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京城越来越近了，山路越发开阔起来。

只要过了前方的秃鹰谷再坐两天的马车就能到京城了。

“吁！吁！”樊勿驾着马车一个惯性的停顿，叫停了马车。

莫小牙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樊勿的声音传进来：“回小姐的话，前面是一个茶僚，马车停下来了，想必应该会休息一下吧！”

莫小牙明了了。

招呼着唐嬷嬷和青英下了马车，这段时间的坐马车的日子太颠簸艰难了，正副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下了马车，看见前面的马车里的人早就出来进了前面比较简单简陋的茶僚里，似乎没有见着莫俞衡！

莫小牙伸伸懒腰，带着三个人往前面走去。

春天的气息虽然还有些许冷意，不过空气中的泥土气息，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很惬意。

“小牙妹妹过来坐会，喝点茶！方便方便！”莫静音很善意的招呼道。

莫小牙微笑着点点头。

喊着茶僚的小二说道：“小二，来四碗茶水！”

声音气势丝毫不比男子差。反而更加豪迈大气！

“哎！来啦来啦！”一身粗衣打扮的小二殷勤的上前送上茶。

座位要被他们占去了，莫小牙毫不在意的在旁边跟唐嬷嬷和青英还有樊勿挤了一下。

柳妖儿看着好笑，嗲声嗲气的朝着莫小牙说道：“六小姐，这里有位置的，何必跟一群奴才挤在一起，降了身份！”

万氏和众人一起看过来，颦了颦眉。

万氏厉声喝到：“还不过来坐？如此做派成何体统？作为我们莫家的女儿如此粗鄙，真是气人？”

莫有钟跟着摆摆手说道：“小牙过来坐！”

莫小牙再听到柳妖儿的声音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死女人不安好心，果不其然，还有万氏这个老妖婆出来撒欢儿。

哼，莫小牙很不屑，说道：“不必了，荒野山村的哪有那么多的规矩！在这里喝完了就启程了！”

“你……你个……”万氏看着众目睽睽之下莫小牙竟然公然顶撞自己，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在众多奴仆官差的面前，这叫她的面子往哪里搁？义愤填膺气不打一处来。

莫小牙不要理她，做势就要端起碗来喝茶。

“慢着！小姐这茶里有蒙汗药！”樊勿突然伸出手即使制止，并将茶水连着碗摔在地上。

看着地上摔碎的白瓷碗还有撒了一地的水，卷起来的尘土。

莫小牙面目有些狰狞，很无语！

“老爷，你看……你看着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妾身的话听不进去不说，还……还将人家的碗打碎，这是要翻天不成！”万氏语气急骤，恨不得吃了莫小牙的模样。

柳妖儿看热闹的心态路人皆知，一副媚态好笑的看着莫小牙。

莫静音苦笑着，这一切并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莫有钟铁青着脸，看来也生气了，冷峻的说道：“小牙，咱们回去以后你可就是正正经经的尚书府的姑娘，大家闺秀岂能如此目中无人呢！赶紧给你嫡母赔罪！”

还没等莫小牙说什么，就见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狐假虎威的柳妖儿，万氏还有一众奴仆纷纷摇头晃脑，眼色迷糊的东倒西歪起来。

莫小牙努力的挣扎着内心的激动，内心的小人不停的说道：“让你嘚瑟，让你嘚瑟，这回栽了吧！哼！”

“夫人，你们……这都是……额……头怎么……这么晕……呃……呀……”莫有钟光荣的倒下了！

莫静音惊愕的看着众人的反应当然明白这水里有东西，刚要叫停瑞儿和芩儿不要喝了，只是为时已晚，两个孩子娇小的身体摇摇欲坠，趴在桌上。

“瑞儿！芩儿你们醒醒啊！”莫静音慌了，乱了，周围东倒西歪的人，有亲人有奴仆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一手一个抱着哭喊起来。

莫小牙和唐嬷嬷，青英，樊勿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眼里除了嘲讽还有平静无澜。莫小牙使了一个眼神儿，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

其余三人见状有样学样跟着趴在彼此的身上。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人马被包围住了。

“啊！”随着莫静音的劈叉声华丽的落幕。

下午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

耳畔响起风，徐徐吹来。很舒服。

“老大，莫有钟的所有家眷都在此处了！”声音是刚才送茶水的小二。少了殷勤阿谀奉承，多了几分冷冽。

“很好，下的分量大吗？能挺多长的时间？”一个络腮胡子，男人很满意。

小二回答道：“老大，咱们专属的重度蒙汗药，三四个时辰不是问题！”

络腮胡子点点头：“不错，将所有东西带回到谷里，把那些仆人人也压回去分散到各个帮舵里，省的以后拉帮结派不省事！”

小二点头，接着问道：“老大，那……这些人呢？放哪里？”

络腮胡子男人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嗯……这个任务只是说不让莫有钟即使回去赴任，也没说杀人灭口啥的，咱们也犯不着杀人作孽，可是……就这样放了也不妥当……柳岩，将这样人的身上搜一遍，然后通通丢到突雀岭去，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叫柳岩的人很快站出来领命：“是，老大！”

随即一个个分工行事，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塞进一个马车里，又将其他人堆在其他的马车里。

不过，话说回来，装死是一个力气活儿。

莫小牙迷迷糊糊的被人抗来抗去，幸好这些人还算正人君子，不然可就被白白的吃豆腐了。

很快，马车继续行驶起来。

莫小牙偷偷的睁开眼睛，整了整身子，马车的帘子随着马车的行驶摇摇晃晃的幸好幅度不是很大。

稍微支起一点身子，莫小牙知道当时自己上来的时候挺软和的，没想到——原来低下垫了好多人肉垫子。

慢慢的，找了一个舒适又不用太欺压别人的位置，看着周围被重叠起来的人，莫小牙抽抽嘴角。

“啧啧啧……”莫小牙不由得发出声来。

“小姐！”樊勿缓缓的从众昏死人里面挣扎着坐起来。

衣着凌乱，关键表情还那麽无辜。

莫小牙很惊喜，没想到她们两个被放在一起了。

“樊勿，怎么样？没没压坏吧？”莫小牙轻轻地扶着樊勿从里面坐起来。

“没事儿，小姐！咱们这是要被送到哪里啊”樊勿答到。

“不知道啊！跟着走呗，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咱们，肯定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小姐，咱们当时要是逃跑的话，完全可以啊！没必要装死的！樊勿肯定能将你安全带离的！”樊勿疑惑的问道。

莫小牙老神在在的说道：“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怎么可以如此简单粗暴的逃跑呢！不妨咱们跟他们好好玩玩！”

樊勿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吗？不止吧？”

莫小牙白了一眼樊勿，得意的笑道：“当然了，让这些看着碍眼还喜欢挑刺儿的老巫婆受受教育也是不错的！”

樊勿了然的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既来之则安之嘛！睡一会儿吧！”莫小牙心大，靠在马车壁上迷上眼睛。

樊勿耸耸肩，主子都没说什么，有样学样呗。

只是不知道……被两人坐在底下的……有没有受什么内伤。

颠颠簸簸地，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终于感受到马车停下来了。

“老大，回来了！”

“欧欧，老大回来了！”

“呦呦……”

吆喝声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莫小牙推了推樊勿：“赶紧装死吧！”

樊勿呆呆的说道：“好！”

两个人从容淡定的倒在众尸体身上，等待着别人的挪动。

“柳三爷，这……这些人……是什么意思？”有群众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看着满车的尸横遍野不解的问道。

柳岩很稳重的低音炮说道：“老大，意思，一会将他们分别安置在各个帮派里，男的嘛就当帮众，女的嘛放到后厨，缝缝补补什么的！”

“欧欧，是是，开开咱们领人啦！”一群人开始往下面拖人！

七里八叉的声音不绝于耳，莫小牙有点后悔自己无厘头的举动了。

“奶奶的，这不是遭罪嘞！”

很快，就到了莫小牙这车。

“呦，上面是个女的，轻点啊！看看长什么样子，回头咱们献给老大去！”男子粗陋的嗓子叫出来。

莫小牙稍微放下心来，还好自己沾了女人的光。

“呦，不错哎！将她送到大夫人那里吧！”粗嗓子的男人说道。

正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夹着些许猥琐的说道：“哥哥，这个妞……要不……咱们自己……嘿嘿……”

意思不言而喻。

“啊！您别踢我啊！不行就不行呗！”猥琐男被粗嗓子的男人狠狠地踢了一脚，老实了许多。

莫小牙又被几个男人运作。

弯弯绕绕的路，莫小牙眯缝着眼睛，看着灯火通明的不知名的帮派，好想坐起来自己跟着他们走过去。也不知道樊勿怎么样了！

一炷香的功夫，自己被送到一个木板上。

“大夫人，大夫人睡了吗？”

“没呢，这就出来！”

“夫人，这是今儿抓来的女人，我们柳三爷让给您送过来伺候您！”

“哦！长的倒是不错，行了你们下去吧！”

大夫人将送人的帮众打发走，自己回了屋子。

莫小牙有些摸不透这个大夫人的意图，正想着睁开眼睛看看，就听见门“吱吱”一声再一次打开了。

还没等想什么，整个身体冰冷肆虐。

一盆凉水整个儿朝着面部泼来。

莫小牙太他母亲的惊愕了。

强镇定身体，慢慢的挣扎着睁开眼睛，不可思议望着这一切。

一排排的瓦房灰突突的伫立在那儿，火把一根根的插在墙壁的凹槽里。

还有一个束着妇人头的女人端着铜盆站的笔直的看着她。

莫小牙知道接下来该是自己做出反应的时间了。

“啊……你是谁？……啊？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啊……救命啊……”毫无破绽的演技不知道能不能被大夫人看破。莫小牙心里有些忐忑。

“行啦！别喊叫了！进屋去换身衣服！”大夫人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泼妇，反而有些温和。

莫小牙眨眨眼，停下假哭的嗓子，跟着大夫人身后，假装嘤嘤嘤的哭泣着。

屋内的设施很温馨，完全没有土匪窝的粗暴和粗犷。

大夫人转身从红漆木柜里面找了一件半新的媳妇出来，丢到莫小牙的跟前。

“里面去换衣服！”

莫小牙慌忙的接住衣服，擦擦脸上的水啊泪啊的，乖巧的进了大夫人指的房间里。

这个应该叫耳房吧！

有马桶，还有澡盆。

莫小牙顾不得多想，将身上的衣服换洗下来，轻松甘露了不少。

慢慢的移着莲步走出去。

大夫人正在无神的望着什么，仿佛行尸走肉似的。

莫小牙很意外，没想到大夫人不仅没有像印象当中的压寨夫人似的虎爆，反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夫……夫人！”莫小牙敛下心神，唯唯诺诺的喊了声。

大夫人回过神来，透过飘忽不定的烛光打量着莫小牙。

好一阵子才收起目光，指着不远处的凳子说道：“坐吧！”

莫小牙虽然不明所以，不过既然是你让我坐的那就坐呗！

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低眉顺眼的不去看她。

大夫人定定的望着莫小牙：“抬起头来！”

莫小牙听话的抬起头，看向大夫人，首先惊愕的倒是她。

没想到这个大夫人不仅声音温和，低调，而且长的还这么的大家闺秀，这哪里是土匪头子的媳妇儿？

大夫人好笑的摇摇头说道：“是被我的容貌惊着了吗？你长得也不差！”

莫小牙有些尴尬，这话说的太直白了，有点不好接口。

“你叫什么名字？”大夫人忽略掉莫小牙的尴尬。

“我……我叫小莫！”莫小牙羞涩的低下头。

“小莫，挺不错的名字！就是有些娇小了些！”大夫人打量着莫小牙品评道。

“……”

“你是谁家的下人？不对，你刚才的衣着来看又像是小姐闺秀。”大夫人问道。

莫小牙没想到这个大夫人眼睛这么厉害，随即说道：“我……我是莫有钟莫尚书府的丫鬟。不是……不是小姐！”

“你说什么？”还没等莫小牙回味过来，大夫人竟然站起身快步走到莫小牙的身边摇晃着莫小牙的双臂，模样焦急。

“额……我说我是尚书府的丫鬟！夫人您……没事儿吧？”莫小牙有点蒙。

“不对，你说……你是莫有钟莫尚书府的。”大夫人再一次的确认道。

莫小牙点点头，心里不明白这个大夫人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是谁的亲戚？

“不对！你骗我！莫尚书府在好几年前就被连坐发落了，你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大夫人拼命地摇头不相信这是真的！

莫小牙虽然疑惑，不过还是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莫尚书府如今被沉冤昭雪，官复原职了！现在是要回去任职的！”

大夫人抓住莫小牙的手很是颤抖。

“沉冤昭雪？官复原职？那……那些人呢？他们在哪里？”大夫人激动的摇晃着莫小牙。

莫小牙被大夫人抓的肉生疼，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女人激动起来竟然是这幅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说啊？”大夫人急切的问道。

莫小牙疼的嘶哑咧嘴，试图挣脱束缚，实在是挣不脱：“那个……大夫人……你把我抓疼了！嘶……”

大夫人好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连忙放下手，不好意思的说道：“对……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抓伤你了吧！”

莫小牙反而不好说什么。抿抿嘴唇，慢慢的揉搓着刚才被大夫人狠狠抓着的手，内心很是惊恐。

退后了两步，扯出一个表情说道：“没事儿，还行！那个……大夫人你……你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哈，我…我…有点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莫小牙一天了都没有吃东西，更何况这些天的舟车劳顿，刚才又被冷水泼的半死。

又冷又饿，虽是春天，但是着凉了总归是自己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