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军的回京让才过了年的京城中越发的热闹起来街上的马车一并不许通行威赫赫的无数的侍卫拦在那里那锋利的刀刃映衬着雪光寒涔涔的照在人眼睛上モ

那马车才上了大街便被人拦了下来モ

桓怏的脸上带着怒意掀开帘子怒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瞧瞧这是谁家的马车还不快让开モ"

那些侍卫早已认出他来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桓小公子莫要为难我们我们亦是护国公大人的手下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モ"

桓怏脸上十分的难看正要仰仗着身份震慑那些侍卫绛墨在身后慢慢的扯了扯他的衣衫"咱们走过去罢モ"

说完她不待赶车的小厮搬来脚凳便自己跳了下来而桓怏也满脸煞气的跟着她下来了モ

而就在这时却见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却是桓蘅慢慢的走了过来温润的眉目挺拔的身姿便是在这人群里亦不会被淹没モ

桓怏气的发狠道"您这样忙碌的人何必跟着我们我与绛墨新婚在即容不得任何人在侧您还是忙自己的营生去罢モ"

他说这话的时候胳膊紧紧的环住绛墨的腰肢满脸挑衅的瞧着桓蘅モ

"我亦闲来无事一起去罢况且今日城中会很乱你也未带小厮总得要人照应下才是モ"桓蘅的脸上带着亲切好似真的是在安慰着一个任性胡闹的侄子而已モ

桓怏这才咬了咬牙拉着绛墨的手便往人群里走モ街上一片欢声笑语那京城大户人家的闺阁千金皆出门游玩赏乐モ

而桓怏和桓蘅两个人样貌皆是惊艳绝伦秉绝代之姿容具稀世之俊美只走在人群中惹来了无数的目光绛墨从未感受过这样多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恨不得即刻遁地而逃モ

桓怏见她一直耷拉着脑袋全没有出门时候的欢喜模样不由得皱眉道"这乱糟糟的人瞧着就惹人厌モ若是你不喜欢这就叫府邸的侍卫来将他们都赶走モ"

绛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逡巡了一圈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瞧着你们半点也不像叔侄无论是脾气还是秉性如今瞧着这样貌倒是像极了モ"

两个皆走在她的身侧听到她的话皆是面露复杂之色モ

而就在这时却见街角的一个算卦的先生身边的竹竿上挑着自己的招牌モ喝的酩酊大醉两盒卦签随意的丢在了地上モ

那过往的路人的目光偶尔落在他的身上却是满脸的嫌弃模样モ

他却满不在乎一双细长的眼睛看见他们三个人过来笑嘻嘻的道"三位可算算卦瞧着你们样貌不凡不似人间俗流不如测一测前缘孽债如何?"

桓怏满脸的怒意转头狠狠的盯着那算卦的先生"哟是觉得我们钱财多人痴傻是吗我从不信什么姻缘因果竟敢想要诓骗我看来你真是活腻了モ"

那算卦的先生却并不害怕只从地上坐起来将那落了满地的竹签子装进了竹筒里然后笑呵呵的道"老夫从不给那些凡夫俗子算只瞧你们这些贵人若是算的不准不收你们的银子便是了モ"

绛墨刹那间反倒有了兴致走过去俯身将那竹筒接了过来却听伸手的桓怏冷哼道"那便算算我们的姻缘如何若是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本少爷便将你关到官府去モ"

桓怏自然以为这些江湖骗子不过是胡言乱语但想着这大正月的能听几句吉祥的话赏赐些银子亦是舍得的モ

"那便请公子和姑娘一起摇竹筒才是モ"那算卦的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那声音似醉着又似乎清醒着一般モ

桓怏温热的手覆在绛墨的手指上两个人只随意的一摇晃却听一阵清脆的响声被签筒底下的的圆洞里果然掉下了根竹签モ

那醉醺醺的老头捡过来低头看了两眼然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桓怏和绛墨然后摆了摆手"你们两个没有成夫妻的命数还是赶紧散了罢便是强求在一起来日亦是生出二心来各自不安生倒不如早早的舍了彼此舍了彼此"

算卦的老头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已经醉了モ

这些无异于一阵焦雷炸在了桓怏的脑袋里他气的脸色惨白这大正月的跟他说这样的话便是假的将来想着亦是心里添堵モ

他越发的气愤起来"我与她下个月便成亲了岂能由着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本少爷现在便将你关到护国公府去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本少爷以后如何跟她长相厮守的モ"

"老头我这辈子算的卦扳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没有一个不灵验的モ"那醉醺醺的老头满脸得意的模样モ

绛墨听到那算卦的老头一番话亦是心里难受似乎压抑着什么而就在这时桓蘅伸手来拿她手里的签筒然而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又是一根竹签掉在了地上モ

那老头又捡了起来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来"对了对了这才是命定的姻缘这才是一对并头夫妻逃也逃不了的モ"

听到这样的话桓怏的眼睛里都能喷出火苗来几乎是恶狠狠的将目光落在了绛墨和桓蘅的身上然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的很如今你们可称心如愿了?"

绛墨也是满脸的无奈只想着自己好端端的为何要听这醉鬼的话眼见着那桓怏已经拔出怀里的匕首来忙上前扯住他的胳膊"你是个明白人何必跟这老头一般见识不过是醉汉嘴里胡言乱语当真了才是蠢呢モ"

"让开本少爷要宰了他"桓怏并未用多大的力甚至将那刀刃对的却是自己的那边生怕伤到她一般モ

就在绛墨苦口婆心的劝着却见桓蘅捡起了适才被绛墨扔在地上的竹筒只摇了摇随即一根竹签落了下来桓蘅伸手去捡不料那竹签尖细的那头狠狠的划破了桓蘅的手指モ

几滴血落在了那竹签上他却浑然未觉一般只将那竹签送了过去モ用温和的声音说"劳烦先生帮我算一算前程如何?"

那老头又仰着脖子灌了几口酒然后拿着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抹唇边的酒渍然后将那竹签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刹那间脸色大变好似所有的酒意都散去了モ

"从未有人抽过这根竹签的从未有人"他说着又看向了那被鲜血染红的几个字"血血--这都是命啊モ"

即便这算卦的先生如此的模样桓蘅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还请先生告知我的前程如何?"

然而那老头并未回答他的话モ只是将那根带血的竹签胡乱的扔在了竹筒里然后抓着那用竹竿支撑的招牌连滚带爬的便跑モ

他的嘴里还不断的说着"鬼鬼杀人的恶鬼来了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要血流成河了モ"

桓怏正在和绛墨在那里僵持着桓怏满肚子的怒气只恨不得将那算命的一刀砍死哪里听到那些话倒是绛墨模模糊糊的听到了几句就在那老头指着桓蘅叫鬼的时候她听得清清楚楚モ

却见那老头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人群里亦不知撞上了多少人挨了多少的骂但很快消失在了热闹的街上没有了踪迹モ

那桓怏见那老头跑了桓怏这才满脸怒意的收起了手里的匕首只冷哼道"果然是个疯子何必拦着本少爷早些打死才是モ"

而绛墨的目光却落在了桓蘅的身上却见他依旧满脸的云淡风轻形容俊俏モ都难描画这样的人亦不知是多少人心中的痴梦这样的人会是那恶鬼吗?

桓怏见绛墨的目光一直落在桓蘅的脸上心底的醋缸醋坛子全被打翻了他一把扯着绛墨的胳膊便接着走然后将那算命先生丢下的酒瓶子踢飞落在那青石台阶上刹那间摔的粉碎モ

"别看了难道你还真的想要跟他做夫妻去不成你莫要忘了人家要娶的可是郑将军的女儿你这轻贱之人除了本少爷纡尊降贵的纳你为妾谁看的上你モ"桓怏冷哼着说而就在这时桓蘅已经跟了过来モ

就是因为那老头的一阵胡言乱语三个人皆是沉默了起来只顺着路往雁回楼走便是再好的热闹也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看了モ

很快便到了雁回楼这乃是郑将军班师回朝的必经之地那些达官贵人显赫之人皆在这里定了桌席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了モ

桓怏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凶神恶煞的模样几乎能将那雁回楼的老板给吃了一般モ那老板见他们三个衣衫不俗又是这样的模样自然是有身份的自然也不敢得罪只赔笑的"现在真的没有桌椅了你们可有认识的人在这里挤一挤也成モ"

然而那老板的话说完一道澄澈的声音慢慢的传来"我在这里定了席位只有我一个人反正也是空闲着劳烦你们跟我一起罢モ"

却见郑蔷领着小丫鬟走了进来モ见到桓蘅脸上有一抹的绯红忙低下头一副娇怯的模样モ

如今她和桓蘅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难怪如此的模样モ

绛墨忙笑道"既然是郑小姐的父亲凯旋回朝为何要来这里迎接?"

郑蔷叹了口气"父亲一走便是数月今日亦要进宫赴宴只怕得晚上才能回府现在能在这里瞧瞧亦是好的モ"

绛墨点了点头很快那老板便吩咐雁回楼的小二将他们带上去几个人很快便落了座モ果然是靠窗的好地方清楚的看见街上的繁华景致モ

郑蔷看着桓蘅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良久才问道"桓二公子怎么也来这里了为何没有进宫モ"

按照桓蘅的身份自然是要入宫跟随皇帝的她这样问自然也不奇怪了モ

桓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冷然来绛墨知道他又要闹什么了却见他未等桓蘅开口便笑着道"婶子有所不知我二叔正在家里筹备你们的婚事呢如今可是闲人一个宫里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操心了モ"

绛墨正端着茶杯喝茶一口全呛在了喉咙里猛地咳嗽了起来モ那郑蔷更是脸颊红的厉害モ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绛墨的身上她咳嗽的很厉害连耳根子也咳的红了坐在她身边的桓怏十分殷勤的替她顺着气满脸的关切模样モ

绛墨良久才止住了咳嗽说道"小公子怎么能这样早就早婶子呢郑小姐还没过门呢这是不是太早了モ"

桓怏满脸的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的又能如何以后你也跟着本少爷叫婶子便是了モ"

郑蔷亦是听闻了桓怏要纳妾的事情又见两个人这样的亲昵而桓怏又是那样招惹是非的人要想拉拢桓怏自然是要多亲近绛墨一些便不由得待绛墨越发的亲切了起来モ

几个人只随意的点了一些菜色但皆是珍馐美酒只一边吃着一边说着闲话モ

郑蔷见绛墨吃着一块芙蓉糕便问道"听说你是在江南长大的不知你们江南过年的时候可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没有或是吃的或是玩的モ"

绛墨并未去过江南但记得她的母亲曾经从城西的一家铺子里买过一种玉清糕那糕点的做法很难听她的母亲说是江南的特产除了将那的厨子几乎很少有人能做的出来モ

所以她便敷衍道"我记得以前的时候母亲总给我做玉清糕如今可吃不到了我母亲做的很好吃香香软软的モ"

那郑蔷忙欣喜道"我记得西城有卖的那厨子亦是江南来的除了那一家再无旁人会的了モ"

她说这话的时候モ桓怏冷哼了一句"在护国公府里什么东西没有怎么偏生的喜欢那些玩意モ"

而桓蘅依旧满脸的淡然只看着外面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モ

绛墨又吃了几口菜倒了半杯佳酿正想喝下却见一个老妇人被丫鬟们搀扶着走了过来嘴里念着"这不是桓蘅和青鸢吗你们瞧瞧果然是世间最登对的这些年过去了还这样的在一起モ"

猛地听到了"青鸢"二字席上的四个人皆是一愣待绛墨满脸错愕的转过头去这才认出那那老态龙钟的妇人这原是她家旧交的一个长辈当初经常来尚书府所以认识青鸢和桓蘅待他们也十分的亲昵モ

而四人落座的时候恰巧桓蘅坐在绛墨的对面那妇人上来便一把扯住了两个人的手"你们两个人成亲了没有对了是我老糊涂了如今七八年过去了只怕这会子连子嗣都有了罢モ"

绛墨刹那间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脸色变的怪异起来"婆婆您认错人了我不是青鸢モ"

那妇人满脸疑惑的看着绛墨眼神中带着迷茫"你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看错瞧着你动作这身量怎么可能错モ"

此时又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走了过来适才的话她已经听了进去忙走过来扯着那老婆子的胳膊モ笑着道"母亲您有糊涂了这哪里是青鸢姑娘她早就不在人世了难道您忘了不成?"

那老夫人果然面露迷茫似乎相信了自己女儿的话又拉着桓蘅的手亲昵的说"你这孩子真是命苦留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那青鸢真是狠心モ"

桓蘅站起身来按照礼数给那老婆婆行礼然后笑道"已经找到了命定之人亦不算是命苦モ"

听到这样的话那郑蔷顿时满脸的喜色脸颊上又是一阵红モ

很快那妇人便走了而桓怏的目光却落在了绛墨的脸上细细的将她看的透彻"你哪里像是青鸢了果然是老糊涂了这样的胡话也说的出モメ"

而就在这时却见底下鼓声响起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声便知晓郑将军要进城了只可惜那人山人海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モ

"两位公子还是下去瞧瞧罢モ"郑蔷淡淡的开口"不必理会我和绛墨モ"

桓怏原本就极为爱热闹偏生的喜欢这样的新鲜事物亦是想瞧瞧凯旋的将士是何等的模样瞧了一眼绛墨便要她好生的在这里呆着便匆匆忙忙的走了モ

那桓蘅也站起身来"外面人多我去看着阿怏一会人散了你们再下去罢モ"

说完他也下楼去了只剩下绛墨和郑蔷两个人反倒还自在了モ

郑蔷的目光落在绛墨的身上似乎也要将她看穿了一般良久才淡淡的开口道"我从未见过青鸢难道真的跟你很像?"

"我也不知道モ"绛墨无奈的扯了扯唇角"她生的尊贵的很我岂能比得上她モ"

郑蔷的目光从外面的喧嚣中收了回来然后看着绛墨淡淡的开口道"你可知道我是何时第一次见到桓二公子的?"

绛墨皱了皱眉但是她知道当初她还活着的时候桓蘅并未认识她モ

"是在八年前的七夕节半个月之后的潭拓寺モ"郑蔷慢慢的开口漆黑的眼底似乎掺杂着无尽的心事モ

猛地听到潭拓寺和七夕绛墨忍不住的浑身一颤筷子上夹着的一块鱼肉险些掉在了桌上モ

"那时候我父亲出征在外我与母亲为了给他祈福便搬到了潭拓寺日日烧香拜佛只求着父亲鞥凯旋而归モ而那时候却桓二公子一直坐在潭拓寺后山的一棵松树下一坐便是四天モ"

刹那间绛墨脸色一阵惨白那年七夕过后的半个月正是她的及笈モ

"他一直坐在那里不吃也不喝其中有一天还下着大雨几个雷都在他的身边炸开了他却连躲也不躲モ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昏过去了我便叫和尚们将他弄进禅房里给他灌了米汤モ"

四天不吃不喝不是寻死又是什么可明明是他将她舍弃在潭拓寺了为什么还要那样难道是为了赎罪吗?

"那天他醒过来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责问我们为何要救他他要随着那青鸢而去的モ"说道此处的时候郑蔷的脸上已经一片的惨白连嘴唇都在不断的颤抖着"我后来才知晓那青鸢竟是从那里掉下去的被人找到的时候连尸骨亦是不齐全的モ"

绛墨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见那郑蔷继续说着什么可她耳中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进去了モ

她很想找到桓蘅问为什么要这样モ

郑蔷说了一会抬头看绛墨的时候却见她脸惨白如纸眼中隐隐的有泪意似乎在竭力的压着什么极力的隐忍痛苦モ

"你怎么了?"郑蔷见她这般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吓住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只是想着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只想要将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モ"

绛墨慢慢的恢复了心智只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狠狠的灌了一口烈酒刹那间她的喉咙一阵疼痛才慢慢的道"我不过是没想到二公子竟是这样的人モ"

"是啊我从来不亦不知相信这世上一个男人能痴心到如此的模样モ只是自此以后我在看桓二公子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天我知道他不爱我娶了我亦不过是为了权势可我就是喜欢他モ"郑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去在人群中寻找桓蘅但还是没有找到"所以我真的很想知道青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被他这样的深爱モ"

绛墨脸上的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但她害怕郑蔷瞧见一把抹了去然后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的景致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