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无不言？

甚好。

我笑着拍了拍忆韶的手，和蔼道：“那请我的未婚夫给我解答一下，刚才那些我这冰清玉洁的未婚夫又是在哪儿学来的？”

“刚才哪些？”忆韶一脸无辜，一副“我失忆了你打我啊”的欠揍样子。

这个无赖啊！！！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抬脚在他的脚上狠狠踩了一下，看着他抱脚鼠窜，不由地心情大好，拍了拍手，抱了双肩淡定非常地站在一旁看着忆韶乱蹦。

“谋杀亲夫啊……”忆韶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到了我面前，一双星眸之中映出细碎的星光，熠熠生辉。

我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拍到一旁去，锲而不舍道：“未婚夫，别转移话题呀。”

“哪儿能呢。”忆韶见不能蒙混过关，只跳着脚蹦到我跟前来，笑得愈加纯真无辜了：“我自然也是看戏学来的。”

“哦？”我挑了眉毛看向他，“果然？”

“果然。”忆韶正色道。

“哦……”我点点头，一脸真诚地看向他，“既然你也是看戏学来的，那为什么对我看戏这件事这么惊讶？”

“呃……”忆韶正在组织语言中。

我扬眉看向他，笑道：“未婚夫，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没有！”忆韶吓了一跳，此时脚也不疼了，站得比九重天上那些训练有素的天兵天将还要齐整。

我忍了笑，正色道：“未婚夫，你不会还有别的学习途径吧？”

“没有！”忆韶再次矢口否认。

“那……”

“那什么那，去集市要紧。”忆韶一脸正义地打断了我，义正言辞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不去逛逛，大殿下就要来抓你回去了。”

抓个头啊！呸！多不吉利！

我愤愤地瞪了忆韶一眼，忆韶却对我的眼刀子浑然不觉，伸手拽了我的手腕，笑眯眯道：“来来，我们走。”

一炷香后。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忆韶：“一勺儿，你怎么知道鬼界的集市在哪儿？”

“我不知道啊！”忆韶一脸理所当然，十分理直气壮。

我顿时气结：“不知道你瞎走个什么？”

岂料，忆韶这厮比我还要震惊：“我不是在跟着阿言你走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我是在跟着你走！！！”

忆韶看了我一眼。

我不语。

忆韶又看了我一眼。

我欲言又止。

忆韶继续看了我一眼，幽幽道：“你不是去过么？”

我翻了个白眼：“上次是季寻带我去的，一路上我都被蒙着眼睛，没有看到路线……哎呦，你干什么？”

我的话尚未说完，忆韶猛然拽着我的手腕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颇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

“你又知道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忆韶不语。

这下，即使我再蠢笨，也明白忆韶这反应绝对不是找到方向的欢喜；于是，我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闭了嘴。

虽然换了个方向，忆韶却是更加心烦意乱地样子，刚才吵闹的轻松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去不了集市，阿言很失望？”忆韶冷冷开口。

我愣了一下，瞬时明白过来。

“你……吃醋了？”我试探着问道。

“我吃谁的醋？”忆韶说着，转脸看向我，此时他原本的脸几乎要冲破这幻化出来的脸皮，怒气可见一般。

我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他这只炸毛猫才好似稍稍被安抚了一些，周身的气息也缓和了一些。

果然是因为季寻。

我叹了口气，我重新找到季寻，就是在鬼界，我屈指可数的在鬼界的次数，除却此次，都是因为季寻。

这里，实在是有太多有关季寻的一切了。

自从季寻随如梦之境一同消失之后，自从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季寻好似一个色彩斑斓的泡影，早就随风吹到了不知何处；此时猛然提起，那个泡影重新被风推到了我的面前，许许多多的往事在我面前交迭出现，应接不暇。

一时，头上有些微微地眩晕。

“阿言？”忆韶大惊，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我轻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没事。”

忆韶不语。

我只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有些不稳，急急地睁开双眼，看向他，他却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脸去，道：“你不是不喜欢？怎么还往我身上靠？”

“嗤……”我笑了出来，还在吃醋。

忆韶有些愠怒：“有什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站直了身子，忆韶的脸色又是一变；在他的脸色重新回到冰寒之前，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愣了一下，唇角慢慢浮出一抹笑来。

“那个……”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一旁响起，忆韶脸上顿显不耐，随手一扬，一旁的某个鬼族人立马后退了三步。

我伸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歉意地看着那惊魂未定的可怜人。

“什么事？”忆韶却是没有半点儿愧疚之色，只是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那人本来横空遭袭，仍是惊魂未定，这会儿忆韶那冰寒入骨的眸光扫过来，更是抖若筛糠，结界巴巴道：“我……我看你二人在此处转了半日，想来问问，是不是迷路了。”

原来还是个好心人。

我责备地看了忆韶一眼——大约都是因为流风之前那句话，他才这般敏感。

“原来如此。”我刚想上前扶他一般，忆韶却将我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缓和的意思，仍是如同一座冰山似的散发着寒气，令周遭的一切生灵都忍不住地退避三舍，“方才多有得罪了。”

那来人却是有些怯懦，亦或是畏惧忆韶，只瑟缩了一下，喏喏道：“二位需要帮忙吗？”

“哦，那集市……”

“不需要。”忆韶打断了我的话，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眼前人又显而易见地瑟缩了一下。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忆韶，他怎地对这个人如此反感的样子？这太不同寻常了。

但，他定然有他的道理。

我便也笑着对那人道：“我们只是随便走走。多谢您了。”