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渊放下手里的折子，沉声问着，顺手端起茶喝，秦明雪泡的茶，味道确实不错，磨的墨也恰到好处，她实在有当奴才的潜质。

“天真公公和小公子……这样……”

小公公不敢隐瞒，手脚比划不停，连语气眼神都给模仿出来了。

扑哧——

陆无渊一口茶喷了满折子，差点没呛死。

黑漆漆的屋子，狭仄闷热，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秦明雪蹲在屋角，惊恐地看着天真在屋中间磨刀……

嚯嚯……嚯嚯……

掌嘴之刑，就是拿着木板在她身上胡乱拍了几下，没人敢下重手，可天真现在做的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

天真要亲自操刀，给她净身！

秦明雪记得，在非洲某些部落中，女性到一定年纪，会实行一种非常残酷的“割礼”，让女人只会生育，无法享受男女之乐，极其惨无人道，惨绝人寰。

可天真明明知道她是女儿身，那还磨什么刀？莫非陆无渊想用非洲那种酷刑对付她，一定要折磨得她人不人鬼不鬼？

“小公子，对不住了。”

天真磨完了，举着亮寒寒的刀，慢吞吞朝她走来。

“天真，你来真的啊？”

秦明雪跳起来，绕着柱子躲，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天大的事，她可不想来这么一刀子！

“小公子，认命吧。”

天真长叹，刀子慢慢逼近，秦明雪想都没想，一拳重重地打出去，天真哪里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这一拳正打在他的左眼上，直痛得嗷嗷直叫。

“小公子，你怎么打洒家？洒家执行的是皇命。”

“你们太恶毒了，怎么能……难怪你是个太监！”

秦明雪羞怒交加，开口便骂。

“你这小刁奴，皇上果然没骂错，若非皇上护着你，你以为你还有命在这里撒野？”

天真也怒了，一手叉腰，一手举着刀，对着秦明雪骂。

“他护我？他、他都要……那个我了！”

秦明雪还想骂，天真一撇嘴，刀在空中挥了挥，大声说道：

“来人，按着这奴才，早早净完身，去伺侯皇上。”

几个大太监从门外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把秦明雪按到了长凳上，天真举着刀就挥下来了……

刀从她脸边滑过，切断她一缕青丝，天真把这青丝卷好，放进了一只小布袋里，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走了。

刑室的门缓缓关上，秦明雪惊魂未定地躺在长凳上，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天真干吗削她一缕发？

拿着她的头发去哪里、想做什么？

秦明雪翻了个身，轻叹一声，坐了起来。

陆无渊喜怒无常，她这个普通人根本无法猜到他的心思，或者他又只是想吓吓她，寻个乐子。

她四下看着，这刑室四面高墙，只有右侧最上方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眼看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了，刑室里的腥臭味儿愈加让人反胃。

渐渐的，刑室被黑暗吞没，一缕月光从小窗透进，正照在秦明雪的脚边，她抬起脚，踩在月光上，心里突然就有些悲伤起来。

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奴才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是不是一定要向陆无渊低头了，他才会偃旗息鼓，放过对她的折磨和欺侮？

秦明雪咬紧了下唇，低头那种事，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一个处处为难她的男人低头，那简直是痛苦。

叮……

门轻轻地开了，她飞快抬头，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台阶处，居高临下朝她看着。

陆无渊来了。

秦明雪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

他的脚步渐近，天真跟在他身后，拎着一只食盒。

“吃饭。”

陆无渊在秦明雪面前站定，淡淡地说了一句。

天真立刻打开了食盒，把饭菜一碟碟地端出来，全是她爱吃的，红烧肘子，黄焖牛蹄，生煎猪肉包子……

她只犹豫三秒，拿起了筷子开吃。

天真给她倒了一碗茶，退了出去。

牢门又关严了，两个人只能借着极淡的月光，勉强看到对方的身影。

秦明雪扫他一眼，埋头苦吃。

“猪。”

陆无渊拧着眉，忍不住低骂。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得慌，皇上，你应当谨记，民以食为天，老百姓吃得饱，自然不会想造反。”

越无撇撇嘴，含了满嘴的饭，回击他。

“那朕没喂饱你？”

陆无渊弯下腰来，手指拧住她的小脸，沉声逼问。

“我精神上还有大追求。”

秦明雪含糊地搪塞，在宫里吃的确实还不错，御厨功夫不浅，总能做出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陆无渊已经不意外了，她的小嘴巴中若不说这些惊世骇俗的话，那他才会意外。

他松开手指，沉默地看她继续吃。

“皇上，你玩够了就放我出去吧，这里很臭，我若能健康长寿，还能让你多取笑玩乐几日，我若臭出病来，早早归西，你也少了个大乐趣。”

秦明雪吃完了，一抹嘴，说了个理由。

可陆无渊很沉默，他高大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在了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他的呼吸声均匀传来，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说话，浑身都能散发出一种令人胆怯的威严、霸气。

秦明雪也沉默下来，她觉得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过了几秒，她识时务地站了起来，双手拱拳，一揖到地。

“奴才谢皇上的赐饭，皇上还请早早离开这污秽之地，以免伤及龙体安康。”

他慢慢地走出了阴影，面孔在她眼前逐渐清晰了一些，泼墨般的双瞳里化了月光，居然有几分柔情。

秦明雪打了个嗝，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吃撑了，才产生了幻觉。

陆无渊的眉拧了拧，长指轻轻扯住她的小耳朵，迫她站了起来。

“小明雪，吃饱了，是不是应该归顺朕了？”

“还要怎么做才叫归顺？”

秦明雪听不懂了，她已经恭敬得如同外面所有的奴才，还不叫归顺？

“朕要你的心。”

陆无渊的声音渐低，但吻一个刚吃了红烧肘子的女人，滋味并不太好。

他很快就松开了对方，用力地扳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