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不好意思，打乱了你的拍摄，可能你要重新背词了。”

我摇了摇头，背台词这种事对我而言不值一提，我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你已经演得非常好了啊。”

现在既然只剩下我和顾止两个人，我终于敢将心里的疑问说出口了。

顾止偏过头反问我：“是吗？你真的觉得我演得很好了？你喜欢我的表演方式吗？”

“当然！”我以为顾止是在求鼓励，于是便开始夸奖他，“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演员了。”

“不，我在表演方面并没有天赋，我之所以能取得现在的成就，更多的是依靠我的努力。”顾止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顾止越说我就越糊涂，他是个有天赋的演员，这不是不争的事实吗？那么多的媒体和观众都是这样评价他的啊。

他今天实在太奇怪了，怎么在表演方面都如此自我否定了？难道他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他越是这样，我越急着安慰他。

“努力当然重要，但是天赋也很重要。很多人比你更加努力，也不可能取得你今天的成绩的。”

我举了一大堆娱乐圈里的例子，自认为很有说服力，但我明显感觉到顾止并没有听进去。

平心而论，我对顾止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刻意拔高来安慰他，而是我的真心话。我看过那么多的表演，顾止无疑是最高级的那种。在拍摄的时候，他和角色似乎完全融合为一体，并且在他拍过的电影之中每一个角色都是独立特别的存在，丝毫没有沾染上顾止这个人的影子。

比起我这个复制者来说，顾止更像是个创作者。不过我从不觉得我的表演有什么不好，每个人有自己的方式，我也许看上去讨巧，但也是我花费了许多时间和精力积累下来的。更何况，我的表演也取得了很不错的效果。

对我而言，结果比手段要重要得多。

徐晋的住所离我们很近，小赵很快就回来了。

我和顾止也终止了谈话，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了。

第二天拍摄还是按照早先计划好的进行着，但是从第三天开始，所有的拍摄都重新确立了一遍。工作人员们虽然颇有微词，但在顾止和徐晋的安抚下很快便重新投入了工作当中。

和顾止连拍了两天的对手戏之后，第三天在和群演对戏时，我突然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难以表述得清，就好像一个吃惯了美食的人突然吃上了粗茶淡饭，味同嚼蜡，难以适应。

接连几天，这种感觉越发明显，我甚至都想主动向顾止询问一下，但一想到几天前我在内心说过的要让顾止刮目相看的豪言壮语，我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默默地自己探寻答案，努力从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中走出来。

好在这几天我的拍摄任务减少许多，更多时候都是在拍顾止的戏份，明明他说需要花些时间做调整，不知道为何最后反倒减少了我的拍摄。

不过好在我虽然有这些复杂的感受，但是并没有影响到我的表演。

徐晋对我的拍摄依旧十分满意，群演和工作人员们对我的态度也愈加尊重。除了我自己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发现我的异常。

不，似乎还有顾止。

在拍摄进行了一个礼拜之后，收工时顾止主动和我交流起了拍摄心得。

说完他几天来的感悟后，问我道：“你呢？这几天拍摄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我嘴硬道。

顾止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好像觉得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怎么可能？你没有听到刚刚徐导还在表扬我吗？”

顾止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说你演得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像是被一道难题困住了一样，虽然你有自己的解法，也交出了很完美的答卷，但你好像并不满足于此，似乎知道你能够做到更好。于是你一直停在这道难题上，努力寻找着更好的解答。”

我一愣，到底是顾止太聪明，还是他太了解我，竟然完全说中了我的心事。

顾止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你没有这样那可再好不过了，问过你之后我就放心啦！”

不，你说得没错。我险些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心里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是我自己遇到的困难，我要自己想办法克服。

第八天，徐导安排了一整天我和顾止两个人的戏份。

也许是顾止已经调整好状态了吧，现在状态不佳的人反而成了我。

在和顾止对戏的时候，奇怪的感觉消失了，我演得非常顺手，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表演甚至成了一种享受，让人享受愉悦。

可是到了第九天，我再次和群演们对戏的时候，那种异样的感觉竟然变得更加强烈。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并不是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是个天生的演员吗？我第一次在表演上自我怀疑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我顾不上和顾止多说话，急匆匆地吃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我再次翻开剧本，里面的每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我都烂熟于心，以往在拍摄的时候我只需要翻一遍剧本就足够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复浏览，试图从这些文字当中找到不一样的灵感。

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片段，都仿佛已经生长在了我的大脑里，和我曾经看过的影片重叠融合。我似乎全都知道该怎么演，但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演了，这样的状况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正当我沉浸于寻求答案，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云薇的电话。

“云姐，怎么了？”我一手接起电话，另一只手还在翻弄着剧本，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薇的声音有些急切，“阿怪，我刚刚去公司拿东西，在大楼前听到唐锦修和向欣儿吵架，似乎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