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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里的员工？”
走到柜台前面来的霞之丘和李念搭话，李念以为这位客人是想找什么书，露出温和的业务用笑容。
“是的，这位客人你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霞之丘上下打量了一会这样的李念，嘀咕了一句。
“……看这表情倒像是另外个人。”
“……什么？”
李念没听得懂，疑惑发问，她却摇摇头，说了句不用在意，然后伸出洁白细长的手指点住下巴。
“找什么书吗？是呢，让我想想……”
似乎进来书店之前并没想好要物色那类书本，李念这么一问，她才开始思考似得，好一会儿，像是心血来潮的想到了什么，轻轻一拍手掌。
“对了，我想起来，就这样吧，请问有没有这个类型的书呢——就是，退-魔-师，这类题材相关的。”
她一边说着，目光抬起，笑眯眯盯着李念，在提及其中个别词汇的时候明显放缓了语调，似乎在强调一样。
李念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当听见退魔师三个字的的时候，心里因此稍稍起了点波澜，让他想起撞见了鼠妖那档子事情。
同时他直觉再次起了反应，察觉到这女孩视线里的某种针对自己的明确意志，一次可以当成巧合，两次的发生就有些奇怪了，让他心生警惕，开始起疑。感觉这女的好像有点冲着自己来的意思。
他回答慢了半拍，表情的一点细微变化，都被霞之丘看在眼里，令她眯细了眼睛。
但李念最终没把疑惑表现在脸上，维持着笑容，带着歉意回答。
“很抱歉，因为我是刚来打工的学生，所以要问这店里哪里有什么这方面相关的书本，我暂时也无法告诉你，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去那边的杂志区找找。”
“……那你知道有些什么杂志？”
“不好意思，我并没怎么读过类似题材的书，给不出客人什么意见。”
“没读过？为什么？因为不感兴趣？”
“……”
她还不罢休，继续抛出问题，但已经不是和书本相关，而是涉及到李念个人兴趣了，这让李念微微皱眉，越发觉得这女孩和自己对话很有些刨根问底，有点意有所指的意思在里面。
霞之丘看到李念皱眉，突然笑了笑，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我看班上的男生们好像挺喜欢这类题材的，看来你不一样呢，似乎给不了我意见，残念。”
她这么一解释，李念才略感释然。
“……是这样吗？那真是抱歉，我确实帮不上忙。”
“也罢，就暂且到这吧……”
是因此放弃了寻找退魔师相关题材的书本吗？她无趣的嘟囔一声，视线离开李念，开始漫无目的的观望四周的书架。
“不过没想到是来了书店……难得的机会，是可以来找找有什么书……”
她说着，不一会儿之后，似乎有了什么发现，视线在某处停留，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
李念注意到她反应，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看着的是柜台旁边特意划分出来推荐书架区，便向她介绍。
“那里都是我店的推荐书目，有客人感兴趣的吗？”
不消说霞之丘似乎是很感兴趣的，她已经缓步走去，弯下腰来凑近脸到某本书前面，还像是已经注意到了个别的作品。
“推荐书目……是以什么为依据的呢？”
霞之丘这么一问，让李念愣了一瞬，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并没听老板说过推荐书架是放着些什么书，只能按着常识的回答了一句。
“……应该是销量吧。”
听了这话的霞之丘，不知为何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轻轻拿起她眼前的一本书来。
“那你是说，这本书也能算是畅销作品？”
李念一看，一眼认出来她手上的拿着的书的封面，是《恋爱节拍器》的第一卷。
其他的作品先不说，这本是李念看过，并深感其优秀的作品，听霞之丘这声讥笑，让他感觉到里面貌似有些对这本书的不屑和鄙夷，心生些许不悦。
但他并没表现出来，保持着笑容继续说道。
“这本书？客人你怎么知道它卖得不好？”
“我对轻小说很感兴趣，好奇的了解过销量排行哟？从后面倒是开始很快找到了这本书的名字。”
“……”
没想到还是有事实依据的。
李念还以为这么有趣的书，会是挺畅销的作品，但听这位霞之丘一说，似乎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可是放在推荐书架难道一般不都是畅销的书吗？
他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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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书架，才发现除了摆着前身都耳熟能详的一些热门作品外，还有挺多没怎么听说过名字，看封面的插画也很简陋，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在大卖的热门书类。
这并非是一种偏见，商业作品的包装是很重要的，对轻小说来说更是如此，封面插画更可谓是直接决定了生死的因素。
同样，热门的作品普遍也会有相应的华丽包装，这是一种必然的因果关系。
讲句不好听的，有些书从封面就透着一股暴死的气息，不像是会被摆到“推荐书架”来的畅销作品。
“除了这本书以外，也有很多冷门的作品摆在这里呢。”
霞之丘似乎比李念了解的更多，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一些“包装不好”的作品，脸上带着些惋惜，似乎也知道这些书本的销量情况。
这个“推荐书架”推荐书本，似乎确实不见得是按畅销与否来的摆。
李念默然了。
写得好不代表卖得好，他其实很清楚这个现象。
然后，即使是《恋爱节拍器》这么优秀的作品，似乎也遭遇了这样的窘境。
对于作品，成绩即是最基本的衡量，而之于成绩，销量即是最基本的衡量。
李念一瞬间想到更多，是以作者的立场去揣摩“霞诗子”的境况，切身的体会到了对方的或许会有的无奈。
但是仅因为销量来衡量作品的好坏，李念也难以认同。
霞之丘想把书本放回来原来的位置，他突然开口说道。
“其他的我不好评价，但只有你手里那本，我确信那是很不村的作品。”
霞之丘愕然的回过头来，才发现李念没有在笑了，表情认认真真在说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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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本¨
¨神¨
¨站¨
这是平静的陈述，也是不容置疑的辩驳，仿佛在说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
霞之丘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书。
“你看过？”
“是啊。”
“……觉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吗？”
“太多了，要我怎么数啊？”
霞之丘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完之后又咳嗽着强行摆正脸色，故作平静的说道……
“是吗，那看来这本书对上了你的喜好。”
“不只是我，我想你看过了一卷应该也会喜欢上。”
“……你在向我推销？”
“是推荐，和推销不一样，我只想说，这本书值得一看，这位客人不如买回去看看怎样？”
霞之丘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却还是把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谢谢，但这书我也看过，或者说，了解的也许比你还详细很多。”
李念一怔，听了这话之后，反而有些释然。
排行的书那么多，为何要特意去找一本的销量？
“读完之后感觉不喜欢？”
“不喜欢……也不至于，就是觉得没你说的那么好，很多地方还是有问题……”
“边看书还找茬？那还真是苛刻，你这样看什么书能有个利落的爽快？”
“……对这本，我的要求不一样。”
对这本？唯独这本《恋爱节拍器》？
李念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爱之深责之切？”
“……或许就是你说的一样。”：霞之丘凝视着小说的的封面，不知在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迷离，声音低沉的开始喃喃自语：“这本书还不够好，不够完美，它必须变得更好，更加完美才行……不这样的话，是得不到更好成绩的。”
是的，霞之丘并不讨厌这部作品，相反，她似乎比李念，甚至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在意。
李念感觉有些胆寒。
感情这位三年级的名人其实是这本书狂热的粉丝？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你那么在意销量？怕不是比作者本人还上心？”
“……你又怎么知道作者本人对此没有我这么在意呢？”
李念哑然。
对销量不上心的作者——即对作品成绩不上心的作者，这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或许眼前这位霞之丘诗羽的……焦躁不安，也会是那位“霞诗子”如今抱持的心情？
说起来两个名字还真有点相似……
李念没对此多想，只是觉得这妹子有点魔怔了。
总之像是在在意这本书成绩的问题是吧？
他就此组织了一些语言，才继续说道。
“我认为在这本书上，作者已经把他能做到的东西做到足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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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不够好。”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觉得它没有获得应得的成绩。”
“……”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销量是个受很多因素影响的东西。”
她投来锐利的视线，有些生气的样子。
“……你是说要作者承认自己的败北吗？”
“说败北也过分了点，但那确实是需要直面的。”
“没有谁会接受吧？为了寻求改变那当然要更加努力。”
“努力是最基本的……可现在的问题的根本不在那里？”
“那依你高见在什么地方？”
“如果足够有趣的作品没有得到大多数的人的关注，那么问题只在于它没让全世界看见。”
“……你是说缺少推广？”
“对，我认为这是唯一的问题，不如说没曝光度的商业作品销量走低了才很正常。”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霞之丘疲惫的嘀咕起来“但不死鸟文库的方针根本不看中新人作者，宣传几乎为零，我……作者又有什么办法。”
还有这样的内幕？小姐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李念听的有点懵。
“总之，那也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客观事实。”
“你这么说新人作者就只能躺着等死咯？”
“放弃了是另外一回事情，但作者除了老实写作还有其他事情能做的吗？”
“那精益求精有什么错？”
“努力什么时候会有错？但如果出发点是因为连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都无法认清楚，就连觉得它足够有趣的想法都失去了，那就是已经丧失了自信。”
“胡说？作者觉得有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世界上怎么会有比作者本人更明白自己作品优劣的人？”
霞之丘和李念的对话，蕴含的情感愈发激烈，有点抬杠的意思在里面，这一句话的说法，也就像在说：“我就是那个最明白自己作品的作者一样。”
李念听得越发无奈，确认了这个女孩是有魔怔了没错。
但是，她说的这句话似乎很有道理，根本上却是错的。
“比作者本人更明白他作品优劣的人，那当然是读者。他们觉得文章足够有趣，那作品即是优秀的，觉得文章写的渣，那它就是垃圾。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评价标准了。”
李念指向摆在书架上的《恋爱节拍器》，下了结论。
“所以只要我们觉得它有趣，那不就足够了。因为那代表这对整个世界来说，它就是一本足够优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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