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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
何时?
白挽舟也记不清了,但她的潜意识里告诉她,是有的。
有那么个人看着满身鲜血的她,递下了一件披风,未问缘由,只轻声道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白挽舟笑了笑:“记不清了。”
赵昀澜盯着她许久,终究选择了放弃。
心不在他这里,就算强求,结果也不会让人满意。
缓步走到门口,赵昀澜说:“那有什么记得不记得的。不过是因为沈家那小子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产生了幻觉吧。”少年摩擦着指腹,“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喜欢他,不喜欢我罢了。”
不是幻觉。
白挽舟皱眉,喜不喜欢的,她不知道。但与沈遇白相处的日子里,她确实感动舒心。
“表哥说是,便就是吧。”
她无意辜负谁,但如果真的要辜负一个,那便辜负她自己吧。
不伤人,不挑事。
这是最简单,且最快捷的方式。
如此这般,赵昀澜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义。
原本他就是为了迎接小公主回家来的,可现在小公主不愿意,那自小宠她的赵昀澜也只得放弃。
这便算是相忘于江湖了。
君虽慕恋意,妾却无情时。
赵昀澜看着院中的老槐树,思绪翻飞:“此去经年累月,苒儿,你且珍重。”
“珍重。”
初恋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
面对这个事实,最不高兴的居然是谭甜。
小丞相任性的觉得,她保的媒,怎么可以失败呢?
青言手疾眼快的拽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去?”
谭甜扯了扯,发现自己力气还是太小。而一旁的谭四又不稀得搭理她,于是她只得迫于淫威,老实交代:“你不是都说白挽舟的生命,只有……”
瞥了眼四周的人,谭甜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继续说:“若是不把握住这次机会,待赵昀澜再来之际,他们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你心疼白姑娘?”
谭甜委屈的垂下眼:“嗯。”
明明算得上是金枝玉叶,偏偏成了拔毛的凤凰,换谁谁都要心疼的。
青言见了太多的无奈,有情人阴阳相隔、相爱不相守的故事,他听了无数,早已知天命难违。
但那是他的经历,他无法用自己的想法去束缚谭甜的。
故而他只是轻轻的抱住这个女孩,软声安慰:“以前的丞相大人,不近人情。现在怎得这般多愁善感了?”
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疼痛,青言笑了:“还是这般爱耍小孩子脾气。”
谭甜收回手,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慢慢等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不能强人所难,但她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坑。
一边感叹赵昀澜的深情,一边心疼白挽舟的无助,一边却又欣赏沈遇白的为人……
她真是太难了。
赵昀澜自动避开院中相拥的两人,心里疼得发懵。
得。
还是没能将苒儿骗来,一起秀恩爱。
“少爷,我们还要继续打压沈家吗?”
赵昀澜瞧了眼,那么长时间还抱着的两人,黑着脸道:“继续!”
他不能娶自家喜欢的姑娘,那至少要将她嫁给一个才貌双全的男子,才行。
若沈遇白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解决,那也没资格做他的……妹夫。
转眼便是一年冬季。
满天飞舞的雪花是富人眼中的“春华秋实”;是穷人眼中的“雷霆暴怒”;亦是病人眼中的“夺命膏药”。
白挽舟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无奈的看着身旁哭泣的小丫头道:“都是做人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爱哭?”
嘉佳一家是赵氏家族的放在江南一带的家仆,世代为其照看江中生意。
玉雪可爱的胖娃娃伸手抚去自家母亲眼角的眼泪,冲躺在坑上的姨姨露出了一个没牙的笑,口水直流。
“挽姐姐,我父亲昨日已将你的病情告诉了二老爷,你放心最多明日他便到了……”
你要撑住啊!
临死的人,心底也没多少怨念,平和的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她逗弄了会胖娃娃道:“大惊小怪,你这当娘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孩子。”
白挽舟将胖娃娃的手,放在狐毛上,用自己的额头费劲地抵着他的头道:“对吧,小瑶儿说说,姨姨说的对不对?”
胖娃娃年岁尚轻,不懂得那些糟心事,瞧着自家漂亮姨姨的动作,上跳下窜的跺着小脚。
白挽舟捏了把他的胖脸,冲一旁的嘉佳道:“带他出去吧,莫要过了病气。”
瞧着白挽舟一脸的疲倦,嘉佳也不好继续逗留:“那我带他回去了,明日便来看你。”
“去吧,去吧,你们放了十几个仆人在我这小院子里,还怕我丢了不成。”
知道她想安抚大家的情绪,嘉佳也没说什么,依着她的意思退下。
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
满室都清静下来。
白挽舟闭上眼,慢慢陷入沉睡。
梦回往昔。
她独自一人从戒备森严的林王府逃出,看着四通八达的街道慌不择路。
然后是一顿“鸡飞狗跳”,她遇见了自家表哥赵霖。
又不知因何,两人匆匆分离。
视线一转,她独自一人身处荒林,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
她认得他们,那是镇国公府的衣料,是只有历代家主才能叫动的人。
他想杀她。
何其可笑!
她这个生身父亲,从未养育她一天的父亲,竟要杀她。
许是临死前的不甘,让她激发了传说中妖族的血脉。
当夜,一群人死在她的面前。
血染红了土壤。
她还来不及害怕又被另一群人追上。
当即,四处逃窜。
而就在荒乱的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
那时的她,因不会控制能力,早已是强弩之末。
因着不想死,她恶狠狠的将一把刀插进了那人的身体里。
看着他摇摇欲坠,小姑娘害怕的缩成一团,抑制不住的发抖。
可他没和她计较,反而还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包裹起来道:“你在这里,等我。”
后来,她等到了天明,这个人依旧没来……
后来她便忘了,忘了有那么一个人,在天黑时,给了她一片白昼。
睡梦里的白挽舟笑了。
看,她真的有那么个人见过她的黑暗,依旧将她捧着手心。
魏朝历三年。
赵家嫡小姐,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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