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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是杨……公子啊。”李玉许久才找到一个感觉合适的称呼,却发现他听到后脸色并不是很好,以为用错了称呼一阵心虚,“那个,是来巡查工作的么?”
杨凤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儒雅气质满分,应该不是那种来这地方寻欢作乐的人。
“陪朋友来找唐姑娘的,就是你刚刚拉进去的那个。”他僵着脸回答。
李玉又是一阵尴尬,挠了挠头道:“找唐棠的啊?你朋友被我拉去凑单了,应该一下子就出……”李玉扭头瞥眼门口,恰巧看见刚刚被她拉进去的小哥在和唐棠聊天,“已经出来了啊。不然你们去对面楼里等我们,我们等下就回去了。”
说罢,李玉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自己先离开去另一边。有杨凤这个半生不熟还是半个暗恋对象的人在一边,李玉刚打的鸡血瞬间消失,拉起客来更显强颜欢笑,半天也找不到一个人下手,回头一看,发现杨凤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别的姑娘去套近乎他全面无表情挥开了,说来也怪那些姑娘见到他都兴奋的跟什么似的往上贴,杨家大少爷的地位有这么高么?不过李玉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的紧,走路都开始不自然。
“我怎么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李玉咽了咽口水,背对着杨凤低声跟江白吐槽。
江白偏头看了眼杨凤,轻叹道:“要是这样,我劝你别开青、楼了。这名声一不好,以后更别想嫁进杨家了。”
“我才被杨家踢出来,兔子还不吃回头草。再说名声好也克夫,有什么用。”李玉撇嘴嘀咕,失落了会儿,又重新给自己打鸡血,抬头笑道,“事业为重!哟西,咱们还剩几个了?”
“两个。”
“还有两个?唐棠那儿还在叙旧,那咱们一人一个好了,弄完回家!”李玉嘿嘿一笑,跑到正在之前帮她的姑娘身边,“示儿,还有一个我就完成任务了。”
示儿跟着开心一笑,又纠结道:“杨大人怎么一直盯着你啊,感觉要发怒的样子,你们认识么?要不这个我帮你拉吧。”
李玉一愣:“杨大人?他是什么官儿啊?”
示儿用右手食指点着下巴想了想:“听姐姐们说好像是什么太史丞。”
太史丞,那不是跟历史和书籍典藏有关的职务么?“历史”两个字一蹦出来,一颗心便开始躁动不已。李玉有些恍惚地抬头对上杨凤的视线,因出神目光无法聚焦,连杨凤的样子都看不清,即便对上视线也不会尴尬。她的心绪又飘到那个伟大的梦想上了。
受高中历史老师及《盗墓笔记》等小说的影响,她有个梦想,成为一名历史学家或者是考古学家,体验世界各名族文化风俗或者是亲手参与挖掘古迹墓葬等,那时立下的毕生的愿望就是进入秦始皇陵。因此高考填志愿,她是看专业选学校,第一专业全都是历史。世界那么大,各民族文化风俗异彩纷呈,她真的想去看看。
在这里,其他的国家都是怎样的?跟那个世界的版图是一样的么?国家分布都是一样的么?
越想越按耐不住躁动的心脏。
“你在想什么?”
突然听见人发问,李玉瞬间回过神,视线变得清晰,却原来是江白,杨凤还是站在原地。
李玉呆滞看她:“怎么了?”
“人齐了,跟相妈妈回复一下咱们就回去了。”江白无语扶额。李玉还好意思说跟她一人一个,结果在这里发呆,全留给了自己。
李玉挠头跟江白一进进去,仍是呆头呆脑的模样。等回到自家楼里才算是彻底清醒。搭上杨凤和那个小哥,一行六个人到了已经收拾好的后院东厢房里围着一张矮桌或跪或盘腿坐在大毛毯上。
路上唐棠介绍了那位小哥。原来他是唐棠在清越国东邬城的邻居,名叫狐延,比她大十一岁,狐延他娘就是曾经喂养过唐棠几年的唐棠的奶娘,因此他也算是看着唐棠长大的,十岁曾拜山间高人为师开始学武。现来苏安有一小段时间了,前不久跟杨凤相交,从他口中无意听到唐棠的消息便找到这里来。从狐延的套近乎中,李玉大致了解他们之前的关系。单纯的主客关系。他经常去她酒庐里喝酒,说她酿得一手好酒。
李玉内心不断地膜拜自己,没想到没沾过酒的自己竟还有这样的特长,面子上却是一点都承不住狐延的夸奖,只能一直讪讪赔笑。
“这是,你们的闺房?”狐延四处打量一番,突然发现这个问题,犹豫地就要站起来离开。杨凤一听,正在打量的目光立马收了回来,还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
这里正是她们四个人睡的东厢房,用圆形镂空雕花隔断分了大小两块儿,里面才是睡觉的地方。外面这块北面摆着一个大柜子,宽度是墙宽,高度差不多也是墙高。东面墙上是一个红木雕花格架,上面空空如也。剩下就只有他们坐的这个地方,一块大毛毯,上面摆着一张一米多的方形矮桌。若不是看见里屋的梳妆台,狐延也不敢相信,原来女子闺房是这么简单大方。
“嗯,不过我们还没住进来,没事儿。”唐棠笑道,“对了,你刚刚不是说你被那个什么轻凤公主给骗了么?怎么弄得?”
一提这事儿,狐延立刻拉下脸,开始从头讲起。
十年前,他正一江南小城中游玩,不知打哪儿来了个算命道士,双九年华,腰间悬朵白色桃花佩,桃花花开三瓣,润美可人。身边跟个与其差不多年岁的小道,招着“妙算姻缘”幡子扯着嗓子吆喝。此人便是现在的轻凤公主。
“俗言道,千里姻缘一线牵。欲知姻缘所系何人,小道妙算为你解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算错不要钱啊!”
伴着他的吆喝,周遭不断传来嘲笑声。也是,这道士嫩白年轻的模样,谁也不会相信他是神机妙算的得道道士啊!他一时好奇便也上去围观。
正好生意不紧张,每日单调忙碌也有些厌烦,旁边买猪肉的便有意消遣他一番。将油光锃亮的屠刀往油腻腻的案板上狠狠一扎,肥腻的大掌交叉搭在硕壮的臂膀上,扬头睨他一眼,挑衅道:“妙算小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可否与我算上一卦?”
轻凤顿步,半眯着眼,微微一瞥,看他脑满肠肥的,语气颇为不善,皱眉嫌弃道:“已婚者便勿要算了,出了事儿可就不好了,到时还赖小道破坏你们家庭幸福。”
屠夫一惊,未想到他只一瞥便知自己已有家室。其他人也起了几分信意,一时哄笑起来。屠夫面露尴尬之色,却只当他一时蒙对,强言道:“哪儿来的这些啰嗦话!我就要你算算我与我家娘子是否是命定姻缘。”
“若不是,又能如何?难不成休了你家娘子另娶真爱?”轻凤看都不看他一眼,作势要走。
屠夫忙道:“你且算算,若是不准,你也不消在这城中四处招摇了。”
轻凤不悦道:“哼,如此,五两银子一算!”
“五两?!你这小道抢钱吧?!”
轻凤盯着他,忽然无奈一笑:“这可是泄露天机的你还嫌贵,唉,就免费与你一算,也是给小道立信了。你家娘子便是你三世情结所系。贫富自有命,今后夫妻同心,勿要再起争执,生活也许会有改善。我佛慈悲~呸!无量天尊~”
屠夫当即愣住,片刻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对着轻凤远去的背影,双掌合十深鞠一躬,叫道:“阿弥陀佛,多谢妙算大师指点!”
见其如此滑稽模样,人群又哄开了。只听有人啐道:“哈哈,朱屠户,人家是道士又不是和尚,你喊个什子的阿弥陀佛!”
又有个人接道:“你真是个二愣子,人家是看见你家凶婆娘来了才这么说的。昨个儿我还在你家门前见他俩经过,想必是听见你家两口子吵架了。什么妙算,也就能骗骗你!”
屠夫听的肥脸一阵青一阵白,适才的崇敬荡然无存,反有被人当驴耍的耻辱感。咬着牙猛然拔刀,怒火冲天地就要去把那个妙算领回来暴揍一顿。这时一只白厚的大掌往他敞开的胸口上用力一按,将他推了回去,来人正是屠夫的凶婆娘。这婆娘也是肥头大耳,腰圆膀阔。看起来与屠夫颇有夫妻之相。屠夫还未反应过来,屠刀便被婆娘劈手夺过,肥婆娘一手叉腰,一手扬刀在那群看笑话的人前左右挥舞虚指。
“看什么看,笑什么笑,说什么闲杂话!怎么我们夫妻是三世情缘,你们看着羡慕嫉妒恨啦!有事儿没事儿到别的地方嚼去!说人家大师是骗子,头头是道真以为自己有多精明。真是肉眼凡胎看不出大师的神通!”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屠夫一张肉脸早已憋的通红,瞪着自家婆娘就要抢话,却见婆娘霍地转身瞪着他,骂道:“你个死鬼!今晨你出门,大师便给我算了一卦,说你我情定三生,本应恩爱非常,和气生财。可你我因贫不和,导致家境每况愈下不说,夫妻生隙怕同床之日也不长久了。后来又说,你家老头子本来给我们留了家底,只因见我们不和至死也未曾拿出来。我按照大师指示,当真在老头子的旧床底下找到了不少家底。老朱,咱们凭这笔家底多买几头猪养着,以后咱们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定然能脱贫!”
早在听到找到一笔家底时,屠夫的两眼已经发光,听完婆娘之言。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
屠夫突然道:“嗳呀娘子,你怎么在这儿就说了?”
凶婆娘将手上的屠刀挥了几下,道:“哼,怕什么!我看谁有胆子进门偷抢老娘的东西!”
人群被她的蛮横吓得退了半步,便是起了心思此刻也赶紧将其掐死。众人完全信了那个小道士的神通,甚至有些人慌着就跑去找那个妙算。当然他也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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