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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中，顾南明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殖装的恢复能力远远超过人体自身，在凝胶的帮助下，殖装的破损此时已经愈合完毕，至于自身伤口，顾南明可以通过超感视觉配合对自身的精细感知，大致地“看见”此时的伤口情况，这会儿已经结痂了。

打了两遍引导术之后，精神状况恢复得也很快。原本他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去找夏至了，但顾南明仍是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道：“出来吧。”

一条人脸蜈蚣破开地面。

豢灵者。

相比于在当初一号试验林中曾经给顾南明带来过极大麻烦的那两条，此时眼前这条只有一米来长，手臂粗细，但这个长度却尤为让人感到恶心，因为太过巨大，震撼归震撼，反而失去了虫子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此时这条一米长的蜈蚣，仍然是让人觉得更像是一条虫子，只是对于一条虫子来说，这个体型太夸张了点。

顾南明忍不住微微发毛，皱眉看着这条熟悉的蜈蚣，有种一脚将这玩意儿踩爆的冲动。

他之前打引导术恢复力量的时候，清晰地察觉到，有灵使之类的存在从以太界中飘过，顾南明当时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被这家伙发现了，于是故意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没错。

蜈蚣围绕着顾南明慢慢爬动，那张人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哎呀，老朋友了，又见面了。我们上次见面是多久以前来着，半年了吧？变化还真大呢，差点认不出来。”

顾南明撇了撇嘴角，目光发凉：“我不记得我和你关系很好。”

“别那么有攻击性嘛。”蜈蚣呵呵地笑起来，如同蛇一样立起，道：“当初不过是为了夺取你身上的神性力量，至于现在嘛.......呵，说实话，如果你还是和当初一样弱小，那我也不介意再来一次，但你现在看上去.......还蛮强的。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自知希望渺茫的事情就会理智放弃。所以我现在对你没有恶意。”

顾南明嘴角扯了扯：“难不成你就是为了和我叙旧？”

“差不多。”

蜈蚣呵呵笑着，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缅怀：“她.......还好吧？”

“......？？”

老实说，顾南明还真是懵了一下。

啥？

这什么语气？

一副看见自己前女友的现任的样子是什么鬼？

顾南明眼神忍不住变得古怪了起来，摸了摸下巴：“你是说女歧？”

“你们是这么叫她的。”豢灵者呵呵笑着，看向顾南明，忽然道：“算了，你不用告诉我。其实她现在怎么样我不在意，我只在乎以前的事情。要是真的很在意的话，我当初就不会放水了。”

豢灵者低声道：“至于现在的话.......我担心，我看到她，会忍不住.......”

它的表情险恶起来，露出狞笑：“吃掉她。”

顾南明毫不怀疑，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吃掉，绝对没有任何额外的意思。顾南明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之前榕说的话，道：“你是不是认识成为子宫之前的女歧？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应该就是你在神性面前维持自我的定位坐标吧？”

蜈蚣诧异了一下：“你懂得还挺多的。”

它大大方方道：“对，就是如此。”

顾南明蹲了下来，看着这条人脸蜈蚣，问道：“关于女歧的过去，你知道什么？”

“你想知道？”蜈蚣笑起来：“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南明陷入沉默。

在思考要不要干脆把这玩意儿一脚踩死算了。

蜈蚣道：“我希望能通过你和你们执行者搭上线，以后说不定会需要和你们合作。如果你答应我这个条件，那我就可以告诉你。”

蜈蚣笑道：“这才是我来找你的主动目的。其他执行者估计一见面就会马上打死我”

顾南明惊了，等一下，你们这个赤烛教团怎么回事，有了一个榕也就算了，怎么又蹦出来一个二五仔？话说你们教团那边的二五仔原来都是主动凑上来的吗？新西府那么多年都没能在教团内部安插卧底，怎么我一出门就遇上了两个.......有问题.......顾南明整个人都迷了，忍不住挠了挠头，语气微妙道：“你......你先说你想要干什么.......”

蜈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聪明人要给自己准备好后路。我可能要干一件.......让教团内部那些蠢货很生气，很生气的事情.......但我一来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把握，二来没有事成之后还能脱身的把握，所以需要得到你们的帮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不对？”

顾南明眉毛皱起，虽然豢灵者说的十分含糊，但他多少能确定一点，豢灵者应该也是榕所谓的“少数派”，那么豢灵者想做的事情，多半和神性有关。顾南明摸了摸下巴，道：“那总得有个联系渠道吧，你打算怎么和我们联系？就通过我吗？”

蜈蚣摇了摇头：“不用。我这个分身你可以带走，把它交给你们执行者当中能管事儿的人，比如那个林雀？之后随便你们怎么对待我这个分身，切片也好研究也好关起来都行，无所谓，但是你们能通过它来和我对话。”

顾南明断然拒绝：“不行。我信不过你。”

蜈蚣想了想：“那我可以教你一段咒语，用来召唤灵使，也就是你们说的幽冥。灵使就是我的耳目，它们可以充当我和你们中间的信使。以后所有我豢养的灵使都不会对你们执行者动手，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点，并不是所有灵使都是我控制的，能被这段咒术吸引过来的肯定是我的灵使，但有些时候，你们也会遇到一些其他的，乃至无主的灵使，它们还是具有危险性的，到时候要是被其他的灵使攻击了，别怨我。”

顾南明沉吟片刻，好。

蜈蚣于是就要念咒。

顾南明一瞬间提高了警惕，并以心神暗暗提醒了女歧，担心这家伙实际上念出来的，并不是它所说的什么召唤灵使的咒文，而是其他具有巨大危险性的东西。不过最后证明只是他多虑，并没有任何危险发生，顾南明记下这段以亵渎之语吟唱的咒文之后，打算先告诉商秋君，让这位咒术领域的大拿研究研究，确定没有危险性以后，再告诉其他人。

顾南明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关于女歧。”

豢灵者脸上于是露出缅怀的神色。

“她啊.......”

豢灵者想了想，道：“你应该知道，大部分的教徒，在被转化的时候，都会经历一次赐福仪式，然后失去自己的记忆。但我们这批人不一样......我们是在早年的一起雾灾当中被掳走的，来自新西府的各个地方。赤烛教团试图将我们这批人培养成神子降临的容器，也就是子宫——”

它笑了笑：“你不用怀疑，男的也行，这个看的是人的灵性，而不是身体。不过我很确定，无论原本是男是女，最后经历转化以后，一定会变成女的。我们这批孩子原本只会活下来一个，也就是成功成为子宫的那个，其他人都会沦为祭品，但后来发现一些孩子在其他方面也有着相当好的资质，所以就这么侥幸活了下来。”

顾南明心中了然，对于女歧的过去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认识。

说起来原来这个成为神之子宫的意识还能把人性转吗喂.......

豢灵者继续道：“我事先其实不认识你们所谓的女歧，是在来到黑森林以后才认识的。当时的神官负责管理我们，不允许我们拥有自己的名字，只是将我们称之为.......草籽。每天都有人被带去，举行仪式，要是被判定为不合格，就会被割开喉咙，扔进血池里，当做后来人的养分。我们很害怕，就私底下抱团——其实抱团也没什么用。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一群孩子又能跑到哪儿去。只是抱团取暖罢了。”

“每天都有认识的人死掉。”

豢灵者忽然陷入了沉默。

那段回忆居然让他破天荒地有些心烦意乱。全世界都变成了充满恶意的浊流，黑暗要把你吞没下去，你连逃跑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抓住身边其他人的手......但实际上，抓住了也没有用，只是平添痛苦而已，因为你会不断地看到，那些和你一样的孩子一个个死掉......

最后就觉得，还不如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一个人孤独地死去。

徒劳啊。

豢灵者道：“总之最后，女歧活了下来，成为子宫，我也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许多年就再也没有见过。教团的疯子和白痴不会带孩子，它们只会不断给你洗脑.......谩骂.......折磨........”

它森森地笑了笑，然后道：“她过的应该也不好。神性力量的灌输足以磨灭一个人原本的意识，而且那个血池.......我这么说吧，你现在看到的女歧，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只是以原本那个女孩作为主体......所有死在血池里的孩子，他们残缺的灵体，留下来的怨毒，痛苦，执念，或者少之又少的那点善意，在神性的胶水下，拼凑起来的一个......缝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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