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琪林换上飘曳的蓝裙子，和梨园的病友道别。跟着凝晴和奚凌白两人一起离开梨园。

“凝晴，你带我去哪里呀？真的很好玩么？”好像很久都没坐车了。梁琪林对着凝晴说话，目光却落到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里。

“一定很好玩，琪林姐去了就会知道，还有叔叔阿姨陪着，琪林姐高不高兴？”

“再高兴也没有和女儿在一起高兴呀！”梁琪林趴在车窗上，十足的小女人姿态。

“呖呖呖呖唱歌曲！我们一起做游戏！天长地久情谊在，周周岁岁不分离！”

梁琪林美美地哼着童谣，凝晴也陪着一起哼唱。两母女都是飘长漆黑的齐腰直发，同样的蓝色系裙子，随便坐在一起都是美美的风景。

奚凌白目光才瞟到凝晴窈窕的背影上，听到梁琪林唱的儿歌，眼里生出一丝疑惑。

“你妈妈喜欢唱儿歌？”奚凌白问凝晴。

“我也不知道，妈妈从前不唱的，住到梨园之后，每到心情不错的时候，她就会唱这首歌！有时候我也会陪着一起，怎么了？”看到奚凌白眼里的严肃，凝晴也认真回答他。

“只是随便问问！”奚凌白不经意说道。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会钟情唱儿歌，还是在精神病发之后开始唱的。并且把儿歌赋予感情。

歌词很稚嫩，却生生被梁琪林唱出了情歌里面才会有的哀婉缠绵。

奚凌白从旁分析着梁琪林的微表情。

明明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歌词，可唱这首歌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满露出的，都是憧憬，向往，不舍……特别是最后一句，仿佛有什么寓意在里面。

会是什么？

奚凌白拿出手机，就着梁琪林的歌声搜索了下。

手机里没有显示，难道是她朋友的？

……

慕容家坐落在福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军区大院里，庄严而肃穆，门外不少巡逻的士兵。是一栋年代已久的老公寓。

四周大片的绿荫，大面积的休息区，运动区，倒是和梨园的外景有些相像。

梁琪林心情出奇的好，直到奚凌白最先敲开了慕容家的大门。

华铭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宽松旗袍，开门的那一刻，苍老的容颜，泪痕顿显。

“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了！”梁琪林第一个叫人。

“蔺儿，小晴！奚少，快进来！”华铭擦了擦眼睛，亲自给他们拿拖鞋。

“慕容夫人，我们自己来就行！”奚凌白温谦如玉地说道。

“奚少，辛苦你了！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菜！”华铭似乎对奚凌白印象不错。

“一定不客气！”奚凌白蹲下身子，为梁琪林换拖鞋，之后又来为凝晴换。

凝晴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

原本以为她会很淡然，原本以为会毫不在意，可是这时候，她却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

不只是称呼上的问题，还有华铭和慕容昊的态度。

为什么会有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既视感？

哪里出错了吗？

“小晴！腿怎么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带着些鼻音，在凝晴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头顶雪白一片的慕容昊站在沙发边，穿着深色唐装，和不远的华铭，同样殷切地看着她。声音，有着压抑的颤抖。

“没事，扭了下，过两天就好了！”凝晴别扭地解释，眼眶已然红了。

和华铭、慕容昊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来到这里，她的情绪会这么沉重。

是他们苍老的容颜戳中了她的泪点，还是那隐隐从餐厅飘来的菜香味，让她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那张桌子，有多少年没有阖家团聚过了？

团聚，凝晴活了二十一年，想也不敢想的一个奢念。

“快到沙发上坐！奚少，千万不要客气！”华铭跟在三人旁边，往里面走。

“只怕以后会经常打扰两位将军了！”

“不用那么见外的称呼我们，就叫……爷爷奶奶吧！”华铭看凝晴一脸不自在的样子，忍住了没说外公外婆。

“是，慕容爷爷，奶奶！”奚凌白嘴甜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