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妈眼见许大壮舌头都不打结的说出这么多话，气的都快晕倒了。也难为他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提出那么多苛刻的要求，这除了钻到钱眼里的人，谁还能这么短时间想这么多条件啊。

红豆妈气的颤抖的大骂，

“老头子，你是想钱想疯了是不是？我们是嫁女儿啊不是卖女儿。”红豆妈这么多年被男人的打的，被生活折磨的都没了脾气。

可她死不瞑目的就是，让女儿和她过一样的生活。一辈子没个知心人，没人关爱呵护，像根杂草一样低0贱的活着。

“你给我闭嘴！”许大壮斜了人一眼，愤声吼，太激动，唾沫都喷的一米多远。

红豆妈气哭了，急哭了，也懒得忍让了，直接哭骂到，

“你都六十岁了，都是半只脚踏到棺材里的人，这么多年日子都过了，以后苦点难点儿怎么了，反正都活不到多少年了。可是红豆她还小啊，还年轻啊，你就为了那么点儿钱，为了你以后过的风光，就这样卖了女儿，你安不安心啊，你死了能闭眼吗？你想让女儿这辈子跟我一样这么窝囊的过吗？”

许大壮一听妻子在外人面前数落他的不是，脸都气的铁青，恨不得上前几脚踢死这个没用的女人。

“周雪兰，你个贱0人，你给我闭嘴。我许大壮这辈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别的女人都在外面风吹雨打的上班工作，我让你去外面抛头露面过吗？哼，你窝囊？你女儿要是以后有你这福气，生个女儿自己男人还养她一辈子，她就不错了！”

红豆妈被许大壮的话，气的笑了。那么多绝望从心里裂过又再裂，两口子一辈子的事，那么多的怨与不满，怎么可能一时间都说清？

不说，假装相安无事的过着，在外面看来，好像还是一个不错的家庭。

一说，戳破，哪一件事不是血泪呢。孩子那么大了，除了咬碎牙把委屈心酸往肚子里吞，还能说什么？

是啊，她一辈子都在忍让。她是个懦弱的女人，是个懦弱的母亲。以前为了父母，现在为了女儿，她什么都可以退让忍让，一退再退。

但唯独，女儿结婚这件事上，她要拼了命的反抗。她绝不会，也绝不容许，女儿的命运和她一样。

就算有一天女儿嫁给所喜欢的人，婚后过的不那么好。但至少这个人是女儿曾经喜欢过的，是女儿一直想嫁的。至少女儿的脑海里还有甜蜜的回忆。

可是被逼迫包办嫁人的婚姻呢！一辈子连美好的回忆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无穷的忍受。

红豆妈在女儿的搀扶下，仇恨的瞪着自己的丈夫，要吵是吧，那就在今天吵破天吵个天翻地覆好了。吵出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她要为自己的女儿争口气。

“许大壮，你不让我出去抛头露面？那是因为你知道你对我什么样子，怕我出门跟人跑了，才天天把我困在家里！”

“我怕你跑？笑话，你什么逼0样儿你不知道啊，除了我，这世上没哪个男的要你。”

呵，这一吵，怒气没释放出去，红豆妈反而被气的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她为什么不爱吵架？就是说不过许大壮那张烂嘴。

当年她可是找了一份好工作，才上了两天班，就被许大壮关屋子里。就因为她下班回家的路上，顺路坐了人家的自行车。

人家那个同事就是好心觉得她走路远，结果许大壮就说她不安份，骂一堆难听的话。

说什么有吃有喝？也就只给她吃喝，让她饿不死罢了，女儿没工作前，她和女儿穿过新衣服吗？她们穿的衣服都是他那些姐姐乱旧的不要的，施舍给她们母女的。

可怜她多么漂亮的女儿，从小到大只能穿别人不要的衣服。

此生，一回想起来，都是血与泪。想要出去工作，男人要打断你的腿。待在家里，只能抱着可怜的女儿委屈过日子。

红豆妈闭上眼，默默的掉泪。好在，女儿终于长大了。她知道，她知道，女儿舍不得走，唯一的牵绊就是她这个妈。

她累了，吵也吵不过姓许的，她再也不想吵了。

红豆妈再睁开双眼，装满泪水的眼睛里全是坚定的绝然。她猛的挣开红豆扶着她手，突然往墙那边冲去。

小时候，她第一次听到飞蛾扑火的故事。心想，飞蛾怎么那么傻啊，明知道是火，明知道扑过去会烧死，为什么还要扑呢。

成年后，她才知，飞蛾扑火是多么炫烂的勇气啊。宁可一生只有一秒的璀璨，也不愿一生碌碌无为，只有忍受。

她羡慕飞蛾的孤注和勇敢。

红豆只是松松扶着妈妈，心里着急父母吵架，更觉得这样的场面让自己在林先生面前狼狈极了。也没多注意母亲的异样，等母亲从她手上挣脱出去时，她被惊吓住，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朝墙那里撞去……

她啊的尖叫出声，害怕极了。许大壮也傻眼的立在那里。

还好，千钧一发之刻，林正豪拽住了红豆妈的手臂，用力拉住了她。就在红豆妈冲出去的时候，林正豪也跟着冲过去，才能那么及时的拉住红豆妈。

“伯母，您别犯傻！”林正豪拉着她心疼的说。看到这样的母亲，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妈妈。

人家说，女人要嫁的有钱，才会过的幸福。他妈妈嫁的是有钱人家，一辈子穿金戴银，可是过的有多不幸福，他这个儿子很清楚。

红豆的母亲呢，今天看着，也是格外让人心生恻隐。

“妈啊，妈，你是要吓死我是不是？”红豆满面是泪的哭着跑过来，害怕的紧紧抱住母亲。

如果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死在自己面前，那么她配做什么儿女吗？

“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这样！”红豆紧紧抱着母亲，害怕慌乱无助的哭喊。再难的日子，她们都渡过了。她坚持到高中毕业了，她有了工作，她能养家了。

为什么要在她有能力给妈妈幸福的时候，为什么在她刚开始起步，开始朝自己的梦想一步步接近时，妈妈要这么糊涂。

如果，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妈妈，那么，她以后要怎么活。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只是为了让妈妈过的更好啊。

许大壮也被红豆妈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冷冷说了句，

“就会做个样子吓唬人，有本事真去死啊！”

这个时候了，红豆妈还能计较什么呢。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林正豪皱眉，正要说许大壮两句，却见红豆突然转身扑通一声跪到许大壮面前，边抹着泪边哭着碎声求说，

“爸，求你不要再为难我妈了，不要说难听的话刺激我妈。我听你的话，我都听你，我会听话嫁给胡叔叔……只求你，放我妈一条生路！”

林正豪痛心的看着跪在那里无助哭泣的女孩儿，看着那个站在那里残忍的男人。男人本该顶天立地，一身豪情。可是这个男人，亏长的堂堂七尺身材，让身为男人的他，都感觉丢脸。

许大壮见女儿突然下跪，突然松嘴答应，还来不及高兴，一抬头对上林正豪似鄙视瞧不起的眼神，又顾不得高兴，气冲冲的对女儿说，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什么我放你妈一条生路，我有让她去死吗？是她自己想要去死的。她要死就死呗，命是她自己的，我还能拦住不成。唉，你想通了就好，嫁给你胡叔叔没什么不好，他毕竟看着你长大，肯定跟像爸爸一样疼你的……”许大壮还恬不之耻的说着。

红豆听到爸爸的话，紧紧蹙眉紧闭着眼，任心痛的眼泪默默流着。

红豆妈就在这一刻突然冷脸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崩着脸压着气弯身把跪在地上的女儿拉起来。冷声喝斥了句，

“起来，不要求他！”

红豆妈把红豆拉起来交到林正豪手上，然后走了两步，在许大壮面前站定，面色坚定而冰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与人拼命的决然对许大壮冷然说，

“许大壮，我再跟你说一遍，红豆的婚事只能她自己做主，你要是再敢让她嫁给姓胡的，姓孙的，一些老头子，我告诉你，我会跟你拼命！”

她眼睛发红，双眼里带着狠意，深深锁着许大壮。

许大壮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好像被她锁住了一样，明明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却仍然怀疑的凉凉笑问，

“你跟我拼命？你打的过我吗？”

红豆妈冷冷一笑，咬牙切齿的仇恨盯着他说，

“我告诉你，我早就想杀0死你了。晚上你睡觉打呼吵的我睡不着，我恨不得拿个枕头把你捂0死。给你做的饭里面，我恨不得洒一把砒霜把你毒死。我看到这间屋子，恨不到一把火把这里烧个精光……”

许大壮听了脸色发白，不停害怕后退，嘴里嚷嚷着，

“你疯了，你疯了，周雪兰你个疯女人……”

红豆妈眼如利剑寒冰望着他阴冷仇恨说，

“你要是再敢为难我女儿，我有一千种杀0你的方式，你试试！”天不怕地不怕的许大壮身体发颤的看着面前的陌生女人。明明她是最柔弱的，柔弱到他手一伸就能掐住她的脖子，一腿就能把人踢倒在地上。

可是，眼前的她，那种疯狂的眼神又那么可怕。许大壮脑子还不算笨，他知道除非离婚，除非他将来都不和周雪兰这个女人过，不然，周雪兰想要他的命轻而易举。

所以，他想明白后，落慌而逃。

红豆被母亲的气势吓的忘了哭，忘了难受。她从来不知道，柔弱的妈妈还有这么强势勇敢的一面。

其实，每个母亲，再懦弱再胆小的母亲，都会为了孩子的幸福和安全，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变的更勇敢，伟大。

“妈！”红豆心疼心酸又委屈的望着母亲，拉着母亲的手。

“您不用跟他拼命，一点儿都不划算。反正我长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胡叔叔……”

红豆妈立即捂着女儿的嘴，冷脸严厉训斥，

“不要在妈面前说那种话，不要在妈面前提一个胡字，妈会觉得恶心！”

红豆看着母亲坚持的样子，感动的点点头。

红豆妈这才笑了，摸摸女儿的头发，忍不住感慨的落下眼泪来。

“总是觉得时间过的慢，我的红豆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现在又觉得，妈都没好好看看你，我家闺女就长大了要嫁人了。妈妈真是命好，生了一个这么如花似玉又温柔乖巧的女儿！”

妈妈哭了，女儿也哭了。

“红豆啊，记着妈的话，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所以你要嫁的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小伙子，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好吗？不然，妈会心痛。我女儿那么好，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红豆哭着幸福又沉重的点头。

红豆妈紧紧托着女儿的手，又扭头看向林正豪，忍住眼泪笑了笑说，

“小伙子，真对不起，第一次到我们家来，就让你看了笑话。”

林正豪笑着摆头说没事。

红豆妈又抹了抹眼泪，很郑重认真的问，

“正豪啊，你是真心要娶我们家红豆的吗？”

林正豪扭头望了眼脸上泪痕还没干的漂亮女孩儿，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很坚定。

红豆妈欣慰的笑了，又拍拍红豆的手让她去倒两杯茶。

红豆不解，可还是听母亲的话去倒茶了。不一会儿，两杯茶端上来。

红豆妈就在客厅正中央上方的主位坐下，然后对两个年轻人严肃说，

“你们两个都跪下来！”红豆还不懂，林正豪却径直走到红豆妈面前跪下，红豆只好走过去默默跪下。

红豆妈笑了，笑的慈爱的说，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就是夫妻了。我们家简陋，没有什么中式西式的婚礼，就这样由我这个妈做主，算是给你们举行了结婚的仪式吧，红豆，给妈敬茶！”

红豆咬着唇，努力让自己不哭，眼泪还是籁籁大颗落下。

“妈，请喝茶！”

“哎！”红豆妈高兴的应声，眼泪却仍是忍不住的下落。不过，这是开心的眼泪。她看着，正豪这个年轻小伙子很是不错。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红豆敬了茶，就轮到林正豪敬茶，他递茶杯的时候，也恭敬的喊了声，

“妈，请喝茶！”

红豆妈听了，笑的更开心了。

“本来要准备一个红包，算是给女婿的改口费，可是今天事情太突然了，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夫妻了，以后一定要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红豆妈起身扶起两个人笑着放心说。

说完红豆妈转身进里屋。客厅里，红豆感觉尴尬的站在那里，刚刚那样，真的就算她和林先生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