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知道。"

君衡是当真不知道这是求亲的意思，可若是这代表了这层意思，他反而更满意。

顾妩在知道了这是求亲的意思都接受了他的指环，那岂不是她愿意嫁自己。

"我就猜您不知道。您若是知道，肯定不送我这个。不过，您现在送都送了，我可不还给您了。这指环真好看。"

顾妩喜欢指环上那一圈细碎蓝宝石的光，美炸的。

"不需要你还。礼物收到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衡园，就在栖霞山的府邸住下。"

"嗯。那我们进府去。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辰，但都想起来了，我得去给自己煮碗长寿面去。"

好意头的，不能丢啊。

君衡恩了一声。

他今儿原本有打算亲自给顾妩煮面的，不过他在膳房里试过几次。

好吧，他煮的面根本不能吃。

纵然不能够全程煮这碗长寿面，但在膳房的时候，他有帮顾妩添水。如此算下来，也就是他煮的了。

吃完面，两人各自去了自己的屋子。

躺着的顾妩想，这是她这辈子，上辈子，过得最开心的生辰。

而栖霞山的高处，君烈和东于迎着山风而站。

"殿主，您不送妩神医生辰礼物吗？你可是特意赶过来的。不送的话，就被君衡给比下去了。"

君烈："本尊要送给那丫头的礼物，已经放到她的妩园去了。另外，本尊会设计让她去一趟凌虚殿。在凌虚殿里送她一份好礼。"

比下去？

君烈绝不会让自己被比下去。

但是，他想到刚刚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心中却有了些森冷的情绪。

"东于，这是本尊第二次站在这山风冷处，看着她跟君衡两个人情意绵绵了吧。"

东于是非常的同情他们的殿主的。

每次似乎都只慢了那么一步。也就只是慢了一步而已，之后就仿佛都慢了。

"是的。殿主。其实属下认为您真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快。不想瞧见这让你不快的一幕，您就该看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离开。"

君烈摊开手掌，凌空降下巨大气劲，那气劲所过之地，仿佛被狂风摧折，挂在树上的那些红绸在这一刻全都飘落在了地上。

"本尊瞧着他们怎么情意绵绵的有何不好？等到顾妩成了本尊的王妃，本尊便让她将同君衡一起有过的全都在本尊身上复刻一遍。"

但现在。他也不想在这森冷高地上待着了。

"殿主??"

东于已然是知道了，他们的凌虚殿主，现在对顾妩的在乎比之前更加的多了，甚至可能到了成了执念的地步了。

"成了，回凌虚殿。准备准备。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办。"

这段时间，君衡一直在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抵御外敌，君烈这儿也在处理此国内的各种陈疴旧疾。

他们两人合作起来后，此国现在当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现在，不仅君衡想将一些外在问题都解决，君烈也想。只有这些外在因素都处理清楚了，才能够好好的，单一的来处理这些感情纠葛。

"诺。"

栖霞山在他们离开后，彻底陷入了真的沉寂。

晨辉在次晨来临。

顾妩起来就在府邸前的树下跳养生舞，跳完舞，极目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远山的树枝竟断了不少，那上面的红绸也都落在了地上。

"奇了，昨儿晚上有山风吗？这山风怎么只到了那边的山脉？"

君衡也洗漱好出来了，他跟顾妩一起看了看你地方。

"昨天吹的也许不是山风，是怒风。"

还有可能是醋风。

君烈那人带来的威压那么的强悍，君衡不可能没感受到，毕竟对方没打算刻意隐藏行踪。

就现在这情况来看，君烈昨儿可能是气着了吧。

"管他是什么风呢。二爷，咱们回衡园就是。"

现在栖霞山的府邸很多地方虽都建好了，府邸也什么都有。但还是缺少点儿人气。

顾妩还是喜欢衡园。热闹，也熟悉。

等到了帝京城中的时候，君衡在半路和顾妩分道去了刑部。

顾妩则在一处搭建好了的台子前停下。

敢在帝京城中搭台子的人不对，好将台子搭得跟宝柱一样的人更是没几个。

台子下方早就已经围满了人。

顾妩也跟着去看了一下热闹。

原来，那台子是封四少搭的，他还请了无数人来表演，为的就是他的酒楼开业造势。

封域已毁，域四少干脆直接留在了帝京，还打算在此发展自己的产业。

顾妩也就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回到府邸之后，顾妩看见妩园的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礼盒。

"酒酒，这些是？"

酒酒站出来，然后说："回主子，这些都是东宫送来的。"

"让人送回去。"

"主子，来送这些东西的人说了。您送回去，九王爷也不会收下了。您若是不喜欢，扔着玩也可以。"

顾妩："算了，算了。送到库房去堆着吧。"

"是。"

君烈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不都是跟雪梦走在一起了吗？既然都已经走在了一起，为什么不喜结连理啊？

她头痛啊。

"妩神医，我三姐想请你去雪府。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

雪羽是代替雪梦传话的。

"请我？"

"是。三姐姐说想感谢你让她能够和九王爷见面。另外，她听说你琴艺高决，恰巧我域的国师到了帝京，现在就在雪府。她说，你过去，说不定能够打动国师，让他收你为徒。"

雪国师啊。顾妩觉得有去一趟的必要。

"那你回了你三姐姐，就说我明天就有空。"

这事儿，说不定还有九王爷的主意。

因为担心一个人去雪梦府邸被算计，顾妩还让酒酒给君烈递了信，让君烈明儿也去雪府待上一会儿，有了君烈同去，雪梦就算有情况。也不会太过的。

"好。我现在就给三姐姐回信。"

雪羽去回信，顾妩去打开了君衡之前为她准备的琴房。既然是去看看能不能成为对方徒弟的，那她得挑出合适的琴，这才好以琴会师。

顾妩挑出了一把一直舍不得用的琴去找了君衡。

她对着君衡弹了一曲颇为炫技的曲谱："二爷，您看，以我而今这样的水准，若是想成为那雪域国师的关门弟子可还行？"

她还有些忐忑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在琴艺方面应当算是有些生疏了。许久没有练这些技巧，明儿若是去丢脸了，可就有些得不偿失。

"明天就你一个人会去雪三公主的府上？"

顾妩："我这边是一个人过去。不过，君烈那边应该也会去她的府邸。"

"那本王也跟你一起过去。至于你的琴艺，本王相信你完全可以得到雪国师的青睐。你只需换上一曲不算太炫技，更偏向让曲中感情更澎湃的乐曲就可以了。"

君衡怎么会让顾妩一个人雪梦那边。那雪域来的三公主，甚为狡诈。更何况还有一个君烈要跟着去

"也是。想来雪国师肯定更加注重如何通过琴音调动人的情绪。唉，不对，您也要一起吗？您这几天不是很忙吗？您的事务好像积压下了很多。"

"多挪出一天的时间，还不算太难。本王跟你一起去。"

"嗯。那就好。"

去雪府那天，因为是去别人的府邸上拜访，顾妩特意准备了礼物。这两年，她小金库里的东西越堆越多，要挑个登门礼不算太难。

去的那天，她想着雪梦一贯是穿白衣，她这儿就别穿白的了。挑个红的。断不能你跑到别人主人家的府邸去，还抢了人主人家的风头。这种事情办不得。

雪府。

雪梦在这天虽只邀请了一个顾妩，但君烈到了府邸上后她也未曾将人赶出去的意思。

用来待客的茶案上竟是放了四套茶具。

"你这多出来的一套茶具，是给君衡准备的吧。你就这么肯定君衡也会跟顾妩一起来？"

君烈已经坐下喝茶了。来了雪府之后，他还特意在雪梦的府邸里转了一圈，想提前见一下雪国师。然??雪国师就在这府邸中，却一直未曾出现。君烈不能先一步见到人，就跟这雪梦聊了起来。

雪梦同他一般，都是有了心悦之人，却得不到心悦那人喜欢的人。

他未有惺惺相惜之感，反而是厌恶。

"会一起来的。衡亲王那样在意顾妩。又将我当成蛇蝎女子一般来看待。她不会放任顾妩一个人过来的。更何况今天来了这个府邸的人还有你。若是我有资格，我也不会让我在意的人，在没有我的陪同下去见情敌的。"

雪梦想起那天君衡居高临下俯瞰他的压迫感，以及她从耳目那儿听来的君衡和顾妩的相处方式。

想取而代之的心，想永远能够站在君衡身边的心于此刻攀升。、

君烈也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若是真想今儿在君衡那儿留下一点儿印象，就将你身上的这身白衣一样。顾妩贯做此种打扮。在见过小妩妩的白衣之后。就注定了世间任何一个白衣女子都无法入了君衡的眼。"

一如此刻的君烈。

就像现在，雪梦一身无暇的白衣，本该是惊艳的画中仙，他看着还不如凌虚山观云台的一阵风，一阵烟。

"多谢君太子提点。我这就去换了这身衣裳。"

雪梦先暂时的退离君烈的视线，转回自己的闺房里挑新的衣裳。

侍女五提了一件看起来贵气端庄的暗金色衣裳给她装扮："主子，您穿那身白衣明明很好看。比那顾妩穿白衣好看多了，现在为什么要换呢？"

"你刚刚跟在本公主的身边没听见吗？在衡亲王的眼中。本公主的白衣比不上顾妩。比不上。"

"主子，那顾妩长了一副妖气横生的模样，饶是套了一身白衣在身上，也显得轻浮，哪儿有您穿上后显得冰清玉洁又仙气缭绕？"

侍女五自然是专门捡了好听的话说给公主听。

雪梦听到这些后就有了信心："是啊。顾妩哪儿有本公主好。现在衡亲王还只是亲王而已。身边有一个空是外貌惑人的女子还不觉得有什么。就算是现在他娶了顾妩当了正妃也没关系。

以衡亲王的本事和能耐，他将来会是天下共主。顾妩那样的女子，如何能够震摄得住诺大后宫的妃嫔？所以，只有本公主。只有本公主的身份，以及本公主的能耐才能够协助得了他。"

雪域之人，尤其是还是她在雪域的身份，有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本领和能为。其中一些，便是观天象，以此演算。

她有磅礴的野心，和君衡去共享荣光。现在虽不能够嫁给君衡，但只要君衡在到了那个位置之后能够让她进宫，那也可以。

一旦君衡成了九州第一人，要权掌那么大山河的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看得住顾妩？

到时候，她再用些手段，不愁没有办法将顾妩赶走。

"不必穿这身暗金的裙裳了，去替本公主把那身冷黑绣金丝的衣裙给本公主取来。"

她早前见到君衡，就比君衡穿一身冷黑衣裳的模样所迷住。而君衡也一贯都未有过别的装扮，想来，对这样的冷黑更是偏爱。

她换好了衣裙，走了出去。

君烈稍微觉得这自作聪明的女子也不算是蠢到无可救药。

但他的视线也就分给了雪梦那么一瞬，转而就看见了同君衡并肩走来的顾妩身上。

美人红裙，笑容鲜活。

雪梦那样的蠢货还是不明白，一如自己和君衡那样连心都死寂过人，就须得那灼热鲜活的生命力才能够向死而生。

"雪梦，未曾询问你的意思便多带了一个人过来，你不会介意吧。"

顾妩在进门的时候就将带来的登门礼给了外头的侍女，现在是空手过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还扯了扯君衡的袖子，甚至是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不介意。衡亲王能够屈尊到雪府来，雪梦高兴。两位请坐。"

全程都是雪梦和顾妩在说话，在场的两个男子却没有对话。

雪梦这番作为主人，自然是吩咐人上茶，上甜点。

雪梦府上的厨子都是从雪域带出来的，所以做的吃的一都是那个地方的特色。

各种甜点都像是冰雪雕成，看起来每样都好看。

因为桌子够宽。够长，顾妩这个小短手瞧中了一样点心却够不着。

"二爷，您能帮我夹一下那个像梨花一样的小点心么？"

君衡这般的人，当不该为别人做什么的。可他就是那么纵容的替她夹了点心，瞧着那点心热气还正盛，他甚至为顾妩吹凉了一些才放到她的水晶盘里："还需要本王替你夹一些什么？"

这样无间的两个人，像是根本就没将周围的另外两个人放在眼中。

雪梦当顾妩的这番举动是在向她示威。告诉她，君衡对顾妩有多纵，好让自己歇了心思。

却不知这是这两人平素就寻常的相处模式。

"不需了。"

顾妩嚼着糕点，提及了雪国师："雪梦，此番登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替我引荐一下雪国师。"

话提到了点子上，在场四人多少都有些严肃

雪梦道："我师父现如今就住在我府邸的秋风院里，不过，我师父不见外人。你若是想试试能不能成为他的关门弟子，便只需在院子里弹上一曲。若是师父觉得可以，会用一曲试一试你。你现在要不要过去试试？"

她现在当着君烈和君衡的面，当然是要施恩给顾妩的。引荐而已，她可不相信顾妩真能打动自己的师父。

顾妩曾经弹过的曲子，她之前也看过。虽是上等曲子，却也比师父差远了。

"当然要去试试。雪梦姑娘，我现在吃好了，不如你让个人带我去秋风院。"

雪梦骄矜的擦拭了一下嘴角。接着说："我带你过去吧。"

"如此，本尊也过去看看。"君烈如此说道。

君衡不需说什么，自是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顾妩的。

"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雪梦带着三个人一起前往秋风院。

顾妩有点儿紧张，她不敢跟君衡说，她特别的想跟雪国师成为师徒，像是冥冥之中，一切自有的牵引。

因为慌神的缘故，顾妩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这一绊，就绊到了君衡的身上去。

"不好好走路，拐着脚了？"

顾妩："嗯。感觉这脚得肿了，回去后我得给自己扎上几针消肿。"

"还有多久才会到达秋风院？"君衡这番问的就是雪梦了。但他连雪梦的称呼和名字都没唤上一声。仿佛叫她的名字都不屑。

雪梦当然反应过来这是君衡在同她说话。

"还需三五盏茶的时间。顾姑娘若是脚疼，不如在此歇一会儿。"

雪梦觉得她根本就是在装。拐一下脚而已，能肿成什么样子？是知道了自己心悦君衡，就故意在自己面前和君衡亲近来往她心中扎针。

"休息一会儿还是得走路。顾妩，剩下的路，本王背你走。"

他这话一说，剩下的三人都傻眼了。

雪梦是气得的。

君烈是想到他一直以为毫无情致的二皇兄还有这样的时候。

顾妩倒是还好，她都让君衡背过好几次了，现在却是因为在别人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帝京权势滔天的衡亲王，竟然背一个女人走路。这会被传出去的吧。

"听不到本王说什么？顾妩，赶紧到本王背上。"

顾妩一听他那命令的语气，刹那就身就不听自己使唤了，直接到了君衡的背上。

雪梦咬了咬牙，别过脸去，全然一番没所谓的样子，但走路的速度却是快了很多，就像是要用这般快的速度，快速的结束顾妩和君衡的亲近。

三盏茶后，秋风院。

君衡将顾妩放了下来。

因为院子外头就放着一把琴的缘故，所以顾妩带来的那把琴变得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雪梦："我师父定下的规矩，探门曲只能够用这般琴弹。"

顾妩坐下，挑了挑弦。发现这把琴真的是把很差的琴，就连琴音都很糟糕。

不过对方一身绝学，想挑一个传人，条件差一些选出来的弟子就才更有本事吧。

她不知自己可有猜对。

她试着调了调弦，紧接着很恭敬的对着院子里紧闭的那道门说："小女子诚心想拜您为师。现在献丑一曲，希望能入了您的眼。"

门里头的人没说话。仿佛顾妩这儿的曲不能够让对方满意，对方始终不会开口一样。

顾妩见对方没说话，就想高人只怕也没反对的意思。故而开始弹琴。

一把差到极点的琴，在顾妩高绝的琴艺之下却有了上等曲调。非但如此，顾妩的琴音不是单纯的好听和炫技，还包涵了各种充沛的感情。

一直曲，仿佛能够直击人的心底，放大各种情绪。

爱，恨，情，仇?

就连现在正在弹琴的顾妩，也不由得放大了自己心中想有足够强大的本事和君衡并肩的情绪。

在顾妩弹得最精彩的时候，房门内飞出一根琴弦，那弦落在顾妩的琴上，蕴含磅礴功力，直接挑断了顾妩下一个曲调要挑的弦。

这位高人是故意的啊。

故意断了她的弦，想考验她的应变能力？

顾妩当即换了下一个曲调，转变了自己的指法，竟然没有破绽的接上。

下一瞬，又一根琴弦飞了出来，这次直接卷走了顾妩面前的那把破琴，换上了一把上等好琴。

顾妩双手飞快勾出曲调，额头都是汗，下颚的地方汗水滴落到琴上，音律继续散开。

一曲琴音落下，顾妩道："高人，我的曲子谈完了。"

"曲名。"

屋内传来了声音，顾妩从我听过这般的声音，烟韵之声，颓靡又渗人。

顾妩："曲名惑心。可放大人的喜怒哀乐。"

屋内之人坐在了屏风之后，红得过分的嘴角翘起："你过了第一关了。记下来，就看你能不能过第二关了。让吾，让你听一听真正的惑心曲。"

琴音响起的瞬间，顾妩就仿佛被带入了自己的内心深渊。

恍惚之间，她看见了君衡在背着另外一个女子，而她在他面前，被他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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