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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看得见吗

作者:沈子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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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能看见每个人头上的数字?”

清冽冰冷的男声一字一句地笃定说着,英俊的面容在窗外血红夕阳的映照下,仿佛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在他漆黑的眼眸中,浑然忘我。

可是站在男生的对面,面无表情的夏初雪在听了对方的话后,却是轻轻地拧了拧眉。

因为她的这个秘密,此时确实被这个男生直接戳破了。

没人知道,从小夏初雪便和正常人有一个极大的不同,不是长相,也不是性格,而是她的眼睛,除了能看世界万物之外,还可以看见一个普通人都看不见的东西,那就是——数字。

这件事情说来也有些诡异。

其实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数字在,从“1”到“10”,依次衍生。

数字最小是“0”,一般只出现在刚出生的婴儿头顶,而数字最高是“10”,但它们的对象皆不统一,有年轻人,有老年人,有男人,有女人……反正只要是懂事了的人类,他们头上的数字就都有可能达到“10”。

而一旦你头顶上的数字到了“10”这个临界点,那么也就意味着你离消失不远了——

这是夏初雪这么多年的经验所得。

每个数字到达“10”的人,隔天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踪迹,也没有线索,甚至更为荒诞的是,与这个人一同消失的,还有这个世界关于他的记性。

亲人会忘记他的存在,朋友会忘记他的出现,与他有关的一切事情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般,十分怪异可怕。

所以当这样的怪事第一次发生在夏初雪的生活中时,那会儿年仅六岁的她被吓了一大跳。

就像是个神经病人一样,她着急地去找人确认消失者的踪迹、身份,甚至还去找警察,试图想要报案。

但全世界都像是被一股可怕的力量迷住了一般。

没人去相信夏初雪的话,警察还隐晦地暗示了她的父母,或许可以带孩子去医院看看脑子,有病得早治,小小年纪怪可怜的……

于是渐渐地,时间长了之后,夏初雪也就接受了这样的世界设定,还暗暗地想通了那数字代表的意义。

或许那是每个人身上的危险指数,也就是黑化程度。

所以初生的小婴儿才是纯洁无瑕的“0”,而慢慢懂事,慢慢成长起来起来的成年人才会是各种不同的数字。

当数字到“10”时,应该是这些人的危险程度已经爆表,所以在他们做坏事之前,这个世界上有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这些坏人带走裁决,让他们消失来惩罚他们!

而这样想想,其实世界还挺酷的。

所以夏初雪完全接受了这样的猜测,后来转眼十几年的时间,现在的她,已经练就了一身不动如山的淡定本领,哪怕是走在路上,发现身边有人忽然消失,她也能默然地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继续买菜回家,烧饭做菜。

反正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异常,也不知道,她其实能看见他们身上的异常。

可没想到的是——

事情总有例外。

今天,她的班级来了个转校生,名叫蓝言丞,英俊帅气,身材高挑,就像是个白马王子,当他走进教室时,班级里的一众女生都没出息地齐齐咽了咽口水,可没想到的是,放学后,她便被他堵在了无人的教室里。

而此时,他薄唇轻启,直接就道破了夏初雪从未和别人说过的秘密。

于是拧紧了眉头,她一脸戒备地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能看见别人头上的数字?”

“因为你今天上午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转校男生蓝言丞,淡然地一字一顿道:“你是看见我身上‘10’的数字了,对吗?”

“……”夏初雪扬了扬眉:“原来你自己知道自己的数字?”

是的,就像是蓝言丞说的那样,今天早上,在这个转学生刚走进班级时,和其他女生花痴地光盯着他的脸看不同,夏初雪看见了他头顶那血红的数字“10”。

这代表着他的危险指数已经濒临崩溃,说不定下一秒便会被正义的力量带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坐在角落中,夏初雪也没有浪费时间去多注意这个人,因为反正他马上就要离开不见了。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看的见自己身上的数字……要知道,夏初雪都看不见自己头上的数字。

蓝言丞淡淡地垂了眼眸:“我知道我身上的数字,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消失不见,因为我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我是几千万年前,最早出现在地球上的智慧人类。”

“……”

蓝言丞:“我们的种族拥有远古的神奇恩赐,有超能力且天赋异禀,只是在一场浩劫中,我们种族的人几乎全部死去,我作为族中的领袖,被族众藏身在时空舱中埋入地底,沉睡千万年逃过一劫,而几天前,世界将我唤醒,要我将失控的时空重新导正,于是我才终于重返人间。”

“你应该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从出生开始,就能看见每个人身上那一串别人都看不见的数字。其中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因为你就是世界为我选定的守护者,你需要陪我将一切重归原位,于是你拥有了这一项特殊的超级能力,而我今天将你拦下,也是想要告诉你,你是时候来到我的身边了。”

蓝言丞庄严肃穆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将世界的错乱及时打住,不要让伤害继续蔓延下去,你明白了吗?”

“……”

夏初雪不明白。

她眨了眨眼睛,满脸认真地露出微笑;“不好意思,能麻烦你重新问我一下最开始的问题吗?”

蓝言丞愣了愣:“……你是不是能看见每个人头上的数字?”

“对,就是这个。”

夏初雪认真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不能。”

谁能看见就谁来应付这个中二病晚期吧,反正她不能!

蓝言丞:“……”

*

最后,夏初雪直接给耳朵塞上了耳机便从蓝言丞的身边径直走过。

而这一次,这个奇怪的转校生倒是没像夏初雪想的那样,追上来继续纠缠,只是站在原地。

但走出去很远的距离后,她也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一道沉黑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就像是难缠的苍耳,扒拉着她的后背怎么都不肯下来。

不过,夏初雪最擅长的就是“冷处理”。

所以不管身后的人怎么盯着她看,她都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般,直接离开了学校,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天边的夕阳也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湮灭。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无垠的天空中,晚上七点,夏初雪也买好了菜,提着一大堆的新鲜蔬果回到了自己有些杂乱的家中。

一般的大学生大学时都会选择住校,可是夏初雪性格孤僻,和同学处不来,所以便申请了走读,一直都是住在自己的家中,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最开始的时候,老师也劝说过夏初雪,觉得她这样要跟班级中的同学们脱节,但后来夏初雪一再坚持,老师便也选择了妥协,同时也有些心疼。

因为,夏初雪的童年经历,确实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她的父母在她刚出生不久就选择了离婚,随后,两人快速地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庭,虽然生活都不算拮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富裕,但是这两个人,谁都不想将事情浪费在夏初雪身上,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被爱的孩子。

所以就像是拖油瓶一样,初中以前,夏初雪年纪太小,没办法自主生活,于是便经常被亲生父母推来推去地过日子,这个人家里住两天,那个人家里住两天,非常被嫌弃。

后来小学毕业,上了初中可以独自生活,两边便都出了一点钱,让夏初雪自己租房子住,自己照顾自己。

截止现在已经七年的时间,夏初雪都是一个人,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小学时候,那种硬生生住在父母家里当拖油瓶的日子,对她来说才是真的煎熬。

而由于童年的这些经历,所以夏初雪在和人相处的事情上,一直有个障碍,性格也比较冷漠,不是很讨人喜欢。

就像是在这个出租屋里住了七年的时间,她连邻居都鲜少有什么交集。

但怡然自得地,她踢开了邻居堆到她门边的垃圾,提着东西开门进了厨房,开始做自己的晚餐,吃饭,并且洗碗。

等到了晚上八点半,家里的家务活已经基本全部做完了。

夏初雪抱着书坐在桌子上做了一个小时的作业,当墙上的指针来到九点半时,她才打了个哈欠,走进了浴室中洗漱自己,一会儿上床睡觉。

往脸上闭着眼睛打洗面奶的时候,她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在教室中,蓝言丞对她说的那一番“拯救世界”的话,中二地简直跟日本动漫有的一拼,想想都可笑。

而事实上,一边洗脸,一边夏初雪也确实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随后擦干净脸上的水渍,她将毛巾挂在钩子上,便准备转身去卧室,可就在这时——

余光不经意地一扫,她准备离去的脚步却蓦地顿住了!

恍惚中,时间像是停留在了这一刻。

夏初雪的呼吸猛地一滞,直到几分钟后,她才像是大梦初醒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飞快地转回身去,紧紧地盯住了镜子,仿佛地确认着什么,几乎恨不得钻进镜子里。

但不管她怎么看,眼前的东西却依旧存在,并且还从原本的半透明,变得越发鲜艳。

那残忍的血色,几乎要闪瞎夏初雪的眼睛!

于是她彻底地傻了,脑子都成了一片空白,也就在这时,就像是下午放学时那样,一道熟悉的清冽冰冷男声再次在她的耳边缓缓响起:“现在你再回答一遍我问过你的问题。”

“你头上的数字,你看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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