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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境中遇到了什么，不记得了，最后只记得一场仿佛天崩地裂的大爆炸，整个世界都在破碎，黑暗裂开，一片片崩塌，一片片破碎脱落，他的意识从不知何处飘荡而来，正在回归现实。

“南明？”

“南明？”

睡梦之中，似乎有人一下下拍着他的脸，就像是海浪拍打礁石。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是模糊的，瞳孔过了好几秒才聚焦起来。

“楚......夕照......”

顾南明迟疑了一下，眼前正是假期之后就再没见过的楚夕照。涣散的意识在一点点清醒，顾南明眼神晃动了一下，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没成功，身体一时间是软的，肌肉里挤不出力量，他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脑海中又涌来炸裂般的痛感。

顾南明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又躺回去，楚夕照关切地向他看过来，手抚上他的额头：“别急，别急。”

顾南明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打量着四周，果然又是病房。他前段时间做执行者的手术就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现在又回来了......顾南明心说我可算搞明白了，其实病房才是我的归宿对吧！

顾南明呻吟了一声：“我怎么在医院啊......”

楚夕照一说到这个就笑起来：“听说你被人发现昏倒在一院那边的电梯里。一院那边到了晚上电梯就关掉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你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呢。”

“这样吗......”

顾南明无奈地笑了笑。昏倒在电梯里......这么说他在进入一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一步步陷入幻境了，只是当时自己还没意识到。

脑子里胡乱地想了一阵，思绪渐渐清晰起来。顾南明看向楚夕照，问道：“现在是几号？我昏迷了多久？你怎么在这儿，你......手术完成了？”

“完成了！”楚夕照得意一笑，捋起袖管对他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还真别说，这姑娘看上去纤瘦纤瘦的，但一发力的时候，手臂上顿时就浮现出锻炼有质的肱二头肌线条来，有一种力量的美感。

楚夕照道：“现在是八月三号了，听说你昏睡了两天。”

“两天啊......”

顾南明闭上眼睛，飞快地在冥想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还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就担心女歧在他昏迷的这两天里有对他的心智体下手，没想到女歧还算老实......反正比他老实多了。顾南明感觉要是他和女歧互换的话，那他一定比女歧阴险狡诈得多。

顾南明又问道：“那林雀呢？还有庄乔......还有其他患者呢？那个模因感染的事件怎么样了？”

“你说血咒病吗？”楚夕照道：“我一出院就听同学讨论这件事儿来着。血咒病目前新闻里都已经说了，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目前一直没有出现新的患者，而且就算原有的患者情况也在好转。听说你在这次事件里出力很多？”

顾南明疲惫地笑了笑：“那是......我可是MVP！”

“你这人一点儿都不谦虚。”楚夕照笑道：“我可听说了，是学生会长李德他们利用另外一个什么什么仪式破坏了血咒病的源头，这才将问题遏制住。对了，你刚刚是不是问林雀？林雀学姐和一些其他的重度患者都还在昏迷当中，目前还没醒过来呢。”

林雀还没醒吗......顾南明闭上眼睛，一时间也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失望吗？或者，更多的只是单纯的疲惫。

楚夕照叹道：“我会加入执行部还是因为林雀学姐呢，她差不多是我偶像。”

“这样吗......”顾南明笑了笑：“我会加入执行部也是因为林雀学姐的影响。”

顾南明又道：“麻烦你来看我了。”

楚夕照像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别说这种话。”

......

顾南明后来才知道，他被发现的时候就在一院接受过治疗和初步的诊断，发现问题不大后，又被转移到了校医院，楚夕照就是趁着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过来看他的。

顾南明在床上一直躺到下午，中间又昏睡过去一次。对于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的记忆发生了一定的断点和错乱，只记得自己在幻境中见到了林雀，还有他冲向那个心脏似的大光团......记忆并不连贯，而且一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会剧烈地头疼。

不管怎么样，这起事件应该是解决了吧......

他恢复的很快，意识层面的损伤，住院休养也并没有什么用。

顾南明原本打算醒来的当天就出院，恢复到正常的学习生活当中，但无奈精神状态实在是太糟糕，站起来走两步都会头晕，因此还是不得不继续在医院里呆着。或许是因为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到了晚上的时候，顾南明反而睡不着了。

许多光影在他脑海中沉浮着，一些画面忽地闪出，又倏忽地远去。

顾南明渐渐想起来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进入了那个充满血肉瘤块的丑恶幻境世界，直面了神性的存在。他见到林雀朝自己头顶按下去的那一掌，还有最终......当那个神性光团被击碎时，无比恐怖的冲击。

他居然还活着吗？

本来还以为，他自己应该已经葬身在那样的冲击之下了才对......

顾南明想着想着，身体渐渐涌出一层冷汗。

后怕。

当时的他居然离死亡这么近。那个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一股坚定的信念支撑着他，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承载着林雀的期望，所以奋不顾身就冲上去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一股强烈的后怕却渐渐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死亡的味道......

此时已经是深夜，医院只剩下值班的医护人员，偶尔会从走廊上经过，那脚步声空旷地回响，反而更助长了孤独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躺在狭窄的病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不觉背后出汗打湿了衣服。他和死亡擦肩而过，于是忽然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居然是如此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