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懂，我们都是陈叔带回来的人，为什么只有事儿可以跟着陈叔去上京，我们却要留在杂城。”

在一堆孩子中，从一开始就对郁茹看不上眼的。

郁茹冷哼。要是以前她还要解释，但那是现在，连解释是都不需要了。

到底为什么，还不就是一目了然么？

“带你们回去，你们都很在意，只有十二不在意，他也从来没有问过，争抢过。倒是你们一个个的，看看你们现在的这幅嘴脸，多么让人恶心。”

郁茹着实为陈叔感到心寒，陈叔收留了好几个孩子，最终贴心的却只有十二一个，其他的不是为了陈叔的财富了，就是把陈叔当成离开杂城的阶梯。人心隔肚皮，陈叔终究还是没有看透他们。

被郁茹说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很是羞愧，想到当初陈叔收留他们，给他吃穿，给他们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结果自己却是……

“陈叔，我们错了，陈叔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我们真再也不会了。”

陈叔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自己信错了人，以后也不会再相信他们了。

陈叔推开凑到自己跟前的年轻人，很是痛心，“既然你们都想离开杂城，我成全您们。我会给你们一笔钱，放你们离开。出城以后，是生是死，是好是坏，都各安天命吧。”

说完，陈叔去后面拿出几袋子银子，交给他们。

握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几人虽然仍旧心有不甘，但还是选择拿着钱袋子离开。

郁茹叹了一口气，陈叔哪里都好，就是人太善良。

“陈叔，你又给了不少吧？”

陈叔无力的摆摆手，他太伤心了，被几个自己亲手救的孩子伤透了心。

陈叔回去后面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谁也不想见。

郁茹站在那里，虽然很同情，但也没有去安慰他。

连彧有些奇怪，陈叔对郁茹来说不是一般的人，她居然没有去安慰，很令人费解，“你不去安慰陈叔么？”

郁茹颇为嫌弃的看了看他，反问道：“为什么要去安慰？陈叔只是暂时的难过，等自己想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好了。”

连彧挑眉，这也可以！

陈叔的自愈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强悍了。

郁茹回身去看十二，瞧见十二呆呆的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遍体鳞伤，漏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根据郁茹多年打架的经验，他身上的伤，除了新伤，还有不少老伤，甚至还有结痂留疤的伤痕，想来时间更是不短。

“你……”郁茹梗了一下，“你经常被他们打么？”

十二犹豫了片刻，诺诺的说道：“其实也没有经常，只是最近被打的多一些，可能是主子来了，睡觉的地方就少了，所以他们有些不太开心。”

郁茹真是没有想到，十二被打，竟然会是因为自己。

“你……不恨我么？是因为我们，你才被打的遍体鳞伤。还有你身上有很多旧伤，是在杂城被打的么？”

十二摇摇头，澄澈的眼睛倒是没有多少恨意，“没有，陈叔是主子的下属，我们又是陈叔收留的孩子，也就是主子的下属，哪里会有下属生主子气的。至于身上其他的伤，都是没被陈叔收留的时候，抢吃的时候留下的。”

郁茹哀叹，杂城啊，究竟是个什么环境、

孩子也会被打，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十二瞧着并不比媛媛大多少，经历的种种，却比一般的年轻人要惨烈的多。

从携带的医药箱中拿出药品，为十二清洗了伤口，然后将粉末状的药粉的洒在他的伤口上，又拿出药丸，给他服下。

“这个药丸，一天一次，到了上京之后，陈叔会帮你调理身体的。我的药理粗浅，不能胡乱给你治病，只能先帮你去血化瘀。陈叔的医术很好，我们兄弟几个的医术，都是陈叔教的。”

郁茹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边将十二破旧的一副脱下来放到一边，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套上好的男装，递到他手中。

转眼间，郁茹忽然看到十二后背上的纹身，是一只展翅欲飞，却只有一只脚的鸟。

火红色的翅膀高高扬起，仰起脖子似乎在嘶鸣，仅仅只有一只脚，却也被铁链层层缠绕，似乎想要冲出囚牢，振翅高飞。

郁茹双眼微眯，神情有些怪异。

十二好像被打傻了一半，仍旧是呆呆傻傻的，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们的视线放在自己的背上。

“你的衣服破了，赶紧穿上吧。”

十二结接过郁茹的衣服，柔软的触感，和自己身上的麻布衣服很不一样。

“这是给我的？”

十二简直不敢相信，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郁茹看到他眼中的惊诧还有一晃而过的羡慕，只觉得心头一软，将衣服塞进他的怀中，“可不就是给你的，还不拿着。等回了上京，比这好的衣服有的是。”

十二十分珍惜的拿着衣服，舍不得放下。

郁茹收拾好东西，带着连彧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十二一个留在了屋子中，让他好好休息。

两人走出房间，彼此看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几分打量。

连彧被她盯得浑身毛毛的，轻咳了一声，说道：“他背后的纹身，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毕方，上古凶兽毕方。”

郁茹点头，确实如此。

“我长往东边走，对于东边的消息也知道一二，虽然东篱箱规北秦，南棠和西齐较为神秘一些，但也不是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的。”郁茹笑笑，“听说东篱皇室信奉的神兽，就是凶兽毕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信奉的是凶兽，可的确如此。不仅信奉，皇室中人还会把毕方文在身上。”

他们的信息倒是连上了，连彧也听说了不少，“我还听说，东篱皇帝曾经有个宠妃，但是传宠妃却生下一个死婴，皇帝大怒，将宠妃直接刺死了。这件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十二的年龄，也就是十岁左右吧。”

两人相视一笑，不会这么巧吧，难道说十二就是当年那个宠妃生下来的“死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