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不问。”魏懿伸出手停在空中，放任李佈哭，发泄出来，情绪会好点。

“魏大人，你在这儿干嘛？三弟呢……”李蜍见两个人都不见踪影，便往屋子里寻来，就看到魏懿蹲在桌子前，环顾四周也没找见李佈，不禁问出声。

闻言，桌子下的人横臂胡乱的在脸上乱抹一把，鼻涕眼泪全部用袖口擦。

魏懿另一只没掀开桌布的手，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递给他。

李佈接过，是今早他还给他的那个手帕。

“三弟，你躲在这干嘛？”李蜍在魏懿身旁蹲下，直问对面的人，见他满眼通红，眼角的睫毛上似乎还有凝结有点点泪珠，问道：“怎么哭了？”

李佈没说话，觉得有些丢人，原因他也不好意思说，难以启齿。

“出来吧。”魏懿清清嗓子，“王福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鸡翅。”

听到“鸡翅”两个字，李佈吸一下鼻子，有点心动。

李蜍也蹲着开始哄这个年幼的弟弟：“等你吃完，咱们一块后山玩。”李蜍语调格外温柔，说话间全是哄人的意味。

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李佈的神经，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毫无阻碍的往外奔。

“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二哥？”李佈突然嗓子有些沙哑，说出的话浑浊不清。

可魏懿还是听得清楚，看了眼旁边的李佈，轻轻颔首。

“你果然是喜欢二哥不喜欢我了！”李佈突然情绪激烈起来，手撑着地面，又往后挪了几分。

李蜍听着他近乎嘶吼的声音，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刚扭过脸，对上同样满目差异的魏懿，魏懿点点头。

“三弟，你放心，这辈子，二哥都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明白到李佈心里想的，李蜍叹了口气，换上很严肃的表情。

李佈横着袖子擦着眼泪，手里还攥着魏懿的手帕。

桌子腿不高，李蜍身高比他高不了多少，轻而易举就钻进去。

“听二哥说，你才是东宫正主，作为太子，就要有点太子的样子，好好跟着魏大人学习，将来日后做一个明政的君主，二哥也只会做好自己的二皇子，不会逾矩。”李蜍蹲在他身旁，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继续流下来的眼泪。

他的动作很是轻柔，就连鼻子两边的泪痕也一并擦去。

触摸到脸的布料丝滑，带着有些冰凉的触感，袖子间是好闻的淡淡的香味。

李佈从来没闻见过这种味道，顿时止住哭声，眼圈红红的看着正在专心给他擦眼泪的人。

眼里氤氲，像是含着雾气，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粘在一起，说不出的可怜。

李蜍以为他听进去了，继续给他吃安心丸：“你放心，魏大人一直都是你的老师，也永远都是，你也该相信他，不然他不会给你晚上回去做竹蜻蜓啊，也不会带你去集市上玩，你喜欢的他都买给你，都送给你啊。”

这招果然奏效，李佈嘴依然撅着，视线重新移到魏懿脸上，吸吸鼻涕：“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无论是二哥，还是魏大人，我们都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你，我也一直会是你的二哥，你想要什么，二哥都会给你！”他言语间满是真诚，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承载着坚定。

李佈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之间，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再次差点夺眶而出。

不同的是，这次盛满的不是委屈，而是满心的愧疚。

“来，出来吧。二哥在这呢。”李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向他伸出手，嘴角还带着笑。

李佈犹豫了一下，把手递上去。

李佈长时间在桌子底下蹲着，出来时，腿上酥麻刺痛感顿时从脚底往上，整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唯独除了痛和酸麻。

一个趔趄，李佈站不稳，一双手及时扶住他。

是李蜍。

李佈眼睛看着他扶着他的手，半天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蜍以为他的腿麻，没想到李佈回握着他的手：“二哥，对不起。”

还转头也对魏懿说声：“对不起。”

魏懿习惯的拍他的头，转身对着比李佈高出不到半头的李蜍开口：“以后，若是想学功夫，就一块来，我一并教你们就是。”

对待这两个小孩子，魏懿格外有耐心。

李蜍没想到魏懿竟然会同意，惊讶的抬头，似乎怕魏懿反悔，赶紧点点头，乖巧的作揖：“谢魏大人。”

他小小年纪，就如此识大局。

送李蜍回去的路上，天边夕阳西斜，暖黄色余晖落在两人肩膀上，拉长身影。

“魏大人也会日后辅佐太子殿下吗？”李蜍走在他右边，边走边仰起小脸问身边的人。

魏懿一时语塞，自己心里都没有主意，“有机会。”

“我母后常常教导我，要以太子为日后君主，节尽我自己所有的能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大臣，扶持太子。她教了我十多年，我一直都记得。”

好一个扶持太子！

魏懿点点头，故意放慢步调，等待李蜍，尽量能跟上来。

“这些都是你母后教导给你的？”魏懿迈着步子往前走，依旧是冰山一样的脸，却有了一丝其他痕迹。

“是啊，我母后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谈起王贵妃，他神采奕奕，脸上是骄傲自豪的神情，“母后常年让我研读四书五经，说是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些能帮助我很好的去生存下去，也能更好地扶持日后登基的太子。”李蜍尽量把自己的步子迈的大些，不让魏懿等太久，跟不上时微微加快步调，尽力保持和魏懿在同一个水平。

见状，魏懿再次放慢步调。

“魏大人，我以后想学武功可以去找你吗？”李蜍仰起头，看着余晖落在男人的肩头。

他有一些试探，害怕魏懿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这样说。

“臣无戏言，只要二皇子想，随时可以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