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玉家在倒下之前也是顶尖世家，在南疆更是霸主的存在，可即便这样，亦不敢与皇族正面交锋。

因为南疆玉家是闵氏皇族建国后，才有的世家，是依靠闵氏皇族而生的世家。

可闽南程家不一样，在闵氏皇族建国前，闽南程家就已经存在了。

先有世家，而后有闵氏皇族，与先有闵氏皇族，而后再有世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也是世家之间无法跨越的沟壑。

程家之所以能够在这世上屹立不倒，除了深谙处世之道，还有底气。

如之前睢娅，哪怕恨极了程柰，也明白程家不是她能随便动的。所以她在动程家的时候，会找时机，选择闽南程家元气大伤之时，兵临城下。

可即便这样，程家依然稳稳立于世上。

而皇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一次，闽南程家也彻底向世人证明了其底蕴。

“玉家的事，是程家干的吗？”闵封澜直截了当的道。

“不是。”程亦卿回答的也很干脆。

“敢问可有证据？”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这次闵封澜身边的人在出言之时，便恭敬了许多。

无论语气再恭敬，落到程亦卿耳里，他问的这个问题，都显得十分愚蠢。

程亦卿甚至都懒得回答，他暗示让身边的人回答。

程亦卿身边站出了一个人，他先是慢条斯理的行礼，礼数上绝对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程亦卿可以不给皇族好态度，因为他是程家的家主，背后站着整个程家。即便他不是程家的家主，为了因皇族而死的程先家主、程先家主夫人，为了因皇族而下落不明的程大小姐，皇族也得忍着程亦卿的这份不满。

毕竟那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凡事都要有有个度，程亦卿在表达不满的同求，程家人就必须得拿出态度来，让世人相信程家永远不会把私人恩怨上升到另一种高度。

“世人皆知，我闽南程家向来只有木卫，没有杀手。玉家的事，程家有所听闻，心感遗憾。”

遗憾？

这个词用的十分绝妙，一时间许多跟着闵封澜而来的官员脸上就变得十分精彩。

遗憾，合着之前还真有打算是吧？

“我曾听闻玉家曾向程大小姐下过毒，险些使大小姐命丧黄泉。程家的底蕴不是玉家能比的，不知……”出来说话的是南疆太守，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变被程亦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确有此事。”程亦卿冷冷的看着他，带着些自嘲道：“大人也不必如此恭维我程家，程家的根基是程家祖辈们用性命换来的结果，我程家子弟自当珍惜。”

“玉家已经倒下，我程家虽与玉家多有不和，但也不至于失了风度，落井下石。”刚刚说话的程家人笑着出来圆场道。

程亦卿似乎耐心耗尽，懒得再虚与委蛇：“既然我程家回答了皇上的问题，不知皇上是否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

程亦卿虽是询问，但大概也只是走个过场。他不给闵封澜任何说不的机会：“敢问家姐出事是否与皇族有关？”

这种时候，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种时候，大概只有闵封澜和程亦卿还气定神闲。

闵封澜很清楚这个问题，程亦卿一定会问出来的。在程亦卿没有问出来的时候，闵封澜想过很多种可能。

然而，当程亦卿真的问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他内心十分平静。

如果一个人注定要对你心存怨恨，与其让他在背地里恨你，在你不察觉的时候报复你，还不如这样光明正大的被人恨来得舒心。

起码，你不用再去忧心事情何时回到来。

“不知。”

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

“姑娘不必再送了。”江大夫一手牵着马，对宋羽楚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宋羽楚压下心中的不舍道。

“江大夫不是来南疆学习吗？怎么这么快就离开呢？”宋羽楚话锋一转，语气满含关心，眼里尽是好奇。

“自然是。”江大夫看了一眼宋羽楚，带了些许长辈对小辈恶作剧时的无奈：“我就要离开了，姑娘就不必再诈我的话了吧？”

“只是好奇，不能满足一下好奇心吗？”宋羽楚笑语嫣嫣。

“当然能，是来南疆学习的。”江大夫调侃道：“我以前总觉得姑娘太心地善良，为人处世过于心软，如今看来是我小看姑娘了。”

这么一调侃，也算是岔开了话题，但是宋羽楚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他岔开话题。

“江大夫，你知道我失忆了吧？”宋羽楚问。

“嗯。”江大夫淡淡的应了一声，但心里却十分警惕。

宋羽楚初到宋庭渝那儿的时候，就是江大夫诊治的，所以宋羽楚的状况，江大夫是再清楚不过了。

“你也知道我前尘往事皆已记不得了，所以很多时候心里特没安全感。”宋羽楚开始买惨道。

“你前尘往事都记起来了？”江大夫不为所动道。

“都没有。”宋羽楚十分诚恳的回答道。

“那姑娘在怀疑什么呢？”江大夫问。

“你是宋叔派来保护我的吗？”

“不是。”干脆利落。他的确是因为宋羽楚才来南疆的，但是他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宋羽楚也会来南疆。

至于保护宋羽楚，那完全是求生欲使然，没有任何命令。

江大夫觉得有必要向宋羽楚树立一下他家主子的形象。

“你知道先帝在去世之前，其实有将皇上托付给主子吗？”

“有所听闻，这事是真的？”宋羽楚八卦道。

“真的不能再真了，皇上也算是主子看着长大的，可皇上继位后，主子也没有伸出援手。”江大夫意味深长的道：“主子这个人十分薄情，像姑娘所想，暗中保护姑娘这种事，那是一个有人情味的人才会干出来的事。”

“你觉得主子有人情味吗？”江大夫反问道。

“我觉得挺有人情味的呐。”宋羽楚十分诚恳的回答。

“你那儿看出来的？”江大夫十分好奇。人情味是个好词，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个词与宋庭渝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