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素对这事情确实很感兴趣，心中的沉闷也散去了些。

似是没怎么反应过来这仆人话中的意思，夏侯素抬眼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阿素不懂得这些事情，一时间没有想清楚也是正常的，过些日子再说罢。”

“王兄，不知道我和牧原的婚事提上日程了没有？”

“这倒是在下唐突了，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宜再见面的，烦请王上差人去同公主说一声，让公主安心等着就好。”

“王兄……”

“寡人能看得出来你是不愿意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妥协？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他再怎么样也对你做不出什么的，有寡人在，你不必受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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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人让奴婢给您带一句话，‘答应了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做到才好，一直拖延下去并不是什么好的对策。’”

“你说什么？”

“呦，这正说着呢人就来了，从她进宫到现在，我可还一次都没见过，这次正好赶了巧，让我也和你这位柳娘娘见见面？”

柳妃将盘子一个一个取出来，听见了夏侯素的话之后轻声笑了，大大方方道：“只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时候钻研了一些时日，到不曾想过会有用到的时候。”

夏侯渊指尖的棋子稳稳落下，随后才不紧不慢的说：“成婚？寡人记得阿素与你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吧？”

柳妃进来，微行了一礼，夏侯素连忙侧身避开，若是一个不受宠又身份地位的也就罢了，然而这样子看着并不像是不受宠，通身的气质也不像是平常人家能教养出来的，虽不知这到底是哪家的，却还是谨慎些好。

“不必，你与王兄商议着决定就好，我就先回去了。”

挥手将珐奇打发了出去，书房内只剩下夏侯渊与夏侯素二人，茶水尚有几分余温，夏侯素将杯子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人已经走了，你刚才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事情现在还没有传出去，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就不会再有人知道。”

“这不是因为他们说的是你的事情吗，我想着他们总不敢胡说八道，这事情多半还是可信的。”

往后牧原几乎每天都要到王宫里来一趟，每每让人将帖子送到茗香殿的时候都会被夏侯素推拒。

见夏侯渊颇有些不想理睬的样子，牧原又道：“您先前不是已经说过不再插手公主的婚事，早在那日您开口询问时，公主就已经应了下来，现在您怎么又这样说呢？”

“是，我记下了。”夏侯素垂眸应了，不敢抬头看夏侯渊一眼，即使心中一直都清楚兄长对于自己的疼爱是半点不少的，可亲耳听见这句话，还是让她心中感触良多，恐怕再看一眼就要将事情和盘托出。

手指在桌上轻叩，暗处很快出来一个人，浑身隐在黑暗里，声音也沙哑的很。

说罢，青色衣裳的仆人，看似十分恭敬地俯下-身子等着回应。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夏侯素自认为在揣摩夏侯渊心思的方面还是比较准的，只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自己和苏楚陌离开边疆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那么应该就是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

“确实是有些别的缘故，不过这些事情也用不上你费心，很快就解决了。”

仆人却摇头，“只不过是主子说您若是有所怀疑的话，就这样回答，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这当然不是奴婢可以知道的。”

青色的裙摆从地上掠过，带起一阵微小的风，却又很快消散。

为了转移话题，夏侯素提起了这些天听仆从说起的话。

夏侯素怔怔的看着窗外有些荒凉的景象，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真的将风景看进了眼里。

听出夏侯素已经有些哽咽，向来对她十分疼爱的夏侯渊哪里还忍心继续问下去，只得无奈道：“既然你愿意，寡人稍后就让人去牧府走一趟，让他开始准备，只是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你是边疆最尊贵的姑娘，没有人能让你受委屈。”

食盒盖子打开之后夏侯素的眼睛却几乎是瞬间就亮了，原本被封的严严实实的香气涌出，她离的进，呼吸间就闻到了香气。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夏侯渊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大的波动，颇有些不知可否的样子。

“主上。”

仆人过来回话的时候牧原正留在夏侯渊的书房与他下棋，听了回话，牧原微一抿唇，心中却也知道夏侯素为什么不见自己，倒是并不十分介意。

“本也不是用膳的时候，用的多了反而会不适，尝个新鲜就是了，你送来的倒正是时候，阿素向来喜欢这些。”夏侯渊竟是开口给了柳妃台阶，这让夏侯素一时间觉得有些稀奇。

“你知道了？”夏侯素忽然慌乱起来，虽然说那天牧原确实答应了自己，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可自己这段时间的态度一直含糊不清，难免牧原不会因此生气。

“王上，今日臣妾早起无事可做，正巧父亲差人送了些猎来的野味，臣妾便亲自料理了，也叫王上看看臣妾的手艺，只是不知道公主也在，分量上恐怕有些不够。”

在门外面守着的珐奇探头进来，“王上，柳娘娘来了，说是在小厨房里熬了汤给您送来。”

答应这件事情已经是夏侯素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协，再继续待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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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素眼眶泛红，险些就要克制不住的将事情说出来，只是话已经到了唇边却又咽了回去，“你不用管了，我想的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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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没说出去就好，只是……这事情到底是躲不过去了，原本还想着先将这事情应下，敷衍上一段时间兴许就过去了。

到了次日，夏侯素一早就起床梳洗，算好了夏侯渊的空闲时间去见他。

一位身着花色淡雅的宫装的女子进来，眉眼间隐隐透着英气，却又不觉突兀，手中亲自拎着一方食盒也不见她觉得不耐烦。

“您这段时间都答应过谁，自己心中应当是有数的，有些事情旁人不方便知道，不是么？”

“柳娘娘厨艺竟然这般出彩？”

“你去回话罢，就说本公主知道了，不会让他再等太久的。”

夏侯素下意识揪住了袖口，指尖在袖口的绣纹上摩挲，“婚事，您问的那天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按照先辈们的惯例，现在应当已经开始筹备了吧？”

“王上，公主。”

“阿素，你先坐着，牧原，这事情就先说到这里，你先回去。”

夏侯渊掩住自己眼中的情绪，漫不经心的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这些了，之前不是还因为那些人爱嚼舌根特意来跟寡人说过？”

……

看出夏侯素是无论如何也不打算说了，夏侯渊也不想将她逼得太紧，只得让人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