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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面不改色地走上去,面向酒保,开始对暗号:“我要一瓶摩托洛夫鸡尾酒。”
这是出来之前李德告诉他们的暗号。这边的暗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次。
酒保目光微动了一下:“那可不是用来喝的。”
“只要是酒,总是会有用的。”
酒保看了他一眼,又微微偏过头,看向后面的顾南明和王立建,然后道:“吧台上没有,说不定仓库里有。你们跟我来。”说着手指勾了勾,示意几人跟着她走。
他们穿过另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门,进入一间仓库,两排货架占据了主要的空间,货架上一边摆着琳琅满目的酒水,另一边则是大量弹药和枪械。酒保将那武器架移开,把铺在地地面上居然有一个开合式的入口,下面是通向地下的楼梯。
酒保用目光示意他们三个先进去,然后自己才最后一个进入,将入口的门关上,机关活动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那个沉重的武器架也在复归原位。
酒保道:“新西府的?”
王立建点头道:“对!”
酒保点了点头。几人沿着楼梯往下走,酒吧的地下空间大的让人惊讶,那看上去是一个明亮干净的会客厅,摆着沙发和茶几,不知何处的扬声器外放着音乐,女声用英文独唱,华丽的爵士风格,悠扬中带着点摇滚的嘶哑,这配乐倒是很合顾南明的口味。
酒保示意他们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然后敲了敲旁边一个房间的门。过了片刻,房门终于打开,女人从中走出来,个头不高,目测不到一米六,但是气场却很足,像是个孤傲的女王,穿着黑色的大衣,海藻般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
顾南明似有所查地看过去一眼,不是看那个女人,而是看向房间。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波动,天堂庇护所?
“安娜你先上去吧,看着柜台那边。”女人招了招手,被称之为安娜的酒保点了点头,沿着楼梯重新上去。女人这才将目光转向顾南明三人,吹了声口哨:“现在的学弟们都这么帅的吗?”
明明是一米五几的小个子,吹口哨的时候一股御姐风倒是扑面而来。顾南明打量了她一眼,心说这身材.......啧,公孙玥你看看,人家比你矮一个头,照样比你胸大!
仔细一想我们公孙玥学姐可能胸前挂着的是俩防弹钢板......
顾南明一时间浮想联翩。那一米五脸上露出笑容,大大咧咧地在他们对面那张沙发上一坐,自我介绍道:“安防大学毕业生,后勤部门特殊情报人员穆珈蓝,在巢城这边代号是欧米伽,一号边缘城的酒吧老板。”
她大马金刀地翘起二郎腿,一副黑道大佬的模样,笑道:“我们一号边缘城既是酒吧,也是黑帮,当然明面上的两重身份都只是为了隐藏新西府情报点的事实。我们的黑帮叫做摩罗会,是我们重要的情报来源,和共同体公司也有不少交易,在巢城这边黑白两道通吃,骨干都是由我们新西府人组成,也吸收了一些经过考核、值得信任的巢城人,比如刚刚你们见到的安娜。”
陈楠忽然开口:“这条街是你们的势力范围?”
赵珈蓝学姐点了点头:“没错。”
陈楠眉毛皱起:“你们还经营色情行业?”
赵珈蓝沉默了一下,朝他看过来,目光微微眯起。顾南明顿时就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眼前这位学姐,气质上和他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那不像是一个从新西府出来的“文明人”,反而更像是巢城这个不法之地的......女王。
她一皱眉头,就让人心惊胆战。
赵珈蓝凝视了陈楠许久,就在顾南明以为她要摔杯为号叫出五百刀斧手的时候,这位既是新西府情报人员,又是巢城黑道大佬的学姐叹了口气:
“学弟,我们摩罗会发展起来是最近四年的事情,是我来到巢城之后一手成立的,而那家美人会所已经扎根在这里更久。先不说会不会让人怀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强制不准她们卖淫,那么她们什么都不会,要怎么生活下去?”
陈楠嘴唇张了张,正待开口,赵珈蓝一伸手:“我知道你要说,为什么不把她们送到新西府去对吧?实际上我们已经这么做了,在我们到来并且击败盘踞在这里的其他黑帮之后,我们发现这条街上的美人会所等妓院里,呵,居然连童妓都有不少,最小的一个我印象很深刻,才十二岁。你们能想象吗?才十二岁。”
赵珈蓝停顿了一下:“她叫安娜......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女酒保。她今年才十六岁,看不出来吧?”
众人一阵沉默。
那个女酒保给他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但想不到的是对方居然才十六岁,还未成年。顾南明同学忍不住想起自己,他十六岁的时候,在上高中,那一年进入了学校的尖子班,然而本质上却并不是努力学习的人,成绩好全靠天分,无聊时还自己动笔写了篇愚蠢透顶的小说,讲述勇者打败魔王的老掉牙故事。
新西府的孩子门会比他艰苦一百倍,学业压力极为沉重,因为高中就已经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发展,经过三年的磨砺和锻炼,毕业之后,就开始半工半读地走上社会了。
而在巢城......顾南明头皮微微发麻。十二岁的女孩就可能成为童妓,安娜只是其中之一,她很幸运地遇到了赵珈蓝,遇到了新西府的人。然而在巢城更多黑暗的角落,还有不知道多少这样的孩子。还有像那些刚刚进城时的小乞丐......他们的未来有希望吗?
赵珈蓝道:“低于十五岁的我们都强制扭送到新西府的劳教营区了,大于这个岁数的,我们也给了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但说实话,结果让我很震惊,很多人其实根本不愿意改变,她们甚至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她们觉得在新西府,她们这样的人根本活不下去。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仇恨......”
赵珈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于是发现,思想和观念上的顽疾,无药可救。”
“还有一点,学弟,你们要搞清楚。”
“娼妓既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历史问题,卖淫是私有制和剥削的必然产物。”
“只有消灭了人剥削人的社会制度之后,卖淫现象才会彻底根除。如果不触动社会生产方式和整个制度的变革,仅靠立法与行政手段来强制禁娼,反而会掩盖性产业的本质,更何况摩罗会的势力范围仅仅是一条街而已。我们能取缔所有街上的色情店,但这样一来,卖淫只不过是由明转暗,或者让她们逃向其他的,压榨更为严重的色情会所当中,情况并没有好转。”
“只有当有一天,我们能彻底推翻和解放巢城,这里的重重现象才能得到改变,在此之前,我们就必然要面对理想和现实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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