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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年盘膝坐在桃花树下,千歌躺在他的身侧,枕着他的膝。
“阿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形同陌路,那将会是因为什么?”
惊年闻言垂首,看着在他眼中自己的影子:“很多。比如,我杀了无庸。”
千歌闻言坐起身,沉声问道:“你会吗?”
“我不知道。”
千歌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再一次问道:“你会杀了无庸吗,阿年?”
“我可以杀了他吗?”
“你身为千机山主,自然可以。我问的是,你会或是不会,你只管答便是。”
惊年看着他,目光沉静,但眸中却缠着化不开的哀愁,他反问道:“若他要杀了我,我还是不可以取他性命吗?”
千歌沉默了半晌,答道:“是。”
惊年闻言笑了,道:“那我便不会。”
千歌看着他的笑容心脏不由得一阵揪痛,不禁转过身去,半晌没有说话。
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惊年站起身:“戌时将至,走吧。”
举步欲行之际,被千歌拉住了手腕,他道:“阿年,谢谢你给我过生辰,今日我很开心。”站起,剥开一颗糖递给他,“我的生辰宴,你便不必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糖了。
惊年接过,放入口中,没有问为什么,只道:“好。”
千歌笑着,真假掺半的说道:“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吗?”
话音刚落,千歌便悔不当初,刚想开口补救,就听见那人说:“我甘之如饴。”
你对我的承诺,一字一句我都记得,你却尽数忘了。如今想来,你应是童言无忌,可悲的是,我却当了真。
现在,便当作我把它们全数都还给你了吧。
九重天 生辰宴
千歌端坐于座位之上,不苟言笑,难得的正经。黎迟坐在他的身侧,依旧带着兜帽。
他听见黎迟说道:“太子殿下以为今日山主不来,此战便可避免吗?”
千歌一笑,端起酒盏:“我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关于他的很好猜。”
“是吗?不过没有关系,他不会来的。”
话音刚落,便闻有人通传:“千机山主到。”
千歌闻言猛然起身,摔了手中酒盏。黎迟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太子殿下不必惊慌,山主自会护你周全,而他,就交由吾等吧。”
南娆看了一眼黎迟,抿了一口清酒。
千歌红了眼眶,怒道:“那他呢?我父亲呢?又有谁来护他周全?”
黎迟道:“能救他的,唯己。”
那人一袭白衣,拾级而上,缓缓出现于众人视线之中。
黎迟又道:“虽然很残忍,但是殿下,您会舍弃谁呢?”
千歌咬牙道:“我谁都不会舍弃!”说罢,甩开黎迟的手,走上前拉住了惊年的衣袖,问,“阿年你怎来了?”
惊年笑道:“你的生辰,我怎能不来?”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无事。”说罢缓缓走向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无庸。
无庸见此急忙起身行礼,将惊年迎上主位。他既不肯撕破脸皮,惊年自然也沉得住气。白袍一掀,转身落座。
众人纷纷起身,一拜,齐声道:“臣等见过山主。”
惊年道:“今日是千歌生辰,不必拘礼,落座吧。”招呼无庸到自己身旁坐下,又亲自斟了酒递给他。
无庸双手接过,诚惶诚恐地谢了恩,正欲饮之际,听到惊年低声说道:“今日千歌给了本尊一样东西,你可能认得。”从袖中取出瓷瓶放到无庸面前,接着说道,“本尊把它化在了你手中的酒里。”
无庸闻言脸色一变,端着酒盏的手,越收越紧。
千歌见到那个瓷瓶便觉不妙,当即大步走到无庸面前,伸手夺下了他手的酒杯,不待惊年反应,便将酒喝了下去,道:“阿年这杯酒,我代父亲喝了吧。”
惊年轻轻一笑:“好啊。”
无庸却急忙封住千歌心脉,叮嘱道:“千万莫要动用灵力。”长剑随之出鞘,剑锋直指惊年眉心。
此变故一出,一片鸦雀无声。殿上众人各怀鬼胎,却无一不虎视眈眈。
惊年脑袋一歪,右手扶住鬓角,从容自若道:“无庸,你这是什么意思?”
“山主您不清楚臣是什么意思吗?”
“本尊不知。”
千歌抓住无庸的手腕,问:“您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无庸咬了咬牙,推开千歌,一剑刺向惊年。
千歌手腕一转,唤来长剑,调动灵力,抬手挑开无庸手中的剑,同时一掌将他推至三尺开外。刚想开口,便觉心口一痛,当即呕出一口鲜血来。
千歌身形一晃,惊年立刻起身将人扶住,于他耳侧道:“你当真以为无庸不会伤我性命?”
“我……唔……”
惊年笑了笑,低声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使用禁言术了。”
南娆站起,适时开口:“无庸,这酒里到底有什么?”
惊年笑道:“蛮荆。”
黎迟:“神主曾为云舒上神去蓬莱寻药,机缘之下得到一株药草,取名蛮荆。后来却发现这蛮荆非但不能救人性命,更是见血封喉的毒物。因蛮荆无解,神主遂将其列为禁物,三界中人不可擅动。如今,此毒为何会出现于此,无庸,你不应该给众人一个说法吗?”
千歌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一片,眸中一片焦急,却无奈开不了口,只死死拉住惊年衣袖,泪眼朦胧的望着他。
无庸冷哼一声:“说法?冥王想要什么说法?说法就是,我不是只想给他惊年下毒,列位喝下的酒水里皆有蛮荆!如何?这个说法您满意吗?”
除南娆与黎迟外,总人闻言皆面如死灰,也不知是谁开的头,众人竟纷纷干呕起来,甚至有人抠挖着自己的喉咙,妄想将蛮荆吐出。此时无庸说道:“只要诸位不动用灵力,便不会有事,所以是生是死,望诸位掂量清楚。”
千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无庸,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惊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可是想说丧心病狂?”
千歌闻言,握了他的手,在他的掌心里一遍一遍地写着昆仑二字。眼泪终是决堤。
惊年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对无庸道:“无庸,你若此时收手,本尊可饶你不死。”
无庸闻言放声大笑:“山主,您以为这里乃是何处?这里,是朕的九重天!”话音刚落,便有无数天将身披银甲破门而入,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
无庸接着说道:“我想此刻掌镜与掌青两位大人,正和渊泽叙旧,怕是无暇分身到此。山主,您真以为,我信任渊泽?呵,我信任的只有我自己。所以,我在渊泽的脑中钉了龙骨针,他现在就是一具任我摆布的傀儡。我很担心,两位大人,与天神能否有一战之力。”
有人闻言慌了神,有人喊道:“陛下,老臣追随您千年,难道您……”
无庸打断他:“朕自不会伤尔等性命,退至一旁,莫要插手。”
众仙人听闻皆如潮水般退出了大殿,瞬间只余下南娆与黎迟二人。
无庸看向黎迟,问:“冥王这是什么意思?”
黎迟答:“吾为千机之臣,理应护山主周全。”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朕便成全你。”
不待无庸相问,南娆便开口道:“天帝莫要误会,我绝不会插手,我只想看戏。”
无庸冷哼,他根本未将南娆放在眼里。对千歌伸出手,道:“歌儿,过来。”
千歌将惊年拉至身后,手中长剑一横,架在了脖颈之上。
惊年轻笑两声,看上去颇为愉悦:“千歌,你在保护我吗?可是,没有用的。”
果然,无庸见此,直接提剑袭来。千歌笑了两声,眼中尽是失望,举剑便要自刎,却突感脑后一痛,瞬间失去了意识。
黎迟身影一动,在惊年面前拦下了无庸手中的剑。黎迟取下兜帽,露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一双眼睛,眼角低圆微钩,眼尾上调,略有妖意,初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映着眼尾那如彼岸花一样的红色花纹,平添了七分分妖媚。但眼中那尖利杀意,却又为其减了三分妩媚,独独剩下几分冷峻,让人不寒而栗。
黎迟手持长剑,冷然道:“幽冥黎迟,配剑不渡,参见。”
惊年扶住千歌,静静地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二人,眸子一片漠然,唯独望向千歌时,温柔如水。
在黎迟剑下,无庸只能费力躲闪,根本无力反击。而那人竟如同与他游戏般,作为玩弄老鼠的猫,欣赏着猎物垂死而无用的挣扎,并乐在其中。
无庸愤怒的大吼一声,竟迎着不渡上前,任剑刺入自己的身体,借此一掌打在了黎迟的胸膛之上,同时袖中的暗器飞出,刺入黎迟的心脏。
黎迟动作一顿,下一刻便伸手将无庸推了出去,不渡离手。
黎迟吐出一口鲜血,扭头看了一眼南娆,喃喃道:“着实是……丢人……至极……”说罢,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南娆见此,急忙飞身上前将人扶住,随即封了黎迟心脉,看向同样身负重伤的无庸,面色不善:“怎么?天帝不会告诉我,这暗器之上有什么无解的毒物吧?”
无庸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长剑,道:“冥王乃是混沌之体,不畏毒物,有与没有,有何分别?”
南娆知惊年心忧黎迟,便道:“山主不必担心,暂时死不了。”
惊年点了点头,将千歌轻轻放于座位之上,伸出右手,轻声道,:“剑来。”
长剑应召而至,自天际飞来,落如他的掌心。
上邪,千机山主惊年的配剑,上可斩仙神,下可诛妖魔。
对无庸道:“你身为天界之主,本尊允你选一个死无全尸的法子,也好成全你。”
无庸冷哼一声,张开双臂,四周的灵力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竟慢慢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漩涡,空间都仿佛因此扭曲。南娆惊恐的发现,无庸竟然也在吸食自己的灵力。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惊年,抱起黎迟,离开了战场中心。
长剑化为人形,在惊年面前单膝跪地。
惊年微微一笑,道:“带千歌到殿外等我,若他有任何差池,你提头来见。”
上邪颔首:“是。”
云袖一挥,素琴出现于他的面前。手指缓缓抚过琴弦,他似乎在怀念着什么,道:“许久不见,流霜。”
无庸的双手缓缓靠近,一个白色光团,在两手中汇聚,光芒渐盛。不过眨眼之间光团突然离手,化为长龙,呼啸而来。
琴声铮然一响,化为刀刃,将盘龙从中间一分而二。而无庸已持剑而至,剑锋直逼惊年咽喉。
惊年抬手掀起素琴,挡住迎面袭来的长剑,无庸手中剑锋一转,直接割断了流霜的琴弦。
惊年运起灵力,一掌打在琴身之上,借流霜之力震开无庸。随后手掌拂过琴面,灵力凝结为弦。不待无庸反应,便指尖一挑琴弦,斩下了他的右手。
惊年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来,道:“我答应过他,不杀你。”缓缓拨动琴弦,空灵的琴声自指尖倾泻而出。
无庸竟发觉自己的灵力在疯狂地逃离自己的身体,无法制止。他恐惧的大声吼道:“你想做什么?不,不,不!”说着似癫狂般在空气中抓着什么,想留下留不住的东西。他突然看向惊年,血液自七窍中流出,咬牙切齿道:“我绝不会让你如愿!”说罢一掌拍在自己的眉心处,自绝身亡。
他气息奄奄地望着手持素琴的人,疯狂地笑着:“歌儿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到最后……还是我……赢……”
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割下了无庸的脑袋,有人道:“多嘴。”她一袭红衣踏着玲声姗姗走来,眉目含情。
惊年望着她,不禁浑身一冷,不住的后退。直到她亮出手中的系着孔雀翎的耳饰,惊年才停下了脚步。
桐夏轻笑:“我最恨旁人骗我,你为何一直都学不乖呢,年儿?”说罢,不等惊年来抢,便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耳饰。
惊年心口一阵绞痛,吐出一口血液,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任蛮荆的毒素在血管中疯狂游走,侵蚀着筋脉。
三千青丝,也在一瞬间被风雪染透,化为白发,甚至连眼睫仿佛都沾了秋霜。
惊年拭去唇角的血迹,笑了两声,却哭着问道:“是不是我所爱的、所在乎的一切,都要毁于你手?你剥夺了我所有存在的意义,却还让我在这世间苟延残喘,不觉得残忍吗?母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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