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一切都已经要结束了。”

百里瑄和李锦悦一起杀进宫中的时候，百里泽就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之上，将龙袍穿带着十分整齐。

如果不是他的有些越发青紫的嘴唇暴露了他心中所想，恐怕百里瑄还当真以为他是那般稳重的人。

“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我给你的这一份见面礼你满意与否？”

见到百里瑄这样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百里泽便是冷哼了一声。

“呵，兄长给我的，我如何能不满意呢？”

百里瑄和百里泽就这么两相对至百里泽，从这台阶之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走近百里瑄。

百里瑄却并没有退货，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始终不会做出一些太过分的事情。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不过就是活着而已。

“就不能放过我吗？你就算没有这个皇妹，你一样是名震天下的宁王殿下，可是我没有这皇位，我就只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皇子。”

百里瑄看着眼前的百里泽，突然觉得自始至终他都是没有长大，始终不明白这皇位的背后究竟有多少的辛酸苦楚。

“你当真以为这皇位是人人都想要的吗？不是为了和你争皇位，只是将这已经乱了的南朝重新掰回到他原来的轨道上去。”

“父皇因为不得已娶了许多大臣的女儿。我的母后你的母妃所害，如果不是他原本就心情郁结的话，她还可以有很多活着的时候。”

“没有我的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自此之后我的世界里就没有所谓的父爱和母爱，父皇对我的所有期许都源于对一个未来储君的要求。”

“直到你的母妃又坐不住了，给我下了寒毒自此之后我才能够感觉到那么一丁点儿的父爱。”

“皇位这种东西高处不胜寒，只有你在上面做的久了，你才知道它究竟是一个怎样冰冷彻骨的东西。”

“它会让你年轻时候的一番热血逐渐的寸寸冻结成冰，会让你当初对这天下的所有期望化作自己内心当中最深处最阴暗的渴望。”

“有时候觉得你和那个叫做李若芊的还当真是天生一对，至少你们两个都是为了利益能够不顾一切的人。”

百里瑄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到最后百里泽竟然被百里瑄逼着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都是在骗我！不可能拥有了皇位，我是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人，我就可以拥有一切，这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属于我的。”

百里瑄在听到百里泽这么说之后，终于是彻底阴沉下了脸色。

自从百里瑄和李锦悦在一起之后，他的心就变得柔软了许多，对于百里泽现在这种样子也并没有想要赶尽杀绝，他原本想要好好的劝劝百里泽的。

可是现在看来却不可能了。

“看来我是无论如何劝你都没有用的了。”

百里泽早就已经被自己心中的欲望，肯的一丝不剩，如今也不过是空留了一个躯壳而已。

“你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劝我的吗？我可不认为你有这么好心。”

“我若是跟你说真的就是只是为了劝劝你，你会相信吗？”

百里泽突然抬起头来看向百里瑄，发现百里瑄的眼神当中并没有作假之意的时候才是十分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从小到大你学的是为君之道是治国之策，我学的就只有很普通的六艺罢了。”

“我每次都很努力，我自己偷偷的去藏书阁去找这一些书去看，在父皇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见解。”

“可是我换来的是什么呢？是父皇的冷眼，是所有人都不屑，就算是成年之后我可以涉足到朝堂之上，但是真正信服我的人不过是信服你的人的十分之一”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做一个背负天下骂名的人吗？”

“我只是想要去得到那些原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都是皇帝的儿子，凭什么你可以做的事情我就不可以。”

百里泽似乎是说到了伤心之处，如今眼眶通红，红血丝遍布在眼白上，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因为，没有人知道只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儿子，要比当一个储君快乐的多。”

“你有见过我笑吗？”

百里瑄的一句话几乎是将百里泽问住了。

小的时候，百里泽不知道自己和这些兄弟们是竞争关系，那个时候他十分愿意缠着百里瑄。

他将百里瑄当做是兄长，想要和百里瑄一起玩呢，但是好像从那个时候开始百里瑄就很少露出过笑脸。

想一想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自己笑得很开心的时候，父皇会夸奖自己当真是活泼好动，是他的好儿子。

每当百里瑄笑的时候，父皇则是会板起脸来数落百里瑄未免有些太不稳重。

原来，那个时候开始就注定两个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啊。

见到百里泽的神色似乎是有些动容，之后百里瑄便就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瓶递给了百里泽。

“选择权在你，你若是喝下了这瓶毒药，我会让人给你追封谥号，你依旧会以皇帝的礼节死去，你若是不喝下这瓶毒药，我就会教你出去皇家玉牒，关进宗人府。”

有尊严地死去和没有尊严的活着。

这是百里瑄想出来的两个选择，毕竟他做不到完全原谅百里泽，它所做的一切对南朝对自己的父皇，对皇祖母都有着很大的伤害。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完全不顾及所谓的手足之情，所以两相比较之下他只能给了百里泽两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

百里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就是抬腿往外走去，这当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然而百里瑄刚走出去没有两部，还没有等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是突然听到瓷瓶滚落到地上的声音。

百里瑄猛然回过头去，便就是看到百里泽，如今已经七窍流血。

“值得吗？”

百里瑄看向百里泽的目光当中似乎是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哪里出错了，明明可以好好的活着，为了那所谓的虚名，所谓的地位就这么死去当真值得吗？

“不明白，我从小到大苦苦追求的东西在你眼中唾手可得，在我眼中却是如同隔着一道天堑。如果我没有为了他可以粉身碎骨的想法，那么我就永远都得不到的。”

百里泽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就是一头栽在了地上，了无生息。

听到的这般动静之后，小赵便是立刻带着人冲了进来，发现倒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家主子，之后先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是觉得有些惋惜。

“主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一定会选择后者。”

“我都不知道究竟是我高估了他对活着的渴望，还是低估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先让人收尸吧，我说过他就算是死了也会以皇帝的季节下葬，立刻去找礼部和钦天监，让他们着手替他追封谥号。”

“是，属下明白。”

百里瑄将这边都吩咐完了之后便就是转身去找了李锦悦，毕竟她现在可是正在和她那个好妹妹对峙呢。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李若芊在知道沉默的那一刹那，便就是破天荒地让春霞替自己好好打扮一番，皇后的朝服和凤钗在他的身上的确是好看的。

“算不上，你我之间到了如今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

李锦悦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是自顾自的冲泡了一杯茶，然后顺便给李若芊也泡了一杯。

“这里面没有毒，安心的喝就好。”

李若芊倒也不在乎这个时候的茶有没有毒了，反正他是注定逃不过一死的，毕竟恐怕百里泽现在也已经被百里瑄处理掉了。

“既然不是来看我笑话的，难不成到了这个时候王妃是来找我叙旧的吗？”

李锦悦拿在手中的茶微微一顿，随后便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起眼来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