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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楚窈买了杯子回公司，特意选了个一模一样的，以免周厉不习惯。

上次不小心摔烂了他的杯子，发现那款杯子造型别致，实际用起来却不如寻常杯子实用，李楚窈就换了个朴实无华的，一开始周厉有些抵触，后来发现新杯子方便许多，才慢慢接受。

严至行回到公司楼下，头疼的趴在方向盘上叹气，把安荷放跑了要怎么跟boss交代。

瞒着也不是办法，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勇敢面对吧。

经过大厅偶然听到前台说李楚窈来了，严至行脚步一滞，决定还是迟点再上去。他有预感，boss不会愿意让李楚窈知道安荷的存在。

……

周妈这天难得没打麻将，和朋友逛商场，安市这么大，没想到却遇到了熟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安市的人。

周妈和朋友打了个招呼先离开，靠近那道眼熟的身影，试探叫出口，“安荷？”

安荷在安市熟人不多，乍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条件反射回头去看，顿时换上笑脸，熟络的打招呼，“小婶。”

周妈不太开心，整了整并没有皱褶的领口，顿了几秒才答，“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小婶，你若是真心想叫我一声小婶，可以喊周厉哥，而不是姐夫。”

安荷对周厉的称呼，周妈多年前便一直耿耿于怀，这种叫法太不吉利了，周妈觉得正是如此周厉才那么多年娶不上老婆。

现在好不容易八字有了一撇，谁也不许从中作梗。

安荷在这个时期回国，不得不防。这个丫头年纪小，心眼不小。周妈作为过来人，安荷那点心思她怎会看不出来。

安荷装傻，“小婶，我也没有特意要喊什么，就是习惯了改不了口。”

商场里人来人往，终归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周妈环顾四周，找到家冷饮店。

“请你喝杯东西如何。”

两人落座点完单，周妈开门见山道，“什么时候走。”

安荷怔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刻接话，“您说笑了，我这次回来不打算走，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不是吗？”

“安荷，当初是你吵着要出国的。”

安荷短暂沉默，当初的确是她自己要求出国，但那是因为周厉在国外。现在周厉都回国几年了，她一直在等周厉开口让她回国，始终没等到，只好自己回来了。

“小婶，你真的认为姐夫和那个李家小姐结婚会幸福吗，没有爱的婚姻能长久吗？”

周妈心下不悦，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语气随和道，“周厉娶的人可以不是李家小姐，但一定不会是你。”

安荷到底年轻，沉不住气，“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他娶谁难道还要征得你的同意吗，你只是他婶，不是他妈！”

她越急，周妈越是气定神闲，“你还真说对了，他娶谁我还真说得上话。他十五岁双亲过世，自小是我带大，他高中因为你姐交白卷，是他小叔把他打醒，送他出国深造。如此种种，说我们是他父母也不为过，所以他的终身大事，我们完全有权过问。”

周妈特意提安荷姐姐，是希望她明白，周厉从不欠她们姐妹两什么，安荷但凡有点良心，看在周厉养活她这么久的份上，别来搞破坏。

安荷的家庭情况不好，可以说是很糟糕，自从周厉出现在她和姐姐生命里，才把她们从痛苦的泥沼解救出来，姐姐短命，但还有她。

让她放弃周厉回到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她宁可去死。

这些年周厉给她提供优渥的生活环境，安荷觉得自己身上那些穷酸气终于洗净，若是没了周厉她不知该如何存活。

“要是您真的容不下我，我以后都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妈以为安荷长大后终于懂点事了，一颗心还没落地，安荷的举动险些让她心脏停跳。

安荷抬手砸了装着饮料的玻璃杯，弯身捡起一块碎片抵在手腕，泫然欲泣，“或许我活着就是个累赘，您说得对，您们才是一家人，我算什么，我该去陪我姐姐才是，您放心，我不会让姐夫为难的，这样就一了百了！”

“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下！”周妈和店员都受了惊吓，店员赶来帮忙劝说。

隔壁桌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阴阳怪调道，“嘁！吓唬谁呢，她不敢割的，不信我们等着。”

周妈对安荷了解说不上深，但她知道安荷做得出来。

男人话音刚落，安荷握着碎片的手用力一划，鲜血争先恐后而出。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周妈也失了镇定，忍不住骂道，“你真是个疯子，那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有所收敛，谁知你竟变本加厉了，周厉早晚被你们姐妹两拖垮！”

安荷面色不改，漠然道，“那真是太好了。”

周妈气得当场想补一巴掌上去。

医院里，周妈一时乱了手脚，但这事她不想联系周厉，如果可以，她不想周厉和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过多接触。

打周跳跳电话一直占线，老公出差在外，周妈握着手机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定了定心神拨了李楚窈的号码。

李楚窈被周厉支使去楼下跑腿送文件，说是严至行有事外出了。

手机落在周厉办公室，周厉看了眼来电提醒，是他小婶，想来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没有贸然替李楚窈接。

李楚窈回来时铃声刚停，周厉还没开口，那边又打过来了。

李楚窈接起电话，几秒钟后看了眼周厉，然后答道，“我知道了，我等下过去。”

挂断电话，周厉随口问她有什么事，李楚窈云淡风轻的答，“小婶约我逛街，你这没事了我就先过去了，让长辈等不好。”

周厉靠在椅背挑了挑眉，看了眼门口示意李楚窈可以走了。

本该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人，抄起车钥匙错开一步尾随李楚窈下了楼。

李楚窈刚才撒谎了，他很有必要搞清楚她出去干什么。

把车从停车场开出，等她上了出租车，周厉不远不近跟着，发现最终目的地是医院时不禁皱眉，果然有事瞒着他。

李楚窈付了车费急急下车，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医院里走，到了手术室外和周妈汇合，周妈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李楚窈反握住周妈的手，询问道，“那个人情况怎样？”

电话里周妈说和人起了点口角，对方意外受伤了，一点小事让她不要告诉周厉，免得周厉工作之中还要分神。

周妈摇头，她也不知道情况怎样。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出来告知缝合成功，伤口偏离动脉，病人没有大碍。

护士推着还在输血的安荷转到普通病房，闭着眸的安荷在经过李楚窈身边时忽然睁眼，狠狠瞪了她一眼。

李楚窈莫名，她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这种时候陪在周妈身边的人，安荷已经确认她的身份。

护士把人安置好告知可以进去探望，但要注意病人情绪，有紧急情况及时按急救铃。

一句话的时间，周妈和李楚窈进去的时候安荷又闹腾到窗户边上去了。

输血袋的针头被她拔了甩在床上，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浸湿一片。

安荷跨坐在窗台，一只脚悬在外侧，不许周妈和李楚窈走进。

周妈怒道，“你又想闹什么，同样的把戏你要玩几次！”

“那您就看看我这次是不是玩，您说绝对不可能是我，那您看她配吗？”安荷精心修剪过的指甲指向李楚窈，“就她那种破烂货色，也就您当个宝贝捡回去，说什么把周厉当亲儿子，您就这么祸害您亲儿子啊，您良心过得去吗？”

被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指着鼻子叫骂，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换了周跳跳说不准真的直接过去推一把。

李楚窈虽不至于到那个份上，但也好不到哪去，不就撒泼，哪个女人不是天生具备这项技能，只是多数人不屑用。

但对不讲理的人，以暴制暴才是最有效。

李楚窈脱掉鞋子，跨上另一侧窗台，“来，今天谁不跳谁是破烂货。”

周妈这次真是冒了冷汗，忙唤李楚窈，“幺儿你快下来！你要吓死小婶吗，你别跟她一起疯，她也就嘴上占点便宜，咱不跟她一般见识，快下来，到小婶这来！”

安荷没想到李楚窈会来这一招，她以为这些千金小姐都是软软弱弱好拿捏的，头一回遇到自己这招失灵的状况，颇有种被人抽了梯子下不来台的感觉。

楼下很快聚了一群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三层楼的高度，不死也残。

周厉刚进医院便听到耳边有人议论有人要跳楼，是年轻女孩，头发长长，长得还很漂亮。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跟着人群走到那栋楼下了。

抬头确认时还安慰自己不会是李楚窈，她没有理由会做这种事……

随着这一眼，周厉二十七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体验到巨大的恐惧感。

声音沙哑，“李楚窈，你给我下来！”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安荷，视线不敢离开李楚窈身上，生怕一挪开就会彻底失去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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