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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新花魁

作者:回首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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睥睨人世,他跪拜在地虔诚如祀,力求浮尘解脱世道清明;而今为凡世七情六欲纷扰的倒是她,他却已修得大道了无喜怒,成了隐于市的神仙……“或许从一开始我就理解错了他,他所求的,从来只有活人的出路罢了……而非善恶……”红坟自言自语。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灵鹊覆上红坟的背,眼中波光粼粼,“告诉我!”

“灵鹊……”红坟像是在祈求身旁之人不要再问下去。

“你可知……缨公子他很……”话于口中盘旋许久,最后如是轻叹着说:“他待你如知己……”

红坟一怔,苦笑了起来:“他待此尘亦如知己。”

“你还在怪他那日没有早些出现阻止宁安寺的悲剧……你可知那日公子他——”即将奔驰而出的话被话主勒住了缰绳,她凝视红坟半晌,神情悲哀地撇过头去,藏掩眼梢的光亮。

“小鹊儿……”红坟似乎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欲言又止,而是仰头抿了口酒,怅然道:“自打我诞生于世,我的记忆就是残缺的,零零散散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我从没有体会过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你全身的血液气力都给抽走了,塞住了你的耳朵,蒙住了你的双眼,扣住你的四肢,你连喘息都觉得疼……随之而来的愤怒,足够燃烧掉世间的一切……而你明明知道,最应该受惩罚的是自己啊……我烧了宁安寺,宁安寺的主持因这场火丧生……我本应该是最强大的人,却成了这场灾难中最脆弱的人。”那充斥着焦烟,木碳,香火与呼嚎的夜晚,大火仿佛能蔓延到天的另一头。

……

“滚开!我要烧光这里面的一切!”一阵阵灼热的火风袭来,夹杂的火星子将那绯衣女子的凤羽霓裳烧出了几块大洞,她奋力甩开牵制住自己的素衣男子。

男子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蹙眉,“其他人都是受害者!”除了暂借寺庙居住的朝廷官员,剩下的人都是无辜的。

女子愤怒的转过头,怒目而视:“他们是加害者!也是凶手!”懒得再与之废话,万怨之祖周身冒出肉眼可见的血色芥粒,那诡戾的怨梓比那滔天大火更具备杀伤力,很快便灼伤了阻拦着她的男人。

普通怨梓侵入人身是无知无觉的,然人会出现头晕眼花,精神萎靡的现象,并伴随着多日的霉运,然而女人的怨梓已可达实体攻击的程度,一颗颗微如芥粒的凝珠钻入肌肤如是滚烫的刀刃,不断切割着男人手;只见素衣男子广袖瞬时沾满了殷红,他的眉宇越来越紧蹙,几乎快要拧在了一起,他不仅没有因为入骨的疼痛放开女子,反而更加用力握住她也颤抖的手,唯闻他厉声道:“自保不是错!红坟!”第一次直呼她的名讳,竟然是在这种场合。

女子骤然一滞,如是被点了穴道似的定在原地,她木讷地转过头:“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一群纵容强权的惯犯而已……”

“轰隆隆——”天空乌云密布,雷声作响。

抬起头看向沉甸甸的天际,女子惨然一笑:“你居然……用幕天结界……”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吞吐不稳地开口:“怨祖,反抗强权所用之代价,又岂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人之懦弱胆怯,天生能权衡利弊,这是生命之本能,何错之有?”

“为何此尘能做到!而他们不能!明明吃着一锅米饭长大……”前者再不能反驳,然说出口的话似极了无理取闹。

“难道只有此尘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便不是了吗?”当天空的第一滴雨坠落,随后而来稀里哗啦便是倾盆大雨,瞬间将二人浇灌得里外湿透,男子的声音比这场雨更加清冷:“你恨的,你怨的,始终是你自己,你在撒气,朝着一群弱小的凡人撒气,这场灾难面前只有你……才是堪堪脆弱之人。”

“脆弱?呵,也许吧……”绯衣女子无力看向趋小的火势,她眼中的火苗也渐渐熄灭。

“所以你并没有理由这么做!”无忱几乎是用牙缝吞吐:“人间之事,自有人间法则来衡度。”

她冷笑:“是,你说的都对……可你别忘了,我本来就是个魔头,我做事不需要理由,如果你现在需要一个理由,我便告诉你,我就是要将此尘用命换来的东西统统烧掉!我就是想让此尘看一看,他的死有多么的廉价!”

男人的瞳仁骤然紧缩,他颓然松开手,双指并拢:“既如此,无忱绝不会坐视不管。”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了我的灵修到底修到了何种境地,胆敢如此跟我说话。”女子讪笑一声,从脑后抽出了一支象牙白的簪子。

……

如今月光如斯,斯人却早已烟消,红坟眼中的悲悯忽而转化成了一刹的困惑,她茫然对灵鹊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间……勘不破生死了……”

“谁又能身在局中,而将生死看淡呢?”灵鹊鼻梁一酸,语气却异常平静:“轶城,是朝廷往通巴蜀的最后一个都城,四通八达,情报汇聚,在东郊的衙报亭里,饲养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快马,这些马儿的主人没日没夜奔波运送有关前线的战事,或是哪个小辖县又闹了天灾,诸如此类的消息,当中多少人的生死不过是寥寥数字,只是阅者匆匆略过的大概……将士们疆场上拼了命的厮杀,护住了多少黎民百姓,这些根本不足为人道,天灾又是怎样让亲人们生离死别,哀嚎遍地的,也根本不足道,究其原因,我们不曾经历啊……”泪水划过鸨娘的脸颊,留下浅淡的痕迹,“我们不过是作为第三方起怜意,当作故事闻者伤心罢了……可是,倘若我们是这些困苦的经历者,便又是另一番模样,我们会因亲眼看到真相而愤怒,暴戾,乃至痛不欲生,自然无法以第三方的立场来勘破生死……红坟,我讲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此乃人之常情,每个人处理悲痛的方式都与自身经历相关且不尽相同,缨公子他未必不曾有过迁怒,他未必是你眼中无关痛痒的模样,只是他不愿让这场悲剧继续下去罢了……”

语歇间,沉沉的重量兀得压在了灵鹊的肩上,耳边传来红坟轻微的鼾声,灵鹊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总不愿听我规劝,完全只按照自己的性子活……”

酣醉之人啧吧嘴,“鹊儿……鹊儿……喝!”

翌日初晨的光亮透过浓密的枝叶在熟睡之人的脸上投向半边斑驳,院中小雀三三两两停歇在她的脑袋上,叽叽喳喳闹着。

“去!去!”被恼醒的红坟胡乱拍赶,不小心几巴掌倒将自己扇得生疼,而后闻树下一阵阵偷笑声传来,她朝树下探去,正是一早便梳妆打扮得颇为体面的宸儿,以及长廊上抱肩看好戏的初五。

脑门顶上两坨白白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了,红坟转动辘轳挑起一桶水粗暴地给自己清洗脑门。

“墓诔姑娘小心着凉!”宸儿从怀里抽出绢巾递给红坟。

前者顶着一脸喝完酒又吹了一夜风的蜡黄脸色接过绢巾,问道:“谢谢,话说你们这是要出门吗?”语歇,抬头看了看天:“这么早?”

“不早啦,已经卯时啦!”宸儿跑到初五身边,拉起前者的手,“听码头渔夫说,今日醉梦坞开选新花魁,城里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好生热闹,初五哥哥说带我去瞧瞧,墓诔姑娘跟着一道来吗?”

闻言,红坟搓洗的动作滞在半空,“开选新花魁?”

“对呀,听说醉梦坞不知在哪寻来一位医女歌姬,好生素净雅丽,但凡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气质非凡,不输那些参与竞选的艺伎……”小丫头当然也想去瞻仰一下那群风姿阔绰女人们的风采,“说起来也是可惜呢,前些日子宁安寺着了大火,那日方巧醉梦坞前花魁在寺中……与僧人相好私会……”间歇,初五扯了扯女孩儿的袖摆,朝她摇摇头,前者呱呱不休的言语这才暂停。

“是嘛……”眼梢不自觉抽动,红坟继续手上的动作。

“一起去吗?”空气有一瞬间缄默至极,倒是一涡温纯的嗓音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宁静,红坟抬起眼帘,正是初五。

宸儿半分愣怔,随后也附和道:“对呀对呀,一起去吧,墓诔姑娘!”

井边的人儿挤干湿发上的水,摇摇头:“不去了,我想再睡会。”说罢,转身即走,耳边忽地荡起了当初来到轶城时,无忱对她说的话:

……

“怎样才是幸福呢?”她凝视牵着缰绳走在田埂上的无忱问。

前者思绪了会儿,讳莫道:“旁人真心爱你,便是幸福。”

那么问题来了,“那怎样才会获得世人的爱呢?”

“世人?你竟如此贪心,想要得到世人的爱?”无忱挑出了女子话中令他觉着不可思议的字眼反问。

“越多人爱我,不就代表我越幸福吗?”难道两者之间不是等号吗?

前者浅笑着摇摇头:“呵,也罢,要么做花魁,要么做菩萨,你选一个。”

“菩萨?哈哈哈哈哈,条条款款的清规戒律本怨祖可受不了,就花魁吧,全天下最美的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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