画家军。自那日之后，画蓝凤便知道，一切都会发生改变，而这一切改变的罪魁祸首都是流烟。

少年天子道：“你可知朕为何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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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蓝凤情不自禁地走向城门之下的画家军，站在骏马之下静静地看着画溪的容颜，泪水没有丝毫抑制地落了下来。

画蓝凤苦笑，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容颜，一张任谁看了都不会夸耀一句“美”的容颜，恢复了与未曾恢复又有何区别？

“阿凉，让他们都出去好不好，凤儿好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凤儿的脸……”

画溪回府之前，画蓝凤皆心绪不宁。

红姑扶着画蓝凤起身，在一旁小声道：

那女孩的年纪似乎小她三两岁，但是那张稚嫩的颜已经出落的极为出尘，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美好。那一刻，画蓝凤只是惊上了一刻，便瑟缩在了画溪的身后。

然而画溪从朝堂之上归来，画家军皆站在校场之中，等待着女战神的话。匈奴战乱，画家这次出行将是一次苦难之战。

画凉颔首，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流烟：“公主。”、

她自知，画凉杀了他。

只是这么想着，画蓝凤便战栗不止，在别人眼中，她不过是画凉的姐姐，竟然有了如此龌龊的想法……

说罢，流烟蹲在了画凉的身侧，脸蛋靠近了些许，轻叹：“你且抬起头来，让本公主看看你的模样是不是跟那些宫婢说的一样好看？”

只见少年天子转过了身，掠了一眼公主，那公主便赶紧靠了过来。

画溪，亲手毁了她的所有希望，是姐姐也好，对她好也罢，一切都不重要了。

画蓝凤怀揣着一切希望，将泪水擦落，而画溪却似乎看不透她一般，只是轻声道：“凤儿，今日要上朝，若有事回来再说。”

不知结果如何，不知西州君主如何答复，一切声息皆止息在朝堂之后，无人知道结果如何，而赐婚的消息却流走而来。

这一日，画溪及笄生辰，征战而归。

流烟绷住了口，依旧双手背在身后，掠过了画家军众人，却在画溪身上停留了一晃，然后吸了吸鼻，轻轻拽了拽一旁内监的袖子：“张良，宫中可有比她好看的美人？”

城门口的街巷安静到了极致，所有的百姓皆一同跪了下去，只有画蓝凤站在画家军中惊慌不已，赶快随着人群一同跪了下去。

画凉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能被被画溪一句话，便结束了？然而公主未曾及笄，便不会成婚那么快，她定然会有机会，不是吗？

画蓝凤不解画凉的意思，却在意外之日见到了一位从未见过的大夫，而她的脸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着。而那大夫，却在几日之后人间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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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溪颔首，面容冷清地扫视着所有人：“明日出征，谁若敢逃，军规处置！”

这张脸，即便是恢复了又如何？

画溪走至骏马，骏马飞蹄，画凉直接勒住了那战马，兴奋道：“弟弟凯旋而归可有奖赏？”

内监浅笑，淡淡地点头：“公主，这么多跪着呢，莫要多言。”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什么都变了，她回府了，画凉也随军而归。而那日，迎接凯旋之军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姑娘。

流烟跺脚，以往的轻挑言语很快便缄灭了。

画府校场的日子并不好过，大多数时间都是画凉陪流烟度过的，而画蓝凤，却只能处在深闺之中不见天日，那满目疮痍的容颜，那满目疮痍的记忆，皆让她痛恨。

冷淡之言从龙撵之上传来，流烟赶紧闭了口，一双小手捂住了口，美眸中却绽放了别样的光，一动不动地打量着画溪。

画溪背对着那龙撵，素手在唇上比了一个“嘘”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