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数只是粗通西洋剑术，这是他是头一次进入这样的西洋剑道馆。

与自己印象中的炎国剑道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首先这里的内部空间很大，四周都是剑道，还有一些立柱，布置很简单，也很现代。

不像他在炎国游历的时候，参观的那些剑道馆那么复古，充满厚重的历史底蕴。

不过也算是别有一番独特的魅力。

虽然他通过不远处的挂钟，知道现在是晚上十点钟了，可是这里进行击剑训练的人还是很多的。

“梅斯女士，请。”

一名负责引导的侍者很快找到了梅斯，罗数看着对方对梅斯的态度，大致清楚，梅斯应该算是这个地方的熟客。

“罗医生，这便是我女儿平时专用的训练室了。”

梅斯跟着侍者来到了训练室，等到对方带上房门离开之后，才说道：

“平时我有嘱咐过，这里的物品尽量不要动，因为玫兰莎她不太喜欢别人随便动她的东西，只是她很少主动提及，不过我还是知道的。”

“这样吗？”罗数微微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梅斯也像拉亚斯一样不负责任，看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显然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这样正好，梅斯夫人，玫兰莎的衣柜就麻烦您进行检查了，如果发现任何线索，清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明白了。”

罗数看着梅斯没有过多询问，他多少心中松了口气，毕竟现在时间宝贵。

他开始对训练室进行排查，由于他没有菲林一族那样敏锐的感知能力，所以他检查的手段比较原始。

对训练用的剑道进行搜寻，紧接着是器械，乃至于地面上铺着的地毯都被他掀了起来。

没有任何发现。

“罗医生，快来。”

梅斯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他小跑着进入了训练室中的更衣室中。

“怎么了？梅斯夫人？”

“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粉末。”

“哪里？”

罗数连忙凑上前去：

“这颜色是研磨石的粉末，不对……”

罗数脑海里闪过一种不妙的猜想，该死……

恐怕有人将源石揉碎之后，将其附着在了研磨石上。

怪不得我觉得玫兰莎体内的源石血液密度那么低。

“夫人，我想您女儿感染的原因已经很明确了。”

“罗医生，您的意思是这块研磨石有问题？”

“不，是研磨石上附着的这些黑红色粉末有问题。”

“我不明白。”

“总所周知，源石是黑色结晶体物质对吧？”

“嗯。”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将源石揉碎之后，捣成粉末，并且加入一定量的糖，放置一定的时间，就能够改变源石粉末的色泽，使其颜色接近研磨石粉末的颜色。”

“我马上叫人调查这批研磨石的来历。”

梅斯第一时间明白了罗数话语中的深意，她立刻拨通了电话。

而罗数盯着那堆没有来得被处理掉的粉末，脸色阴晴不定。

看样子，有人似乎处心积虑的想要通过隐秘的手段让维多利亚上层社会感染矿石病。

不过，印象中能够进行如此精密布局的恐怖组织，屈指可数。

嗯？

难不成是整合运动？

不可避免的，他想起了不久前与“皇帝”的谈话。

他很少听见皇帝那么郑重其事的要自己小心某个势力。

要知道，企鹅物流的宗旨可是：搬运生命与死亡。

皇帝身为企鹅物流背后的老板，他一向对于各国政府也是抱着戏谑的态度，并不怎么重视。

可是，唯独对于整合运动，他那么郑重其事。

该死！

罗数知道当时自己的心不在焉差点坏了大事。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这可能吗？

印象中整合运动活跃的地区应该是乌萨斯帝国，维多利亚王国貌似不在他们的活跃范围内。

该死，可用的情报线索还是太少了。

不过，手里可以打的牌虽然少，但是他却明白，梅斯和拉亚斯所在的香榭丽香薰品牌，以及这对夫妇所在的公司，或许可以在这种时候派上大用场。

“梅斯夫人，我们可以回去了。”

“可是预约的事情？”

“没有必要了，这里的线索已经足够清晰了，过犹不及，我不确定是否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的举动。”

“罗医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吧？”

“梅斯夫人，您在商场摸爬滚打那么久，应该比我更明白‘人心险恶’四个字才对。”

罗数不想浪费时间，辩解人性的善恶并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看来，善恶的划分是由立场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决定的。

非黑即白，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只可惜，很多人把非黑即白奉为真理。

这个世界早已病态。

在矿石病出现之后，这种病态就已经早先一步，感染了大多数自认为正常的普通人的价值观。

而不幸的是，感染者们成为了这个病态的世界可怜的牺牲品。

罗数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他想了一小会儿，打消了将那块研磨石带走的念头。

毕竟，他喜欢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进行揣测。

而他对于带走这块有问题的研磨石最坏的猜想，那就是有人发现研磨石的问题被发现了，进而打草惊蛇，导致始作俑者逃之夭夭。

要明白，一个蛰伏的敌人，远比包围你的大量敌人要难对付。

起码，被包围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向某个方向，虽然结果很可能是死于突围的冲锋路上。

但是蛰伏的敌人就不一样了，他并不会和你正面硬怼，而很可能是在你松懈的时候，冷不丁的从你没有想象到的地方，冷不丁给你一记背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炎国是古代俗语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也是罗数喜欢炎国的原因。

“好吧……”梅斯也明白，现在自己的女儿不可以出现一丁点的意外，她很清楚感染者被发现之后，下场有多凄惨。

一想到那样可怕的事情很可能会落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她就感觉到浑身战栗。

她无法承受那样的未来。

所以，为了能够帮自己的女儿逃离这座城市，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与克制。

更重要的是，罗数已经成了她能够依仗的唯一助力。

她没有在说话，第一时间选择了听从罗数的意见。

这也是罗数喜欢和商人打交道的原因，他们比任何人都能看清局势。

当然，前提是不牵涉到利益的时候。

罗数和梅斯很快上车，准备返回旗舰店，在路上的时候，罗数想了想说道：

“梅斯夫人，玫兰莎小姐的研磨石是从哪里购买的？”

“那是西洋剑道馆配置的。”

“这就难怪了，看样子问题很可能出现在与国立西洋剑道馆合作的研磨石供应商身上。”

“罗先生，需要我整理一份研磨石供应商的名单吗？”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了。”

“这也是为了我女儿，所以不麻烦。”

梅斯的话语有些苦涩，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想了想问道：

“罗医生，我能冒昧问您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