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不要急着走，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Y见孔离刚醒来就急着走，又赶紧把他拉住。

孔离因为身体有伤，体力又不够，这时候Y很容易便能桎梏住他。

孔离看到地上留下的字母和数字。

这……

孔离似乎不敢相信，神色复杂地看了Y一眼。

Y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这里，地上的数字和符号也是一来就看到的，你脸上糊着泥巴，大概也是留符号的人弄的。我来不及看，先救你要紧。”

孔离略显激动地道：“这些字符是代表留字的人没事的意思，数字是代表比划，字母是首字母。”

Y对飞鹰的暗号和各种联络语不如孔离知道的多。

平复了下，Y才开口道：“你是说，这是大哥留下的，他在跟你报平安？”

孔离道：“我也不能确定，但从表面看，就是这个意思，大哥应该早已经知道了，这是个陷阱，他是故意让自己被抓的。想要深入敌方，查找到和蒂芙尼更多合谋的人，大哥没有在福城抓住蒂芙尼，应该也是在等一个契机，没想到，对方如此按捺不住，倒是先送上门了。”

孔离的话，Y之前就有想过，只是大家都是空口猜测，谁都没有确切的证据。

孔离说完，便忍着身体的不适，往垃圾场中间的位置走去。

Y在后面，一步步跟着。

看到地上的淤泥，孔离再往脸上糊了些，不让人看到他的样貌。

如果蒂芙尼的人在，很快就会认出他。

似乎想到了什么，孔离突然加快了脚步。

按理说，如果是垃圾车带着垃圾箱，应该直接倒到垃圾处理区域，或者碾碎或者焚烧、填埋，都有专门的一套设备。

不该是那么多人推着垃圾桶在里面走来走去。

这么说，蒂芙尼已经发现有人来救奚凌白了，或是之前就准备好的障眼法。

可是再往之前的地方看去，那些垃圾桶已经看不到了。

乞丐浪人倒是不少，三五成群的，或坐或站，每人身边都随身带着个蛇皮袋子，一找到有用或者可以卖钱的，就塞到蛇皮袋里。

大哥！

“孔离，你是不是在这里看到他了？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觉得我是你的敌人？”

Y气愤孔离近乎顽固的谨慎，声音有着压抑的隐忍。

试想，如果他有心要害奚凌白，他还会留着莫非、还会救活孔离？

孔离显然早也想到了这些，不过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无条件相信任何人。

对他来说，只有奚凌白亲口说的话，才是他无条件遵从的守则。

而现在，留给他的只有那一串符号数字。

事实上他也无法肯定，那些字，一定是奚凌白留下的。

如果那些字符是Y让容兰留下的，孔离也未必能认出。

更何况，字体是用手指写的，辨识度并不高。

此时，再留下来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即使Y什么都没做，孔离也不打算就这么放Y轻轻松松的离开。

想到此，他看到不远处的Y，便故意弄出不小的动静，好引起那些乞丐们的注意。

Y在柳城的时间待得也不算短，如果那些乞丐是蒂芙尼派过来的，应该会有人认出Y。

奚凌白已经离开福城不少时间了，如果这时候还没有人找来，显然也是不合理的。

孔离的衣服是黑的，脸上涂着淤泥，身上因为刚才晕倒过，也染了不少脏污。

反之Y不一样，只要他在这里一引起那些乞丐的注意，他们若真是蒂芙尼的人，不可能当没看到。

孔离在垃圾堆里找到一根发霉的木棍，在垃圾里面特地翻找起来，动静闹得不小。

很快，就有乞丐看到了Y。

其中有两个人，朝着Y走了过来。

天已经黑了，远远的几个白炽灯，加上月亮的光，照射浮动的人影上，看着有些瘆人。

孔离见已经成功吸引到了那些人的注意，朝来人的方向看了眼，又低下头不停地翻找着，只是手里的动作慢了些许。

天虽然黑了，不过垃圾场里亮着灯，只要他有心，足以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了。

那些人极有默契，其中两人走到Y面前，后走过来的一个，朝着孔离走过去。

孔离提着个脏污的袋子，完全没形象，在黑夜的映衬下，看着还挺“职业”。

“你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么？”那个乞丐操着外地口音，声音尖锐刺耳。

孔离抬头看了那乞丐一眼。

生脸孔。

不像他之前看到的那拨人。

一时间，他也无法确定这两人的来意。

孔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到那乞丐说的话，露出点无可奈何的表情。

“妈的，竟敢盯着老子看！”那人因为背光，看不到孔离眼里的杀气，还以为是外地流浪过来的乞丐。

那乞丐对着孔离，用力地踢了一脚。

孔离也没反抗，不过借着巧劲卸力，没被踢伤。

“我马上就走，混口饭吃，大家都是同行，何必呢！”

孔离难得收起了严肃的脸孔，声音带着些无可奈何，“家里老婆要生了，第一个孩子才两岁，孩子没奶吃，我们苦一点没关系，大哥，对不住啊！”

那乞丐还挺讲义气，听孔离这么说，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两个手机，也不知是偷来的还是在茅坑里捡的。

“是这样，我有俩手机，拿去卖了换点奶粉吧，这么晚了，你老婆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那乞丐说着，还在孔离的肩上拍了拍。

“谢谢，那大哥，我走了！我叫孔飞，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孔离很快就离开了，剩下Y一个人站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那俩乞丐这时候才看到站得稍远一些的Y。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乞丐也有自尊心，看到Y俊逸儒雅，气质不凡，心里更是膈应，尤其见到他们在这样的地方出现，就恨不得狠狠地踩他们两脚。Y不知道孔离的用意，但有一点肯定，孔离不管做什么，一定都会以奚凌白的利益和安全为先。

想到这，Y也不那么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