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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明挑了挑眉，想起当时老师叮嘱说最好活捉，这一刀就没有砍下去。旋即他意识到不对......这鱼人的舌头长度不对，居然只有一米五左右，而且顶端是软的，没有那丑恶的、嘴巴一样的咽颌。

它的舌头居然已经被砍掉了半截。

顾南明心想怪不得没见这家伙使用咒术，鱼人的语言是需要咽颌配合才能发声的。

不过这家伙投降得如此果断，让人忍不住有些怀疑。顾南明没有放松警惕，甩了甩手中的毒刃，用超感知觉道：“一开始不是还想袭击我吗，现在知道投降了？”

“没有没有！”鱼人赶忙否认，很委屈地道：“一开始没看清！要是早知道是一只猿王我哪儿敢啊......”

“......？？”

顾南明迟疑了两秒。

猿王是什么鬼？

顾南明忽然来了兴趣，想了想，问道：“你们对我们是怎么称呼的？”

鱼人茫然，诚实地回答道：“恐怖直立猿......”

顾南明又指指自己：“你刚刚叫我什么？”

“猿王......就是你们这种，和普通直立猿不一样的猿类。”鱼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顾南明心里一时间产生了一阵混杂着好笑和迷惑的微妙情绪。他道：“那这么说要是是普通人你就敢下手了？”

“呃.....”

鱼人身子缩了缩，那张丑恶的鱼脸上居然露出一种讨好的表情：“要恰饭的嘛......”

顾南明冷哼一声，继续扯着鱼人的舌头，同时示意爬爬将这玩意儿捆得近一点，但接下来就有些为难。他本意是将鱼人打个半死，然后再扔回收容所去，但现在这家伙投降了......

虽然省去了他一番功夫，但这样的话，一路上鱼人想跑可太容易了。

果然还是先打到失去行动能力吧......顾南明摸了摸下巴，眼神险恶了起来。

鱼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身子一个哆嗦，赶忙道：“我不会跑的！你们可以追踪到我对吧？我跑了也会被抓回来的。”

它停顿了一下，道：“能把我的舌头松开吗？”

顾南明断然道：“不行！”

他对这种异类还是缺乏信任，扯着舌头最好，就像是绳子似的拴着。

顾南明想了想，在心灵联系中带上了几分威胁之意道：“上头叫我来活捉你，但要是必要的话，也可以杀了你，你自己掂量。”

“明白，明白！”鱼人显得很是顺从。

顾南明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点疑心病，也可能单纯是觉得这家伙太丑了，因此越是见它顺从，心中的怀疑就越浓。他上下打量了这只鱼人几眼，终于冷哼一声，将自己的毒刃重新背回身后，然后一手抓着鱼人舌头，一手抓住它的肩膀，颂念亵渎之语，【阻挡】形成的空气墙再度将水流推开。

他带着鱼人一跃而起，落至上方的人行窄道，打算将鱼人直接牵到收容所去。

顾南明用超感知觉联系上李德：“会长，任务完成，让收容所的人过来接受一下。”

“很有效率！”李德赞了一声：“你现在在哪里？一会儿会从哪儿出来，我通知收容所的人，在下水道的出口处等你。”

顾南明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在哪儿这个问题，只知道是在龙宫的主干道内，应该离龙宫的主体不远了。他于是道：“我一会儿会带着鱼人从龙宫的主口出来。”

“好！”

结束了和李德的超感通讯，顾南明牵着鱼人继续沿着通道往深处走，又有些好奇起来：“你为什么会到新西府来？”

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顾南明不怀疑鱼人有没有可能出现在新西府，因为下水道的最终排污管道就是直通大海的，鱼人多半就是从那个地方爬进来的，想要验证这个问题，只要看看排污管道的闸门有没有损坏就行了。

但问题在于，鱼人为什么要上岸？

鱼人的族群通常对海面上的世界缺乏兴趣，只有在大风暴来临的时候才会和海啸一同出现在陆地上。现在离大风暴还有一年多，新西府的下水道里忽然跑进来一只鱼人，总觉得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或者，难不成鱼人想要拓展一下业务？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在很久以前新西府就发现，鱼人这玩意儿居然可以和人类结合产下子嗣......生下来的孩子一开始会保持人类的模样，但越长大，鱼人的特征就会变得越明显，直至最后长出鳞片，完全变成一只鱼人。顾南明一开始就怀疑这次下水道事件的主角就是这么一只混血鱼人，但在看见它背后的海葵时就明白，不可能。

恶魔海葵只会出现在深海鱼人的身上。

“请叫我们深潜者。”

鱼人强调了一句，然后道：“我是从族群里逃出来的。”

顾南明心中一动：“你的舌头......”

“对，也是那个时候被砍掉的。”鱼人显得有些颓然。

“为什么？”

鱼人迟疑了一下，道：“说来你们也不信，我们的这个族群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沦落者......”

顾南明差点儿被呛到：“等一下，你说啥？”

鱼人叹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直立猿不信......”

顾南明心说我还是个穿越者呢！不过感情你们还他娘的整族穿越了？

新西府一直有一种假说，认为，鱼人这种生物实际上就是在灾变中变成异类的人类，但没想到真相和想象得完全不同！

“另一个世界？”顾南明皱起眉：“你是指另一个宇宙，另一个时空，还是另一个星球？”

鱼人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对我来说没差。听说我们深潜者以前的家园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水世界，先民围绕着神祇用巨石建立起了宏伟的城市，但我没见过。不是最初沦落至此的那一批，是后来才诞生的，才两百多岁。”

鱼人来自另一个世界......顾南明心中涌起一股惊涛骇浪。在大灾变之后地球上出现了许许多多异类的族群，这些存在究竟是在灾变中诞生的，还是来自星空，又或者本来就存在于地球上，一直没有答案。但现在，至少鱼人这个族群的来历，终于得到了解答。

新西府只在大风暴时和鱼人有过一些接触，对鱼人的大部分了解还是建立在解剖学的研究上......这次想要让顾南明活捉一只鱼人，一部分的目的正是想要收获一些鱼人社会的内部情况。但现在看来，收获或许会比想象中的还大......

顾南明又问道：“那和你被族群追杀又什么关系？”

鱼人叹道：“虽然已经沦落到了另一个世界，但伟大的大衮神的神力还是庇护着我们，让我们可以度过一次次的灾难。而这次......先知预言到，下一个潮汐年，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潮汐年，是说大风暴吧？

顾南明眉头抖了抖，道：“继续。”

鱼人道：“我们需要用更多的献祭来取悦大衮神，让祂能降下神力，帮我们度过灾难。另外，也是为了精简人口，所以，很多的劣化者也被送上了祭坛.......我的兄弟就是这样一个劣化者，所以我就和它一起逃了出来......我的舌头就是在被追杀的途中被砍断的......”

好一个兄弟情深的故事。顾南明挑了挑眉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会儿......你的兄弟？”

还有一只鱼人？！

顾南明心头骤然发紧，一股寒意往上冒起：“你的那个兄弟在哪儿？！”

“它.......”鱼人向顾南明望过来，眼神中，像是带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意味，阴冷、潮湿、恶意。

爬行者陡然开始狂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刻。

流水忽然中分，有什么东西急速地向着水面靠近，以至于让水面形成一个涌泉般的痕迹。但从中冒出的却并不是鱼人，而是一只覆盖着粘液与鳞片的巨大手掌，向着顾南明重重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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