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哥哥对你很重要？”

何弦歌点点头：“是，如果没有哥哥，你现在见到的我一定不是这个样子。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正是叛逆期，因为没钱而学习也不好，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混上了，整天跟他们一起唱歌跳舞喝酒，不去上学，那时候我就想，干脆找一个有钱人嫁了算了。”

薛海笑了笑，有这种想法太正常了，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跟有钱人结婚没什么不好的。倒是抱着一些残旧观念的人，注定过不好日子。

“那你怎么变好了？”

何弦歌羞愧地笑了一下，说道：“说来惭愧，那时候真傻，当时朋友让我跟他去外地玩，我答应了，连续两天没有回家，第二天晚上，下起了暴雨，我从KTV刚出来碰到了哥哥，哥哥浑身湿透，摩托车已经摔得七零八落，额头上流着血，跟雨一块从脸上滑下来。他见了我就给了我一巴掌，那天作者哥哥的摩托车回家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薛海说道：“我理解你。”

这倒不是薛海在胡说八道，他也曾经过过一段非人的日子，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每天都想着该怎么吃饭。对于兄妹两人来说，这似乎没什么不同的。

何弦歌停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能保证我哥哥的安全么？”

薛海摇摇头，放下酒杯说道：“这是新型的疾病，我的所有治疗方式都是依据以往的经验和自己的推断，我对自己的推断有绝对的信心，但是不能保证你哥哥的安全。”

何弦歌忽然就流泪了，薛海连忙劝她，可是怎么也劝不住。薛海将她揽到怀里，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不哭了，我再想想办法。”

“我……我是真的想帮你……可是我的哥哥……我不想失去他。”何弦歌抽泣起来。

薛海什么都没说，窗外灯火阑珊。

“要是我哥哥知道的话，你说他会怎么做？”哭了一会儿，何弦歌停止了哭泣，仰着脑袋问薛海。薛海想了想，说道：“我觉你哥哥会同意。”

“为什么？”

“你想，在你哥哥的心中，是你的命重要？还是你哥哥的命重要？”

何弦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大概是我的。”

薛海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你哥哥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让你过得好一点。遇到这种事，你觉得你哥哥会惜命吗？这可事关着数万人的生死啊。”

“可是……生命难道不是最珍贵的么？”

薛海摇摇头说道：“没错，生命确实很珍贵，可是在生命中还有很多东西都比生命珍贵。生命的意义不在于生命本身，而是生命所实现的价值。要不然人们为什么会记住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呢？”

何弦歌点点头，挣脱了薛海的怀抱：“那我知道了。也就是说，这次实验是因为能拯救很多人的性命，所以即便是哥哥牺牲了，也实现了他的生命价值。”

“不是，”薛海又摇摇头说道：“那是相对其他人来说的，对于你哥哥来说，他其实是在给这个世界留下了遗产，无论大小，这都证明你哥哥来过。对个体来说，死后能够证明自己来过的机会并不多，千百年后石碑漫漶，后人遗忘，能被证明的大概也就是你做过什么事情被人记住了。”

“我明白了，我同意你用我哥哥去做实验。”何弦歌说道。

薛海撩起她的刘海问道：“不害怕了么？”

“我害怕……”何弦歌又哭了起来，“很……害怕……我怕再……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要怕，我向你保证，用自己的性命，一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哥哥。”

夜色撩人，远处的霓虹还在闪烁，染红了半边天。两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慰。

第二天，秦东立刻叫来了别谷子，对别谷子说道：“开始准备吧。弦歌同意了。”

别谷子沉重地点点头，说道：“弦歌是个好孩子。你有多少把握？”

“一半。”

别谷子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道：“这等于是没有。”

“时间不等人，必须要快点了。”

“好，需要什么东西你说。”

“手术工具一套、呼吸机、心率监测、银针、再制作一间无尘实验室，细辛、附子、乌头、金银花、半夏、并蹄莲、人参。各准备半斤。”

别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药材需要这么多么？”

薛海笑了笑：“这些都是准备的，可能用不了这么多，但是必须得有，万一用的时候再找那就麻烦了。”

别谷子点点头，又问道：“有年限需求么？”

“自然是越好越好，找到最好的。师兄，这件事我想你最好亲自去，我去准备一些其他的。对了，师兄你的黄粱真针怎么样了？”

“还行，算是融汇贯通了。”

“这次可能需要用到黄粱针，师兄你可准备好。对了再准备一名护士。一定要心细如发，并且体力较好，如果有男护士那是最好的，这需要长时间的坚持。”

别谷子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别一他们行不行？”

薛海摇摇头缓缓说道：“他们就是做医生的，护士这个工作可能干不好，还是找个专业护士吧。”

上午十一点左右，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薛海准备要进行实验了，他在二楼的改造了一间会议室，并且弄成了无菌的实验室，专门用来进行这次实验，所有人进出都需要消毒。

将何东推进去之前，何弦歌、白虹、红袖都来到了二楼。她们站在走廊中，当何东被推出来的时候，何弦歌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短短几天的时间，何东已经瘦下来了，跟平日的模样差距十分大。

“哥，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放弃。哥……”

何弦歌一路追着何东的车子一直到了门口，被门阻断了这才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她一个转身扑到白虹的怀中哭了起来，薛海站在门口看了看，对白虹说道：“你俩照顾好她。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白虹和红袖点点头，没说什么，这已经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承诺了，薛海觉得没必要去说了。于是推门进了房间中，别谷子也跟着进去了，何弦歌趴在门口的窗子上使劲往里面看，结果薛海的脑袋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他全身穿着已经消毒过的防护服，戴着口罩，缓缓地将窗帘拉上了。

窗帘拉上的那一刻，何弦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忽然软了下来，白虹和红袖两人好不容易才扶住了她，拖着她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走廊里来了很多人，有些是跟着别谷子进行病毒攻坚的，有些则是薛海教出来的医生，这件事他们现在也更加关心，所有能用的方法他们都用了，可还是束手无策，这些病症就好像是蜷缩着的刺猬，而他们无从下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外面的疫情完全无法控制，谁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发生，更不知道是谁会发生，隔离了很多人，进行观察，而往往是那些没被隔离的人发病。

这就导致他们需要隔离更多的人，多少人都想起了曾经被非典支配的恐惧。

整个受灾区域大约有五十万人，吃过鱼的不说全部，起码也有90%以上，因为这里就是吃鱼的地方，所有人都吃鱼，没有人不吃的。

再加上进行救援的人员有数万人之多，这些人中有没有感染上的？谁也不知道。而且这数万救援人员并不是只呆在一个地方的，而是会流动的，流动的传染病患者又究竟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这就是目前的困境。

所以，他们更加关心这个实验。所有人的希望都放到了薛海的身上。

如果能够成功，那什么都不用说了，如果失败了，那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所以这件事情上，省里分管卫生的领导也出现了，不过他来的时候秦东和别谷子还在病房中，没有时间出来。有人想要进去让两人出来，被领导阻止了，他跟白虹、何弦歌等人聊了几句，了解了目前的情况，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结果下午就来了一队人，将整个写字楼全都围起来了。这些人全副武装，日夜守卫这栋大楼，防止有些不法分子进行破坏。与此同时派来一个据说是秘书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一旦两人开口，无论是什么需求，能满足的尽量都满足。

可以说这是目前最高级别的防护了。省里的重视让何弦歌稍感安慰，她终于感受到了，这件事确实是有巨大意义的。忽然之间就信心百倍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按照何弦歌的估计，说不定很快就能出来了，结果一天一夜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动静。何弦歌有点坐不住了。

卫生局领导又来了一次，见到两人还没出来，也不由叹口气，看得出来领导也很焦虑，可是焦虑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薛海的消息。

当天下午，又出现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比较大了。当时白虹等人正在门外等待，忽然有警卫报告，说外面有人找她们，她们很纳闷，谁会这个时候来找呢，出了门却见到了薛长信，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两人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这人胡子拉碴的，跟个流浪汉似的。

“不认识我了？我是海俊啊！”

那人说出答案来让三女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这儿呢？怎么回事？”白虹最先问道，海俊哈哈大笑，说道：“别提了，去年离开之后，我走了几万里才算是回来，也算是不负众望。海哥呢？”

“海哥在治病呢，快进去吧。哦，不对，先去……算了，还是进大楼吧，麻烦你先弄一个干净的桌子，我们有事情。”白虹对身边的一个大兵说道。

“不用了，我去安排吧。”

♂丝♂路♂文♂学♂网*♂www.wen♂xu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