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我不软, 我很硬

“娆娆！”

时隔四个多月，余婉芳终于在市一中门口截住冯娆。

冯娆笑容微敛，但见到她也不算意外。她不会一辈子躲着她, 没必要。上次只是正值高考, 不想被她打扰才想了个法子打发她。不过说到那个份上, 她依然坚持不懈地找来, 可见是真的山穷水尽到一定程度了。

余婉芳的状态也充分说明这一点。她瘦了, 憔悴了, 颇有几分弱质纤纤，楚楚可怜的样子, 看着冯娆的目光十分凄怨, 大概是“你冷酷你无情你无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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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娆心想, 在她这里碰了好几次壁后, 她还是这个样子……看来过得还是不够苦，根本没有多少长进。

“你要是敢在学校门口向我下跪，我立刻让我爸弄掉何强的工作。你可以试试看。”冯娆瞥见她要弯不弯的膝盖，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似笑非笑说。

余婉芳被揭了底牌，顿时不敢动了,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脸色涨红, 瞪着冯娆的眼神全是控诉。

冯娆扬了扬下巴, 示意她到偏僻的角落说话。

余婉芳不想挪动。众目睽睽之下, 冯娆才会有所顾忌。她已经成大了, 是做人女儿的，对她不恭敬就是不孝。余婉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但这时冯娆的司机兼保镖走过来, 看了余婉芳一眼，谨慎问：“小姐，需要我帮忙吗？”仿佛只要冯娆一声令下，他立刻驱逐余婉芳。

冯娆微笑看着余婉芳道：“你想自己过去还是我‘请’你过去。”

余婉芳没法子，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走。

“说吧，你千方百计找我是什么事？要钱就免谈，我没有。”冯娆开门见山说。

余婉芳一窒，惊怒交加说：“娆娆，我是你妈，你不能对我这么狠！”

冯娆奇怪地看着她，“不给你钱就是我对你狠？你才四十岁，有手有脚，要刚成年的女儿供养你，要不要脸？”

余婉芳说：“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是你在何天面前乱说话！”

高考期间她去考场堵冯娆，没想到冯娆居然找人当众不点名揭穿她做过的事，她不敢露面，也怕事情传到何天耳里，只能离开。但何天还是知道了，当天回来就质问她是不是挪用了冯娆生父给冯娆的抚养费。

当时何老母、何强和何香香都在场，闻言都愣住了。

“冯娆那死鬼爸有给过冯娆抚养费？”

“婉芳，这是什么回事？”

“你们在说什么？”

余婉芳下意识反驳：“天天，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何天的目光掠过几个人的脸，说：“奶奶，爸爸，你们真的不知道？冯娆亲口说的，余姨挪用了她的抚养费，还一直向她的生父要钱？”

“什么？”何强震惊地瞪着余婉芳，拍着桌子愤怒道：“余婉芳，你把事情说清楚！”

余婉芳心里恨捅穿一切的冯娆恨得要死。不过她敢做下这样的事，早就想过一旦穿帮要怎么应对。

她一反平时温婉慈爱的形象，哭着大声道：“说什么清楚？我有办法吗我？你一个月才赚多少钱，给我多少？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为了让你们吃上大鱼大肉，何天在学校过得体面光鲜，香香能读上好的学校有个好的前途，我能不想办法吗？我没工作没收入，冯娆他爸给冯娆抚养费天经地义，我不拿这些钱补贴你们，上哪里找钱给你们？我们养着冯娆，这些钱就该我们收着。你们是她的亲人，孝敬长辈，帮补哥哥妹妹，难道不应该吗？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用她的钱，你们都在用！”

何老母立刻说：“对对对，她住在我们家，她的钱就是我们的钱，为什么不能用？她要报答我们对她的养育之恩。”

何强阴沉着脸问：“那个男人给了你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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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婉芳不禁一颤。多年夫妻，还是何强了解她，一下子抓住她试图模糊掉的问题。

她看了何天一眼，狠心赌一把，“六千……但都用光了，香香最近的开销比较大……”

“你把存折拿出来我看看。”何强不太相信她，警告说：“不要再隐瞒，妈可以直接问冯娆。”

余婉芳根本不受威胁。一来她和何老母相比，冯娆肯定更偏向她，二来冯娆变了那么多，她还会不会回来都是未知数，何老母上哪里找她对质？

她随便拿出一个存折糊弄何强。

何香香不管她到底用谁的钱，当然，能占用冯娆的钱让她没钱花她更高兴，说：“妈，那这个月的六千你拿到了吗？我要用呢！”她一直联系着一个叫曾豪的经纪人，拿钱给他换工作，借此涉足娱乐圈。她觉得自己已经站在娱乐圈的边缘，离大红大紫又近了一步，正是不惜成本也要向上爬的时候。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钱。

何天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滑稽又荒唐。他一直知道他的家人对冯娆不太好，但有余婉芳护着，她总不会过不下去。而他，因为冯娆对他产生不正常的感情令他感到厌恶，所以他远离她避嫌，对她的了解也不多。但他想不到余婉芳会挪用冯娆的抚养费补贴家里，还瞒着所有人，他们对冯娆根本说不上有养育之恩，以前还能说不知情，此刻终于知情了，他们却是这么一个态度，仿佛继续在冯娆身上榨钱天经地义。

他是帮凶之一！

何天想起曾经鄙视厌恶冯娆的自己，突然臊得慌。现在冯娆对他态度大变，是在讽刺他用了她的钱还在她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吗？

“冯娆知道你用了她的抚养费，回了她生父那里，不会再回来了，对不对？”何天敲醒还打算继续在冯娆身上吸血的家人。

何老母、何强和何香香立刻看着余婉芳。

余婉芳说：“那孩子是对我有点误会……”

何老母一拍大腿，大声说：“她想得倒美！我们何家供她吃供她穿这么多年，她爸不赔个十万八万想带走她？余婉芳，你马上把冯娆叫回来！”

何强和何香香都一脸理所当然。他们对冯娆的印象还停留在她胆小懦弱，对余婉芳言听计从的时候。

余婉芳口上发苦。如果冯娆听她的话，她也不至于被何家人逼到这个份上。

“可能是她爸教她了，她不太听话，不肯回来……”

“她敢？”何老母瞪眼，“她满十八了吧？我们可以告她！不赡养父母是犯罪。”

何香香唯恐天下不乱，也说：“对，她不孝顺就告她，让她坐牢！”

何天被他们气得头晕，忍不住吼道：“人家现在有钱，坐的是几百万的腾辉，还配了司机。你们惹得起吗？”

何香香脱口而出：“那是她被包.养了！”

何老母和何强一脸吃惊，“真的？”何强接着说：“不是因为她爸有钱？”

余婉芳当然不敢说冯成铭有钱，不然他们哪会相信她每个月只拿六千。她含糊说：“我不知道……”

何老母和何强已经默认是了。余婉芳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前夫有没有钱？何老母啐了一口，迭声说：“丢人啊丢人！可别说她是从我们何家出去的，连累我家的名声！”

何天忍耐地闭了闭眼，“反正，欠了她的钱我们还给她，以后河水不犯井水……”

“不行！”

“凭什么？”

“还个P！”

“天天你不懂，这是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

何天说：“她现在不是我们能惹的。万一她不高兴想报复我们怎么办？”

“她敢？我们是她奶，她爸，她妈，她敢报复我们，外面的吐沫星子能淹死她！”

何香香说：“她不是有钱吗？让她出封口费，不然我们就把她被包.养的事情宣扬得到处都是！”

面对如此恶毒无耻的家人，何天说不过，劝不住，心情受到极大影响，高考考差了。一向自视甚高的何天直接自闭了，这时何老母和何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股脑儿把责任推到余婉芳身上。

他们要求她去找冯娆，要么要钱要么要人脉，必须把何天的前程保下来。

何香香也等着她的钱交换拍摄广告的机会。

余婉芳被逼得想上吊，气得要命又不能违抗，只能继续在冯娆这边想办法。在何家人和她的潜意识里，柿子要挑软的捏，冯娆就是那颗软的柿子。

在她歇斯底里的指责下，冯娆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果然恶人自有恶人磨！

余婉芳看到她的笑，恨不得扇她巴掌，但直觉讨不了好，只得重复说：“娆娆，我是你妈，你不能对我这么狠，会遭天打雷劈的！”

即使天打雷劈也是先劈你！冯娆半点不惧，说：“我能。我是你生的，你做得出来的事，我也做得出来。你敢闹，我就敢拆穿你的真面目。”

余婉芳说：“什么真面目？我没有贪了你的抚养费，我只是帮你存起来，留着日后给你用……”

冯娆说：“那我已经成年了，你把钱都给我。爸爸说他给了你一百万，都有转账记录，这些年我用了多少，都用在哪里，你列出来扣除掉，看剩下多少。把剩下的都还给我。”

余婉芳脸色一僵，冯娆果然去找冯成铭和冯珩了，怪不得她变了这么多变得这么厉害。冯成铭居然还在意这个女儿，全盘托出还一副把冯娆接过来养的架势。这样她还怎么把冯娆拉回自己这边？

但还钱更不可能。这些年她靠着冯成铭和冯珩给冯娆的抚养费过日子，“你、你才成年，没有管钱的经验……等你再大些，再说……”

“我足够大了，让我看看我的抚养费被你用得还剩下多少？”冯娆讽刺说。她不信以余婉芳的大手大脚，她能有多少她的抚养费剩下。

事情还是绕回原点，余婉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讲道理，直接说：“你必须帮我，不然我不活了！我去你的学校跳楼！”

，

冯娆轻巧说：“欢迎啊，我会到现场围观，但凡我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表情，余婉芳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就不该生你下来，应该你一出生就掐死你！”

“然后你去坐牢，甚至判死刑。”冯娆立刻展示极佳的法律素养，以事论事地指出如果余婉芳在她出生后捏死她会有什么后果。

余婉芳被怼得崩溃，指着她口不择言叫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儿！”

冯娆一个弹指，一本正经说：“答对了。”

第三十二章 《安魂曲》试镜

有时候，人就是一种如此犯贱的生物。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对对方给予的爱不屑一顾。等人没了，爱消失了，才惊觉对方不可或缺，但后悔已经太晚了。这个道理，爱情适用，亲情也适用。

冯娆把余婉芳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内心毫无波动，余婉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必须承受失去大女儿的恶果。

冯娆很快把余婉芳抛诸脑后，因为毕业典礼之后，电影《安魂曲》的试镜如期而至。

这段时间陆萱推掉了其他工作，专心准备《安魂曲》的试镜。她还以教导冯娆的名义，把她按在名城。

冯娆好奇她想干什么，从善如流答应了，之后，见识到一点娱乐圈女星争抢资源的手段。

陆萱是科班出身，在表演上确实下了苦工。她是冲着《安魂曲》的女二，男主早逝的初恋这个角色去的。剧本还没有发下来，只说要靠自己理解角色。陆萱把这个角色理解为真善美的化身，所以她死了，才会导致男主黑化，一心复仇。她演起来像一道和暖的阳光，感情真挚，即使真实对着的是空气，那凝视的目光也仿佛看着深爱的恋人。

她和冯娆对戏了几次，判定她不是威胁，便腾出手对付其他潜在的对手。

名城是《安魂曲》的主要出资方，对这部戏极为重视，虽然争取的最重要角色不过是女二，也尽量把最好的人选安排去面试。

陆萱要除去对手，不敢做得太明显。她在名城有内线，知道除了名城之外，其他公司有哪些艺人准备参加女二的试镜。她先是悄悄向这些人放出消息，说角色已经被名城内定了，试镜只是走个过场，去了也只是做无用功，浪费时间。因为是“内部消息”，很多人都信以为真。演技越好的人资源越多，时间越宝贵，谁也不想专程跑一趟陪太子读书，于是纷纷打了退堂鼓，婉拒试镜。如此，陆萱就把竞争对手的范围圈在名城内部。

名城成立的时间不长，规模中上，前期发展又以投资为主，后期才开始圈.养演员，顶尖的演员根本抢不来，到目前为止，有演技的就那么几个，不然也不会重点培养陆萱。

所以令陆萱感到有威胁的对手只有几个。按顺序排，狄梨第一，钟佳佳第二。狄梨是老前辈，论资历论演技她都比不上，但她胜在比狄梨年轻，更符合角色的设定。年纪和演技与她不相上下的钟佳佳才是最大的敌手。但她刚和孙昊订婚，两人正在筹备婚礼，正是蜜里调油，舍不得分离的时候，而且婚后钟佳佳会不会息影还是一个未知数。《安魂曲》的角色，钟佳佳已经和她表明不会和她争。至于其他人，陆萱有自信能胜过她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用各种方式打消她们的进取心。

陆萱对《安魂曲》的女二一角势在必得。

冯娆觉得她是对容邃势在必得。虽然陆萱家世容貌都不错，脑袋其实也挺聪明的，但有些心术不正，配不上容邃。以她对容邃的了解，容邃也不会看上她。不过，得防着陆萱出阴招。以前简梵新就吃过一次暗亏，幸亏摆平了。在娱乐圈，这些手段真的防不胜防。

冯娆有时想想都觉得自己很矛盾。理智上，她想疏远容邃那一拨人，开展新生活，而且，她很清楚他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弱，但感情上，她又忍不住关心他们，担心他们遭受算计。

到了试镜当日，冯娆和陆萱一起去。不用陆萱粘着她，她也粘着陆萱，她要防止她对容邃使绊子。

因为陆萱私底下动了手脚，来试镜的人不多。有几个人即使来了，也在打电话忙其他事，好像对这场面试不是很重视，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来。

冯娆把陆萱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对于这个结果亦早有预料，但这部电影是名城出资，肖移做导演，容邃做男主角，被人为地制造出这个遭到轻慢的现场，她不免对陆萱产生不满。在“陆萱=弟媳”这个选项上再次打上一个大叉叉。

试镜的评委有五个，导演肖移、男主角容邃、女主角白初语，以及名城的制片人和一个副导演。

他们比冯娆和陆萱来得晚，在等候室看到她们俩，双方互相点点头。

但冯娆敏锐地察觉到容邃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的诧异和不悦。肖移看到她则一点都不意外，还不着痕迹地打量她。

冯娆暗自挑眉，心想，这几个兔崽子在玩什么？

因为来试镜的人不多，试镜进行得很快。陆萱排在冯娆前面进去，进去了大约二十分钟，和狄梨进去的时间差不多，其他人都是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就出来了。陆萱出来时神情恍惚，嘴角含笑，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拔不出来，没看冯娆一眼。

接下来进去的是冯娆。

她是见惯大场面的人，但此时此刻不知怎地，竟有些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试镜室的门走进去。

五个评委有四个坐在一张长桌子后面，见她进来，齐齐盯着她。容邃却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张带扶手的椅子上，位置有些偏，正闭着眼睛，一手撑额，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冯娆不禁看了他一眼，眉心皱了皱又松开，微微鞠躬，“各位评委老师好。”

肖移等人朝她点点头作为回应，唯独容邃一动不动。

肖移代表发言：“冯小姐，容老师会和你配戏，请你按你对角色的理解配合他表演就行。”

“好的。”

语毕，容邃睁开眼，猛地站起来。许是动作过急，他的身体有些不稳地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站直，只是脸色更苍白了。

“可以开始了。”他对冯娆说。

冯娆一直盯着他，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演戏。如果是演戏，这反应未免太真实了吧？

冯娆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容邃一愣，冷淡说：“这不重要，先对戏。”

肖移笔尖一敲脑袋站起来，“哦，抱歉，沈鹤给你买了早餐，我忘了给你……”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冯娆，示意她交给容邃，“容老师，你先吃早餐。”

冯娆服了肖移！他就让他弟弟饿了一个上午！她摇摇头，接过纸袋，打开看了看，是一个麦当劳的汉堡包。

这是什么垃圾食物？她的眉毛不自觉扭成麻花，充满嫌弃。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冯娆问肖移：“水呢？”

她看过来的目光太过理所当然，肖移怔了怔，鹦鹉学舌一般，“水呢？”

“只有包没有水怎么咽得下？”冯娆忍住没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太不像话了！难道长大了反而降智吗？

肖移有些手足无措，还是旁边的副导演机灵，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递给冯娆。

“是，我怎么没想到！”肖移喃喃说。刚才是有给他们发水的，但被冯娆一看，他就忘记这茬了。

冯娆接过水和早餐，走向容邃递给他，仿佛强调一般说：“吃早餐。”

容邃冷声说：“不吃，我已经说了，先拍戏。”

冯娆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看你脸色白成什么样子，吃一点垫垫胃。”

容邃一手把早餐袋打掉，看着她，一字一顿说：“我说了，不、吃。”

冯娆在他眼里看到挑衅，危险地眯起眼。她定了定神，忍着气捡起早餐袋，见汉堡包没有掉出来还能吃，微松了口气。

她再一次把袋子递给容邃，平静说：“吃早餐，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容邃抿起唇，再一次把袋子打掉，眼神倔强，大有“你给一次我扔一次”的意思。

冯娆生气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以为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容邃霍地转过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含着浓烈的情绪，坚强又脆弱，似委屈似撒娇，仿佛在说“我不舒服你会多疼我一点”。

冯娆一不小心就被击中了。她原本就拿容邃当弟弟疼，舍不得他为难，受不了他撒娇。即使换了个壳子，她的内在也没变。容邃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差点把全世界捧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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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世界没有，汉堡包有一个。冯娆再次把早餐袋捡起来，拿出汉堡包，撕掉包装纸，喂到容邃嘴边，“吃吧。”

容邃顿了顿，蹙起眉张口想说话，冯娆眼疾手快，把汉堡包塞进他嘴里。容邃猝不及防，呆滞了一秒，在冯娆强硬的盯视下，不知怎地就妥协了，接过汉堡包慢慢吃起来……还别说，真有点饿了……

冯娆的目光变软，口气也温柔了一点，“这才乖。”她是会对他心软，但不会纵容。

容邃的反应令评委席响起了几道被呛着的咳嗽声。冯娆看过去，以肖移为首，皆不自觉正襟危坐。

她的目光实在太有威慑力了。

冯娆总觉得肖移在作怪，瞥了他一眼，忍住没哼出声。她是温柔的小仙女，不是以前的蒋女暴君。

汉堡包不大，容邃很快吃完了，还拧开矿泉水盖喝水。喝完水，拧好盖子，冯娆随手把纸巾递过去，时间刚刚好，容邃下意识接过后才顿住，看着冯娆，微微失神。

冯娆见他终于不闹了，注意力便没有全部放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审视另外四个评委。她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试镜，对流程一窍不通，只是直觉地感到一点违和。

容邃吃完早餐，她问：“可以开始试镜了吗？”

全场一静。

不知为什么，一时没有人敢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