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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有尽东方既白

作者:晴二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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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兰自己做了错事, 路既走了, 也再不能回头。只是郡主, 眼下大局将变, 风云异起,今日春兰走了,郡主还要多多保重。”

春兰撑着身子跪正了, 朝孟舒苓磕了头。

孟舒苓冷冷地看着她,她心里就像外头的雨天一样满布阴云,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没有优柔寡断的权利,她念着往日春兰的所有好,可这个人,终究留不得。

“春兰,叩谢郡主。”三拜而止,她猛地从袖口抽出短刀来, 一刀插在了自己心上。

轰隆隆——

一道惊雷,雨突然就大了起来。劈里啪啦的雨滴毫不留情地连缀成雨刃, 斜斜地沿着屋檐削了下来。

孟舒苓忽觉一股凉意自脚底而起, 让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跌坐在地上,看着对面已经咽气的春兰。

芍药走的时候,她觉得春兰是个好人,她不该怀疑好人的。今天见过赵易回来,她觉得春兰是个坏人,到底还是她太粗心大意了,才没有发现。

可现在, 春兰死了,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春兰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来人。”

屋外进来两个黑衣暗卫,什么话都没说。

“把她抬下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生安葬。给她立个碑,上面写上,‘广平王府纪氏春兰’。”

人很快就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跟着清理了干净。

孟舒苓在床上坐到后半夜,雨小了,滴答的声音却没有停。

春兰姓纪,本是存县一个富商纪老爷的女儿,当年存县发了大水,恐怕比如今的汛情还要严重,半个县城都被淹了。纪家刚好在其中。

纪老爷身体不太好,在大水里走了,留下纪家母女,因着灾情流离失所。后来纪夫人染病,还没来得及治好,春兰的堂兄就带着人把她家产夺了。

那时春兰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她被她堂兄一家绑了,卖到了京城,大抵是先遇上了李明晔,后来转手到了广平王府。

孟舒苓忽然想,倘若没有那场大水,会不会春兰能过一辈子安生日子,嫁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吃穿不愁。

可世间万事都没有如果,天灾,人祸,本就没有分别。

香儿知道春兰姐姐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娘说,春兰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香儿知道王府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她给孟舒苓梳妆时,什么都没说。可她也看出来了,郡主心情很不好。

“父王回府了吗?”孟舒苓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开口问道。

“还没有,王爷从昨天就没回来了。”香儿看看外面天气,昨天下了大雨,今天也还是没晴开,王爷也没回来,府里都显得有些冷清了。

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孟舒苓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她猛然起身就往出走去:“备车,我要进宫。”

只是还不等她走出自己的院子,突然一个小厮从外边跑了进来:“郡主!不好了!王公子领了好些人马,将我们府上都围起来了!说是王爷犯了重罪,要抄家呢!”

“什么?”香儿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你可听错了?”

那小厮跪在地上,满脸焦急:“小的没听错,就是那个王公子,领了好些人,已经都围起来了!”

“王梓用,果然二哥和表哥都说得不错,该坐不住的人,总算坐不住了。”孟舒苓冷笑了一声,“去,把府里所有守卫都召集好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抄广平王的家!”

“原来郡主真的是装疯卖傻,不是真疯了啊。”

孟舒苓话音才落,王梓用便领着大队的人马,站在了孟舒苓这个院子的门口。

“郡主,别费劲了,不仅王府外边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了,王府里,我的人,也已到了各处,只等着我一声令下,拿人封院,用不了多久的。”

孟舒苓勾唇笑了一下:“王公子好大口气,广平王府也敢随意进出。王公子倒是身无功名一事无成的,也不怕连累了吏部尚书大人吗?”

“哈哈哈哈。”王梓用笑得张狂,“郡主怕是久居归阁之中,已经不知道外面的形势了吧?郡主猜,王爷为什么昨日一天都没有回府呢?”

果然是皇宫出事了。

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是不知道宫中的状况如何,看这样子,恐怕孟澈那里也凶多吉少。

只是她不能慌。孟舒苓已双手冰凉,可她直直立在那,却是不见任何慌了神的样子。

“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既带了这么多人,说明你还是畏惧王府。否则我一介女流之辈,你自己来不就得了?”

孟舒苓说得嘲讽,可王梓用却难得地没有为这种口舌之快而恼怒,他笑了笑:“宛仪郡主哪是一般人啊,我一个人来,排场也不够啊。这次我带了足足的人,保证呀,让郡主身后跟着几百人的队伍,在朱雀大街上,风风光光走一回!”

“原来王公子是想带我走啊,好啊,王公子想去哪?不如说来我听听,要是地方好,不用抓我,我自己会跟着王公子走的。”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拖延时间等皇宫那边的转机。

虽然孟澈在她身边放了暗卫,可也不过四个,与这么多人对抗,显然是无用之功。越是人少,越要把人都用在刀刃上。

只是显然,王梓用虽然是个傻子,可他身边的人不傻。

“公子,郡主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瞧着像是个副将的人小声说道。

王梓用一听,虽心里不以为然,可到底是想起了李明晔跟他说过的话,便一挑眉:“哼,臭娘们还想蒙我!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拿下!”

“你们都别动!”孟舒苓这声是说给暗处的那些暗卫的,可王梓用的人不知道,正待冲上来的人都是一愣,还以为这公主有什么秘密武器,都狐疑地看看身边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抓我,可以,但我家中小厮仆从都是无辜的人,你若答应放他们一条生路,不用你抓,我跟你走。”

“郡主……”香儿一急,想说什么,却被孟舒苓抬手拦下了。

王梓用闻言,看向自己身边那个副官:“你说呢?”

那副官想了想,里头外头都是他们的人,现在放走了那些仆从,他们也跑不出去,便向王梓用点点头,在他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王梓用哈哈大笑:“好!放他们走!”

“郡主,这……”香儿眼里还有泪,她虽也害怕,可她是郡主的丫鬟,怎么能丢下郡主呢?

孟舒苓没说话,给她使眼色让她走。地上跪着的那小厮见状,连忙拽过香儿,拽着她离开院子了。

只剩她了。孟舒苓长出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方天扬刚来那会给她看图纸,要给她做这个做那个。她脸上浮现出微笑来。

方天扬,虽然不知道你是生是死,不过这会,可到了检测你那些机关的时候了。

“郡主,请吧。”王梓用抬手,等着那原本高贵的郡主,走过来被他们当犯人压着带走。他可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孟舒苓抬眼看向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后倒退着走了三步:“王公子若是有本事,就来抓我呀。”

“好你个孟舒苓,你敢骗我!给我上!生擒孟舒苓!”王梓用抽出长剑来,卖力地挥了两下。后面的一众兵士便就都举着刀大喊着冲了上去。

而此时,孟舒苓一脚踩下埋藏在院子里的机关,咔哒一声隐没进脚步声和喊杀声里,紧跟着,就是不知多少弩/箭从天而降。

孟舒苓赶着那一排排弓/弩触发的一点时间差,就势滚进了自己屋子里。

外头,王梓用和那带兵的副官被眼前这场景惊得话都说不清楚,连连后退。而那冲上去的人呢,大半都中了箭支,一时间已分不清死伤。

王梓用哪里能想到孟舒苓一个郡主会在自己院子里布置这种东西。他指挥着人往上冲,自己却在后面躲着。

只是机关弓/弩再厉害也到底有限,不一会,漫天箭雨便停了下来。

孟舒苓也知道这个,虽说方天扬的机关一个连着一个,可是人是活的,机关是死的,到底有个尽头。当务之急,是她得逃出去。

她将自己的佩剑拿上以防万一,便开了床后密室的门,准备从后面的窗户逃走。

只是这时,院外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郡主姐姐,我知道你有办法逃,我也知道这院里既然有弓/弩,就会有别的机关。可是,你应该不忍心,让自己的亲弟弟,以身为我们试机关吧?”

孟舒苓的动作一顿。她从密室出来,一路跑出了屋子。外面有不少躺倒的兵士,而她院子的门外,孟霈拿了一把长刀,刀刃正架在孟霄的脖子上。

“霄儿!”原来王梓用和孟霈出城,竟然是去白鹭书院绑架孟霄。她竟没有想到这个。只以为孟霄在书院里就是安全的,可皇宫都不安全了,何况一个白鹭书院呢?

“长姐!切勿听信小人威胁!逃出去才能翻盘啊!”孟霄虽不过是八岁的小少年,可他这会生死关头,他却好像并不害怕一般。

他自幼娘亲去世,一直在白鹭书院长大,耳濡目染均是君子立身之道。如今这形势,便是他不知道详细,也大概猜到他那庶兄恐怕是不做什么好事。既然如此,他若死了,能换得长姐逃离出去,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番力了。

只不过孟霈和王梓用却并不管他这个小孩子说什么。他二人只看着孟舒苓。

“怎么样啊郡主?还有什么机关?要不要一并用出来?”自己救兵来了,王梓用就又神气起来。

论心狠,他还是不如孟霈啊。连自己的弟弟姐姐都能出卖,不过也得亏他听了孟霈的,两人去把孟霄骗了出来,不然今日,恐怕还要被孟舒苓摆一道呢。

“霄儿与此事无关,你们有什么只管冲我来!”孟舒苓站在庭院当中,手中的剑已出鞘,“你们两个,也是听李明晔的话吧?没想到,那深藏背后的,竟然是梁国公府。不过我告诉你们,今日李明晔能出卖我王府,他日,你王梓用和孟霈一样跑不了!”

“呸!孟舒苓你不要胡说。孟霄现在可在我手里。当时你怂恿王爷赶走我娘,我告诉你,我孟霈可都还记着!你若还不就范,就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了!”孟霈似是越发被激起了怒意。

“忍了这么久,一定忍得很难受吧?害你娘远去宗祠的是我,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放开孟霄,我听凭你处置,要杀要剐,随你。”当啷一声,孟舒苓将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

她一步步往前走去,而院子门前守着的那些人便好像怕她似的,一点点往后退。

不知道为什么,就连王梓用也猛地心生一股惧意,他连忙稳了稳心神,提起刀来,指着孟舒苓的方向。

“放了孟霄,我就站在这,你来杀我。”孟舒苓紧紧地盯着孟霈。

“长姐!”

“怎么姐弟见面,这么剑拔弩张的?”一个闲适慵懒的声音忽然极不合时宜地飘了过来,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众人抬头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但见王府高高的院墙上,坐着一个一袭堇色宽袍的男子。

他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墙上跳了下来,稳稳落了地,而后一双桃花眼笑得风流:“干什么都这么看着我?我是来提醒你们的。”

“许从亦!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是怎么来的?”王梓用提起刀指着许从亦。

许从亦也没管孟舒苓和孟霄脸上露出的讶异之色,径直走到孟霈旁边。

“王公子,孟公子,我是来好心提醒你们的。你说这王权颠覆虽然是一夕之间,可过后的清算却是一笔算一笔。二位为了梁国公府的大业如此尽心竭力,倘若一时糊涂,坏了大事,日后论功行赏,没有了你们的名字,岂不是得不偿失?”

“姓许的,你是什么意思?”王梓用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没什么意思。”许从亦笑笑,看了孟舒苓一眼,“这宛仪郡主啊,那可是梁国公世子的心上人。你们要动她,当真想好了?”

孟霈闻言看向了王梓用,王梓用看看许从亦又看看孟舒苓:“你胡说!世子怎么会看上她?”

许从亦摇摇头:“你想想,世子给你下命令的时候,可有说过,不能伤了郡主,不能让郡主死了?”

王梓用顿了一下,李明晔好像真的说过这话……

“说过吧?说过就对了。世子还等着纳了郡主入主东宫呢,你们总不能这时候坏了他的好事吧?”

孟舒苓站在原地始终没有说话,她虽然面上还冷静,可心里却已是一团乱麻。表哥走前,曾嘱咐她要小心李明晔,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其中。

她又抬眼看向许从亦,却见他正朝她笑着眨了一下眼。

许从亦又是为何要这时候出现呢?

“哼,世子喜欢又如何,今日你不死,就是孟霄死在这,既然杀不了你,那我还可以送孟霄走!”孟霈架在孟霄脖子上的剑就势就要划下去,却在这时被王梓用提刀挡开。

“孟兄啊,孟霄在我们手中,就是我们拿捏孟舒苓,切不可冲动!”王梓用可是记得,他出门时他父亲百般嘱咐他不能冲动。孟霄只要不死,孟舒苓就得听他们的,就算世子喜欢她,还不是要受他们的拿捏?

只是孟霈早等着这一天手刃孟舒苓为他娘报仇,此刻便像是疯子一般,哪还有理智可言。他提剑又待取孟霄性命,却被旁边的侍卫给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王梓用!”孟霈瞪着王梓用,他才不管什么大局,他现在就要报仇!

“孟二公子,你我二人是合作。我王家如今在梁国公手下办事,孟二公子却如丧家之犬,此等关键时候,孟二公子还是听我的比较好吧?”王梓用冷哼一声。

许从亦心中对这二人的唯利是图分外不齿,只是他脸上却笑得愈发开心。危机暂时得解,他也要赶紧进行下一步。

却不想,这会,门口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许兄知道的事情,看来不少啊。”

孟舒苓猛然抬头看去,两旁士兵让出的道路里,正缓缓朝她走来的,不是李明晔又是谁!

许从亦双眼微眯,李明晔怎么会来王府?他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吗?

“许兄有了解在下事情的功夫,若能好好了解了解丞相大人和贤妃娘娘的事,恐怕许家也不会跟着广平王府一起遭殃了。”李明晔走过来,话说得漫不经心。

“李明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孟舒苓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她从小就认识李明晔了,她还能记起两人才半大时候,她喊着“明晔哥哥”追着他玩时的场景。

她心里,一直将李明晔当作值得敬重的兄长,可他如今出现,却是与她站在截然相对的地方。

“落落,你到底还是心急了一些。你若不杀了春兰那个叛主的奴才,你现在也不会如此孤立无援。”李明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提起了春兰。

那一瞬间,孟舒苓只觉得面前的人分外陌生。那不是她心中的兄长,那不是她曾认识的那个人。

“我提醒你,就是因为春兰已经背叛了我。她选择站在了她的好郡主那边,却不想,也是她的好郡主送她上了路。”攻人者,攻心为上,李明晔并不着急。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背叛你吗?”孟舒苓眼中有泪。

李明晔并不关心这件事,于他而言,大势在握,已经不会对他有影响的人,都不重要。

孟舒苓不知道她记忆里那个梁国公世子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她笑了一下:“人都是有心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时间总会解释清楚。李明晔,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我有错?落落,我若是有错,也是不该犹豫再三没有出手,让那个不知哪来的方天扬险些占尽了先机!”李明晔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稳了稳身形,站定了看着孟舒苓。

孟舒苓微微扬着头,坦然地看了回去。李明晔周身的威压与杀意并没有让她有半分的退缩,反而让她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大齐国泰民安,圣上乃圣主明君,百姓安居乐业,周边藩国部落友好往来,本该是太平盛世。而你,为了一己私利,便要颠覆这王座,让天下百姓因为宫中兵变惶惶不可终日。李明晔,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教你的道理吗?

“如果我没猜错,让大哥和方天扬去幽州的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吧?幽州和存县原本今年的汛情没有那么严重,可突然之间急报频传,逼得大哥不得不提前动身,是谁开了堤坝,置黎民百姓生死于不顾?

“幽州刺史段大人上任不久,就有海匪出现,偏偏又赶上连日的大雨,你逼得大哥和方天扬不得不在这样的日子里出海平定匪患,却置追随他们的万千将士于不顾,李明晔,这就是你在白鹭书院学到的吗?

“我弟弟霄儿才八岁,就知道君臣之礼,知道‘为生民立命’。李明晔,你呢?”

她字字斩钉截铁,似珠玉落地,砸在人心上,直教人周身都泛起凉意来。

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风从其间穿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李明晔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仰天大笑:“我李明晔,在白鹭书院时就被掌院点为天纵奇才,却因为身份地位,不得不处处让着孟深;离开白鹭书院,因为有个世子身份,被皇家严防死守,做的事情还不如一个沈珏重要!”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直逼孟舒苓面前:“落落,你可想过,我是什么感觉?你可想过,连婚姻之事都不能自己选择的我,是什么感觉?”

“我有错吗?我有错吗!”他似在问孟舒苓,又好像是在问阴云满布的苍天。

“你没错,兴许错的是世道,兴许错的是时代,不过,你没错,也不是杀人枉法,越权徇私的理由啊。”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孟舒苓猛地转过身去。就看见她日思夜想的人,不知何时,竟已是站到了院子里。

他手里拿了两根茅草,嘴里还叼了一根,说完那句话,他就又忙活地编起了手头的那个小东西。

“方天扬?”方天扬会出现在这,显然也出乎了李明晔的预料。

而孟舒苓,在转过身看到他的那一刻,早已是泪流满面。

“世子应该很奇怪我为什么在这吧?”方天扬把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拿下来,三两下编进了手里的小东西里,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

“世子的想法是挺好的,包围了皇宫,擒住了圣上,正好在瑾荣宫宣布小皇子即位,这时候来王府,把落落带走,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啊。”

“只不过可惜了。”他摇摇头,走到孟舒苓面前,将他手里已经编好的小兔子交到孟舒苓手中,“世子呀,你怎么就没算到,我和大皇子没死,而且还回来了呢?”

“孟深没死?没死……”李明晔往后退了两步,“那你们在海上……”

“浪大翻了船而已,又不是在深海里,就一个海边,赶在大雨之前,正好被打鱼的百姓瞧见了呗。只不过段大人就不太幸运了,他被人发现和海匪有金银上的往来,人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这不可能……来人!给我上!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李明晔说着,抽剑就向方天扬刺了过来。

“李公子别着急啊!”方天扬侧身堪堪躲过,另一手瞬时抽出电棍来,“王梓用孟霈,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周副将带的人可已经在门外了!”

话落手起,只呲呲一声,李明晔顿时动作一停,就地倒了下去。

“哎,李公子呀,人呢,还是不要和现代科技做斗争了嘛。”方天扬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明晔,无奈地耸耸肩。

“方天扬……”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方天扬的身体一下僵住了。

“落,落落……这么多人呢……”

“我不管!”孟舒苓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哭得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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