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徒水近乎固执的坚持下，司徒光最终还是离去了。

房间内一时寂静了下来。

姜夜多少有些尴尬，不自在的笑了笑。

或许是看出了姜夜的尴尬，司徒水走到角落处，点燃了焚香。

袅袅香气在房间内升腾起来，姜夜只是呼吸了几口，心情便是平静了下来，不由冲司徒水感激的一笑。

“多谢司徒小姐。”

“不客气。”

司徒水注视着眼前似陌生又似熟悉的青年，心中轻叹一声，若不是她也心绪纷乱难以决定的话，又何须点燃这焚香？

“司徒小姐，真的抱歉，我知道这招亲或许对你很重要，但我会登台比武，却只是为了一些私人恩怨，因此，请恕我不能答应这桩婚事，以小姐如此条件，想找一个如意郎君应当是无比简单，所以……”

姜夜有些不敢再看司徒水的眼睛，一咬牙道。

“姜夜，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招亲？”

司徒水打断了姜夜的话，问道。

“不知，我只能猜测，背后应该有着什么隐情。”

姜夜摇头道。

“我体内的星脉有些特殊。”

司徒水道，“这星脉本来有七条，但我却是残缺了一条，要补齐这条星脉，却是需要男子的先天阳气做引子，而我的师尊，希望我能在逐日之战前补齐它，到时候我的实力跃升，对逐日之战也就更有把握，因此才是如此着急替我相亲。”

“原来如此。”

姜夜恍然道，至于司徒水口中的先天阳气，他也明白是指什么。

“而与我……行房之人，在替我补齐星脉的时候，也会被我体内的星云之气反补，若本来就是阵士的话，突破一个等阶十分容易，若不是阵士，也有可能在星云之气反补下，孕育出一条星脉，这就看个人造化了。”

司徒水声音轻柔，似带着一丝蛊惑意味。

“孕育星脉？”

姜夜听得一惊。

武脉也可分为先天和后天，后天武脉又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之前便有只是觉醒条件太苛刻，比如当年的李天扬，另外一种则是无中生有，只是所需的种种条件也是极为艰难。

司徒水所言，不可谓诱惑不大，一条后天星脉啊！

更何况还是和如此美人，只怕是个正常的武者，都不可能拒绝。

“我师尊膝下无子，对我极为疼爱，若是你娶我，他也必将待你如亲生子嗣，在大衍王朝，我师尊是炼器一道之中的顶尖存在，很多强者都受过他的恩惠，若你肯点头，你应该明白背后的好处。”

司徒水若有深意的轻轻道。

姜夜沉默了一下，正当洛水以为他有所动摇的时候，姜夜霍然站起身来。

“司徒小姐，今日之事是姜某对不起你，但姜某已经有心上人，着实不能与小姐成亲，若是小姐想要报复，姜某绝无怨言，随时恭候！”

姜夜深吸一口气，面带决绝的说完这番话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洛水一怔，听到姜夜这样的回答，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眼见姜夜便要消失在门口，洛水终于是站起身来，语气复杂的问道，“姜夜，你真的……认不出我了吗？”

姜夜止住了脚步，疑惑的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洛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姜夜，确认对方的茫然不是伪装的之后，从袖中拿出了一块丝巾。

姜夜就这般注视着洛水慢慢地把那丝巾蒙到了脸上，注视着她把发钗拿下，让青丝披散下来。

看着眼前好似变了一个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佳人，姜夜身躯大震，记忆之中的某个画面突兀的跳了出来。

凌阳武院。

那个时候的姜夜，正要参加木人巷的考核。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注意到了她。

当日的她，便是这般蒙着面，静静的站在一块高石上，眼睛好似会说话，多看一眼便要陷进去。

她是洛水，那个在武院内，特立独行，又带着几分神秘的女子。

“你，你……真的是你？”

姜夜已经许久没有犯过结巴了，只是这一瞬间，他心海翻腾，却是有些控制不住。

洛水注视着面色呆滞，似又有几分不敢置信的惊喜的姜夜，那从一见面，便一直忍到现在的清泪，终于是再也止不住的从美眸里流淌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咻！

厅堂内只残留一阵香风，洛水竟是动用了身法，姜夜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怀中已经多了一具柔软的娇躯。

看着那嘤嘤在自己肩上哭泣的洛水，姜夜眼眸也是有些湿润。

从天星大选后，他就和武院内的人断了联系，今日得见洛水，可谓真正的他乡遇故知，而且还是一个红颜知己。

“好了，别哭了，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早不会流眼泪了呢。”

姜夜拍着洛水的肩膀安慰道。

当初在柳府，姜夜把她救出的时候，洛水也是这样在姜夜怀中大哭，卸去了平日里的所有疏离冷漠。

如今十余年过去，这一幕重演，姜夜有些莫名的欣喜，或许是因为这说明，她没有变。

“姜夜，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洛水抬起螓首，抚摸着姜夜的脸庞，有些痴痴的道。

“我也想念你们。”

姜夜笑了笑，恰好此时洛水的面纱滑落，他仔细看了几眼，惊叹道，“看来你脸上的伤疤，真的是完全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嗯，这也是师尊的功劳，他请了一个丹王，替我炼制出了地级丹药回颜丹，我脸上的伤疤就这么没了。”

洛水突地调皮的笑了笑，问道，“如今的我，好看吗？”

“你若是不好看，这天下就没有女子可以说美了。”

姜夜苦笑的道，只听得洛水满心欢喜。

“姜夜，你知道吗？他们有人说你死了，可是我一直都不信，在道宫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追求我，可是我都拒绝了。我一直和师尊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却是不信。或许真的是缘分吧，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是出现了，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和师尊介绍说，这就是我的心上人了。”

洛水靠在姜夜的怀里，满足的道。

“洛水，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姜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推开了洛水，正色道。

“什么？”

洛水不解的道。

“其实当年我之所以会亲你，并非是因为，我心中对你有着情意。”

姜夜注视着有些愣怔的洛水，接着道，“当时你心绪极不稳定，我生怕刺激到你，于是才出此下策，表明对你的情意，但实际上我内心并无这样的想法。我一直在等，等你恢复容貌的时候再告诉你真相，只是我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迟。”

洛水先是沉默了一下，就在姜夜有些不安的时候，她却是笑了。

“你不必解释的，姜夜，我也不是傻子，过了这么久我早就想通了，我知道，你当时或许是为了迁就我。但是无论你的情意是真是假，它却确确实实的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因此我还是要谢谢你。”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

姜夜松了一口气道。

“可是，如今我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容貌，你也没有再嫌弃我的理由了吧？如今，我也算配得上你了呢。”

洛水柔柔一笑道。

“洛水，你误会了。”姜夜表情一僵，解释道，“我当初不喜欢你，并非是因为你的容貌，我姜夜岂是那等肤浅之人？更何况，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姜夜配不上你才对。”

“你说当初不喜欢，那现在呢？”

洛水紧接着问道。

“我……”

姜夜看着美眸里有着期许的洛水，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句话。

见姜夜久久不语，洛水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化为了涩然。

“原来，我这么多年的等待，都是一厢情愿吗？”

“洛水，你别这样……”

姜夜有些慌乱。

“那我问你，莫妍你喜欢吗？”

洛水定定看着姜夜，一字一句的问道。

“……喜欢。”

姜夜无法说谎。

“那陈苏儿呢？”

“我对苏儿有许多亏欠……”

“喜欢还是不喜欢？”

洛水打断了姜夜，执着的问道。

“……喜欢！”

姜夜无法蒙骗自己的内心，咬牙道。

“呵呵，你心中有这么多人，却独独容不下我吗？”

泪水滑落，只是这一次，却是苦涩的泪水。

“我，我……”

姜夜试图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喜欢吗，不喜欢吗……

如果是以前的洛水，或者是在没有相认之前的司徒水，姜夜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此时，他也迷茫了。

“你不用说了。”洛水闭起眼睛，轻声道，“姜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若是让我嫁给其他人，我现在好像也做不到，所以，就让我借你一夜，只是一夜，明日醒来，你我再不相见。”极轻又极坚定的声音过后，洛水猛然一握手掌。姜夜刚想说什么，眼前已经是一黑，刚刚吸进去的香气在体内涌动，让他瞬间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