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赔过钱的服装编辑。”——这是许愿入行的时候，曾默对她的警告。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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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第一次独立作业，拍完片准备还衣服的时候发现一条裙子上的水晶少了一颗。她想不起来是借的时候就少了，还是拍片的时候弄掉了，反正把现场翻个遍也没找到。专柜小姐说要么找到水晶，要么只能打个折卖给她。最后还是曾默救了许愿，出面跟施华洛世奇的人要了一颗水晶。还有一次她借了一双过2万的鞋拍静物，结果掉了一小块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金粉，但是火眼金睛的专柜小姐看到了！从那以后，许愿每次借衣拍片都加了十二分小心。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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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摄影棚，摄影师告诉许愿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工作室的另一个摄影师得了急性阑尾炎，所以一会儿一个剧组来拍定装照的活儿也得他来。摄影师安抚许愿：“那活儿简单，你这边模特化妆换衣服的时候我抽空拍就行，不会影响你的进度。”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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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纯属意外的意外，许愿唯有暗自庆幸这次是拍模特而不是拍明星。有一次她拍一个女明星，对方先是不肯穿许愿挑的衣服，嫌露得太多，后来又说只能拍5套衣服，多一套也不拍。另一次拍一个男明星，过程还算顺利，但那人临走留下一句：“你们中的一个人让我很不高兴”，搞得许愿和摄影师、化妆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莫名其妙，互相质问：“你干什么了你？”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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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走进来的时候，许愿条件反射胃疼：简直是难民，好多天没吃饭那种。许愿总说自己头大，都是被这些模特刺激的，跟模特们巴掌大的小脸、纤细的身材相比，稍微正常点都显得粗蠢。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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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合作的化妆师是个湾湾，技术不错速度也很快，就是话太多。试拍几张后，摄影师把照片下载到电脑里，大家一起看效果，灯光没问题，妆容没问题，模特的状态也很好，但许愿想更突出大衣的褶皱设计和面料的质感。正式拍的时候摄影师调整了灯光，效果不错。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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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片子拍完后，湾湾不知该怎么表达他的喜悦之情，想了半天，说：“拍得真洋气！”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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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声泪俱下地说：“求你了，别用这个词行吗？！”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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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湾很纳闷，“咦，这是我到北京学的！不是流行说‘洋气’吗？”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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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觉得解释清楚洋气是一个调侃用的反语，通常这个词儿不怀好意实在太累，简单粗暴地告诫他：“洋气是假洋。”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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湾湾茫然地问：“那真洋是什么？”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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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愿也经常琢磨：真洋这只羊到底长什么样？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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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能笑，笑了置装费就要减个零。你看《VOUGE》的封面人物，都冷着张脸；时尚集团旗下那么多杂志，只有《好主妇》和《时尚健康》给你个笑脸；封面人物笑容灿烂，那是《知音》。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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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模特最好用洋人。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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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模特不用洋人的话，摄影师就一定要用业内大拿那谁。那谁经常直接拍素颜，妆容全靠后期PS。许愿觉得大拿拍出来的成片像废片，但掌握话语权的人说那才叫高级叫电影脸。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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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最关键的创意，经常被忽略，因为抄更简单。有的编辑直接从外刊上撕图片或是从网上扒图，然后让摄影师“就照这个拍”；杂志之间也互相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亦乐乎。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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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大环境下，曾默要求许愿“尽量原创”。许愿也不愿意做跟屁虫，想要发出自己的声音、传递自己的价值观。但是看到国外杂志上令人惊艳的创意，比如《名利场》向希区柯克致敬的那组时装大片，她难免会绝望会自卑。曾默安慰她：“人只要有追求，就会有痛苦，越追求，越痛苦。2002年YvesSaintLaurent退出时尚圈的时候说过，他和时装有一段美妙的爱情，但他不再喜欢现在的时装界，所以只能分手。你会绝望自卑，说明还有感情。很多人早就不想这么多了，他们只是商业链条上的一个熟练工，没有感觉，只有技术。”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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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拍完片都如劫后余生，而且不敢回头看，看以前的作品总觉得一阵阵潮热汗出，仿佛更年期提前到来。”许愿诉苦。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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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默大力拍她的肩膀，热情洋溢地说：“多刺激！”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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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向她求证：“是不是刺激多了就不焦虑了？”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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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正相反。“焦虑会一直伴随你，因为有才的人就像韭菜，一茬一茬地长出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干这行，就是自虐。”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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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的事业心并不强，她没野心成为AnnaWintour，但她确实对这个行业着迷。如果从天上俯视时尚圈，会发现它是一个圆环套圆环的围城，里面阶级分明，人们势利、排外、无情、嚣张，许愿现在刚触到这个围城的城墙，她渴望能到里面玩。对，玩，这才是许愿追求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个游乐场，为了玩她可以很用力，为了玩她不会瞻前顾后，也不会顾虑重重，因为只要说一句“不玩了”就可以潇洒的全身而退，哪管身后洪水滔天。在那之前，她要看到更多，知道更多，这才是她坚持下来的动力。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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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第二组的时候，背景全换成手绘的鲨鱼，那是许愿特意找人模仿的惠灵顿街头涂鸦。为了不把借来的衣服蹭脏，许愿先在地上铺好干净的布，然后让模特坐上去，小心的把布的边角掖好以免拍照的时候穿帮，再和摄影师把靴子、包、饰品摆放在模特周围。摆放既是体力活儿也是技术活儿，烦了累了不想干的时候，许愿就激励自己，好歹是个技能，如果以后转行，她也许可以凭这个职业技能转行去当WindowDresser。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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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搞定后，许愿抓紧时间瘫倒在角落的沙发上休息。拍定装照的剧组人员陆续走进来，一个穿帽衫气味不太清新的男人在许愿旁边坐下，这人长得十分有特色，一个大男人长了两条柳叶眉，还是宽的，简直是中年版蜡笔小新，许愿不禁多瞧了几眼。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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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小新抓住这个机会搭话，指着一个女孩说：“她演的也是一时尚编辑。”许愿打量了一下那个女演员，不客气地说：“不像。”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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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和气地向许愿请教：“哪里不像？”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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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许愿转头诚恳地劝道：“土比丑还没得救，跟你们制片人说说，要舍得花钱。”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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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解释：“剧本的设定是把地摊货穿出大牌范儿……”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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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怜悯地看着他：“别自欺欺人了。”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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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先放一边，软件呢？气质要怎样才像？”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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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大放厥词：“必须刻薄，一定要虚荣，挑三拣四难伺候，经常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招人讨厌，自我感觉还怪不错的，要有反差萌，刚拿板斧把对手砍了，下一秒就踏着月色遛猫，遇到狗先说对不起，再说滚……”许愿停下来：“别理我，我心情不好胡说呢。”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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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接着说，很有意思。”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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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浮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国产电视剧不需要有意思。编剧都跟异性恋有仇，拼命糟蹋爱情。只有好人坏人和无数巧合。女一号的存在就像一个系统BUG，得到的一切、牺牲的一切、好的坏的，都是编剧强行按头硬来的，她唯一的优点就是她是一个好女人，最后编剧做主把男一号赏给她，全剧终。”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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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二号呢？”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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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二，只有小三儿。”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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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结得还挺到位。”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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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嘿嘿笑：“我不是说了，女编辑刻薄。”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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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编剧，你会怎么写？”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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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写高级的男女关系，聊点男人以外的事。没有女一号，也没有男一号……只有命运，所有人不到最后你不知道他们在命运里扮演什么角色。”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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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笔中新临走时特意跟许愿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姚后稳。”WAP【火星小说网独家首发，每日比本站多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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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心想，啧啧，这名字这眉毛，想忘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