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若就那样死去，也算彻底解脱，可现在……

被毒性侵蚀的身体虚软不堪，虽然不再感觉到疼，可毫无反驳能力更甚刚才的酷刑。

“连少将，蒂芙尼和我的关系如何，你和蒂芙尼的关系又如何，以后，该听谁的，不该听谁的，还是多掂量下再做决定。不要因为一些虚无的承诺，做后悔一生的事。你想想，蒂芙尼如果真犯了事，需要自己出头？”

奚凌白说着，又朝连湛走近了些，俯身低头：“平复金三角之乱，连少将当时是站在那一边的？”

连湛头皮一紧，身体里所有的血朝大脑涌入。

若是他曾经贩毒的消息揭露出来，他宁可现在立刻死去。

“凌白，你还在那里说什么，我们今天回你别墅吧！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

门口，女司机和“凝雨”站在一起，满脸娇媚。

“很快！”奚凌白回头勾唇浅笑。

“鹰少将，救我！”

连湛字字泣血。

“以后，蒂芙尼让你做什么，你该知道要怎么办？”

“我会一字不漏地跟鹰少将说。可我……”

“放心，刚才那个药是我女人调皮了，只会引起一时的气血大盛，不会有后遗症。”

连湛躺在地上，就这样看着奚凌白在他眼前消失。

他的所有努力，就这么结束了吗？

……

奚凌白快步跟上凝晴，女司机早已自觉离开。

“凝晴，你等等我！”奚凌白走到凝晴身后。

想要签她的手，可凝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般，又自动加快速度。

“凝晴，你已经知道连湛的真面目了，以后他再找你，不管为什么，你都不能单独见他。”

凝晴只顾自己走，完全当没听到。

“凝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大院吧！”

见她不理自己，奚凌白只好走到她前面，拦住她。

答应自己给她时间，答应自己以后再也不惹她生气。

可刚才的吻还停留在唇边，口腔里，脑海里都是她的味道，她的神韵。

他克制不住，一双铁臂张开，牢牢地从背后抱紧她。

“奚凌白，你放开我！”

凝晴又羞又气。

气的是刚才在连湛的公寓，他说的那些混账话。

羞自己现在，明明被占便宜了，她却该死的竟然不讨厌。

可她不要他知道她现在的窘迫，她讨厌他这样深邃的眼光。只要一瞥，便轻而易举获取了她心里的所有。

奚凌白不但不放，反而还打横抱起她：“不放，凝晴，刚才我吻你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你的配合，凝晴，你心里是想我的，如果你心里有障碍和藩篱，应该让我和你一起去解除，我不要等着你一点点想通，一个人的日子太折磨人了，为什么我们彼此思念，不能彼此拥抱？”

“奚凌白你太恶心了，放我下来。”

这个闷骚的男人，情话老出一股腌菜味，偏偏还能说得一本正经。

偏偏，她听了没办法无动于衷。

从天灵盖到脚底心都酥了，再被他这么盯着，她怕自己要破功，露出些不该露出的眼神举止。

原本是打算至少一年不理他的，可现在……

“凝晴，你从前天到现在为止，除了逃避就是生气，都不知道装冷漠更容易成功赶走我么？”

奚凌白露出点匪笑，瞳孔里，凝晴的脸，红到不成样子。

头也晕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就这么任凭奚凌白抱着到车里。

车开了一段，凝晴才猛地想起，林塔还昏迷在她的工作室里。

“你快点停车，我要回工作室！”

“回那里做什么？林塔是我放倒的！”

凝晴：“”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奚凌白看着凝晴，眸色逐渐加深。

“凝晴，在你面前，我再也没有秘密了！压抑的感觉，憋了几个月，到现在……你相信吗，这一刻，才是我几个月来最开心的。”

凝晴的眼皮抖得厉害，几乎不敢去看他。

几乎刚猜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左手已经被他抓住。

而后，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拉向自己。

当手触碰到一片灼热，凝晴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道疤，略微偏粉的颜色，几乎就在心脏的位置上。

原本该是丑陋恐怖的，可这一刻看起来，却暧昧到极致。

小腹没有半点赘肉，触感硬硬邦邦。

凝晴感觉，自己的手要被他的温度融化了。

“我一直在想，你第一眼看到这道疤长在我身上的时候，会作何反应。想了很多种，没有一种像你现在这样平静。”

凝晴无话可说，心里想到他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瞬。

“你当时，很恨我吧！”

凝晴不敢看他，细碎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你想听真话吗？”

凝晴感觉，自己又三观不正了。

奚凌白刚才那个疑问，扬高两度音，是在笑话她么？

她唯有沉默。

“我对你，只有感恩，没有恨！”奚凌白大概觉得这句话挺重要，声音没再出毛病。

“可你当时看着我的时候，明明是恨！”

奚凌白弯起唇角：“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凝晴：“”

又在逗她？

“是我突然想到雷璇当年的离开！如果她当年能跟我光明正大的摊牌，而不是只顾自己一走了之，我不会让自己困惑两年。

不过后来和你再遇，一步步走进彼此，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刻骨铭心。”

凝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后知后觉，她是太迟钝了还是害怕得根本不知如何面对。

那强烈的眼神，复杂迷离……

她一直以为，他是恨她的。

若非那个眼神，她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噩梦一个多月。

虽然无病无痛，可那精神折磨厉害起来也同样快要了她的命。

她一直以为，是和鹰的那次见面之后，她才算彻底放下了心病。

这一刻再忆当时……

其实和奚凌白再遇之后，她就已经在渐渐好转。

在和鹰再次见面之前很多天，她其实已经没有做噩梦了。她一直以为是奚凌白的功劳，却从没想过，地下室里的那个人，才是解开她所有噩梦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