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桥零侍在夜晚十一点左右回到了家，顺便给家里的两个崽带了些夜宵。

然而文乃已经入睡了，高中生的她现在学业繁忙得紧，特别是选择了事倍功半的理科专业的时候；在霓虹看似快乐教育十分快乐，然而大多数想要考上好大学的学生，从高二开始就会有各种私塾的补习，文乃自然不例外。

古桥照月看了看父亲带回来的夜宵，大多是文乃爱吃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看样子是有事？等我先冲个澡吧。”

古桥零侍看了看在沙发上端坐着的儿子，有些了然。

“嗯。”

古桥照月点点头。

他今晚和父亲沟通之后，决定当面进行一次交流，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在因为阳乃而固执的选择了千叶大学之后，他和父亲的关系显得不太好，近来虽然因为时间原因而逐渐和缓好转，但正式的面对面的友好谈心是没有的。

男性洗澡不需要态度时间，古桥零侍作为外科医生就更是将这一传统发扬光大。

他慢条斯理的到自己卧室取了瓶清酒出来，斟上两杯摆在两人面前，才慢悠悠的坐下，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关于文乃吗？”

他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我和文乃以及文乃的班主任桐须老师都经过了几次交流。”

古桥照月点到为止。

“静流不会希望文乃走上这条路的。”

古桥零侍明白他的意思，但不认同。

静流是古桥照月母亲的名字。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兴趣的培养过程是什么样子的呢？起始阶段在于从事一个领域能够从中努力就取得回报进而撰取自我实现成就感自豪感等；久而久之，兴趣便形成了。”

“而兴趣同时分为有益兴趣，不利兴趣；有益兴趣指对人体本身生存环境不管是物质环境还是精神环境存在积极向上作用。”

他拥有相当丰富的理论知识，讲起来滔滔不绝。

“我不知道这些形而上学的东西是对是错；文乃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就应该放手去让她一试。”

古桥照月在理论上是说不过父亲的，所以另辟蹊径。

“明知道是错误也要去试？明知道是弯路也要去？”

他饮了口清酒，含在腔内刺激着味蕾和大脑。

“失败也是种财富，没人生来每个选择都是通往罗马的，走几条弯路对人生来说从总体意义是有价值的。”

古桥照月已经准备了相对充足的理由说服父亲。

“像你一样？”

古桥零侍认真端坐起来。

“怎么又讨论起我的事情了？我不觉得我失败了。”

古桥照月讨厌这种行为；认真讨论一件事的时候将另一件事无端引入，然后便是口水大战浪费时间。

“你现在是人财两空，还不算失败么？”

古桥零侍对此嗤之以鼻。

“说道人财两空；父亲你向雪之下家施加压力了吧？”

古桥照月目光锐利。

“千叶的破落户而已，还需要施加压力吗？那位当家又不是年轻人，懂得该怎么做的。”

古桥零侍对雪之下家观感相当不好。

“我一直很奇怪；虽然我是长子，要继承家里的事业，但家里的大部分事业都有信托基金以及职业经纪人在打理吧？父亲你还不是从事的自己喜欢的外科医学？你反对追求阳乃的意义在哪里？”

既然将他的事情扯进来，那就好好谈；他们之间关系的和缓是属于父子之间沉默的妥协，但事情不代表着就放下了。

“我有顺天堂的管理学修士学位。”

古桥零侍轻笑着；修士等于天朝的研究生。

“我反对的不是你和雪之下阳乃谈恋爱；我反对的是放弃东大，放弃东京放弃妹妹跑去千叶就为了所谓的爱情。”

他对此也是一肚子火气。

“学校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古桥照月有些头疼，但还是保持理智。

“学校对我们来说比起普通人更重要。”

古桥零侍盯着他的眼睛看着。

“你在千叶能接触到的是什么？县议员？地区性的公司？有能力将事业扩展到东京的子女会在千叶上大学吗？如果你在东大呢？你会接触到四大财阀，会接触到各个行业最顶尖公司的后代；你会接触到很优秀的一批人；你觉得重要吗？”

他很少这样教训儿子，从小时候开始他就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不需要他过多担心，这件事是唯一一件他们之间产生分歧的事；古桥零侍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重大且影响深远的事情。

“如果你在东大，哪怕是顺天堂；你也能接触到古桥家的其他子女，现在呢？你认识几位？每年家族聚会你都处理的很好，但现在呢？我还在能维持得住董事会的席位，能说得上话，我不在呢？”

“我不反对你和文乃追求自己的兴趣，但前提是将家里传承下来的事业不说扩大起码守护住吧？你不会真以为他们姓古桥就真是一家人吧？”

他嘴角带着嗤笑。

“而且你一直觉得你和阳乃一起就可以对抗雪之下家的阻力；但你知不知道雪之下阳乃是培养了二十年的继承人！！你把人家拐走了雪之下家交给谁？她自己敢答应吗？”

“你要真聪明，就应该直接趁早接手我的权利，直接堂而皇之以势压人，以利诱之；而不是所谓的谈恋爱两个人对抗家庭。”

他自酌自饮喝了不少，说的也不少。

古桥照月陷入了沉默。

“先不说我的事吧，我们先讨论文乃的事情。”

古桥照月沉默半晌，才开口。

“文乃的事情说简单也简单，不简单也不简单；做父母的是斗不过子女的，所以我也没想着要多么阻拦；我只是表达我的反对态度；一年，最多这一年，”

他竖了一根手指，

“从现在起到高考结束，拿不出成绩就给我复读；要不然就来顺天堂，我对文乃说不了重话，你既然想发挥兄长的责任那就连这个恶人也做了吧。”

他说着说着有些意兴阑珊；但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也也有不好受。

“关于雪之下阳乃，她喜不喜欢你还是另外一回事呢，你将这当爱情，别人呢？“

他言尽于此，看了看对面那杯还是满的酒杯有些心烦，端着回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