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

小九爷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一般。

连彧倒是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九爷居然会让他继续把故事说下去。

这个故事可不美好，当年他听闻之时，也忍不住痛骂几句，他们那些人，简直就是畜生，不是人。

“小九爷不愧是杂城第一人，如此残忍的故事也能听得下去。既然小九爷有如此性质，那我便将故事说下去。”

连彧转身坐在一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虽然茶有些凉了，可是茶香依旧。虽然入口稍稍苦涩，配上这样凄惨的故事，倒也合适。

“那家人买通府衙官吏，想将自己的儿子尽快处死。却在行刑的前一天，犯人不知去向，从牢里逃了出来。在官府搜查的第三天，想要将儿子杀死的那一家人，突然之间全都不见了。即便是在现在，这也是一个谜。”

连彧瞧了他一眼，小九爷的神色虽然没有多大变化，可连彧看得出来，他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连彧很是唏嘘，带着惋惜，“我对这个案子颇有几分兴趣，所以派人去查了一下。却没想到，其中还有好些故事。”

小九爷浑身僵硬，僵在原地，“在少年幼时，便被家中的人算出他是个灾星。多年以来，他们一直用各种办法，想要除掉那个孩子。只是孩子命大，坚强的活了下来。”

恨意，毫不掩饰的恨意。

“月黑风高夜，很适合杀人。班城一户人家一家老小死于非难，上至老人，下至婴孩，无一幸免。后来经过我的调查，杀人的是他们家的大人。而他们害怕至极，就把所有的罪恶，都推到了那个孩子身上，准备再次杀了他。”

连彧说到这里，小九爷已经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似乎，他又想到了那天夜里，发生的那些他恐怖的事情。

“就在那天夜里，那个孩子杀死了狱卒，从牢里跑了出来。他回到了家中，将父母亲人全部挑断手筋脚筋，把他们放在车上，连夜从班城跑了出去。”

后面的故事，该由谁来说，他们心知肚明。

“那个孩子来到了杂城，看着多年挨打的功夫，打出一片天地。自此之后，在杂城再也无人提及孩子的姓名，人们只知道杂城有一个小九爷，他的爹是五爷。”

后面的故事，是小九爷说的。

小九爷说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是平淡无奇，甚至是与自己毫不相干。

他的无所谓，在连彧看来有些无情。

他们说的故事，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谁都会觉得残忍。

小九爷激动的情绪平复后，又恢复了自己的云淡风轻，好像任何事情都与自己没有关系。

“听到自己的过往，小九爷没有什么想法么？唐年！”

“唐年，好遥远的名字，好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让我都想不起来了。”

小九爷仰头，瞧瞧天空的一片漆黑，就感觉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子。

“哎呀，我真是闲得无聊，居然要听如此无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